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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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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第266章 有人兜底不怕输,没人兜底靠自己

    当神打辉赶到顺昌制衣厂的时候,林远山刚从远东银行过来不久。

    说明来意,门口的保安,带他一人进来,四个和洪顺的刀手,就留在工厂的外面等候。

    “林先生,徐厂长。”神打辉提着皮箱走进办公室。...

    烂命彪刚踏出福义兴总舵铁闸,天色已沉得发紫,西边最后一抹余晖被灰云吞尽,风里裹着咸腥与铁锈味——是九龙城寨方向飘来的,混着新蒲岗工业区冷却水塔蒸腾的湿热气流。他没坐车,只把左手插进裤兜,右肩绷带下隐约渗出血痕,走路却稳如秤砣,每一步都踩在街沿石缝里,不偏不倚。

    身后三步远,阿武拎着个铝皮饭盒,盒盖磕得叮当响,像敲丧鼓。

    “彪哥,火水街那间冰室还开着,要不要去坐坐?”阿武试探着问。

    烂命彪没应,只抬手朝前一指:“去长沙湾。”

    阿武一愣:“现在?堂口都散了,人马刚撤,连烧纸钱的灰都没冷透……”

    “正因如此才要去。”烂命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像钝刀刮过铁板,“人走茶凉,茶凉了,才看得清谁在底下垫了砖,谁偷偷抽了脚。”

    车是叫的士,没进长沙湾主街,拐进一条窄巷,在“永安杂货”后门停住。卷闸半落,灯泡昏黄,照见地上几滩暗红——不是血,是打翻的辣椒酱,混着干涸的槟榔汁,黏稠发黑。烂命彪蹲下,用指尖捻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抹在掌心搓开。阿武大气不敢喘,只觉这动作比砍人还瘆人。

    门内传来咳嗽声,断续、沉闷,像破风箱在抽。

    烂命彪推门而入。

    店里没客人,只一个驼背老头坐在藤椅上剥蒜,蒜皮堆成小山,手指枯皱,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褐渍。见人进来,老头眼皮都没抬,只把手里那瓣蒜按在砧板上,“咔”一声碾碎,白浆迸溅。

    “阿炳叔。”烂命彪喊。

    老头这才缓缓抬头,浑浊眼珠转了半圈,盯住烂命彪右肩绷带:“彪仔,你断的是手,不是脑子。这时候回长沙湾,是嫌命太长?”

    “命长命短,不在跑得快慢,而在站得稳不稳。”烂命彪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摊开在柜台上——是份手写合约,墨迹未干,纸角还沾着点朱砂印泥。“阿炳叔,您当年跟过金牙强,在深水埗码头签过七张生死状。您说,这纸上写的,够不够换我一条命?”

    阿炳叔眯眼扫了一眼,忽然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写得真规矩啊……‘潮勇义长沙湾分堂即日起并入同力行,原属毅字堆、敬义之场口,自本约生效起,一切账目、人丁、档口归属,悉数移交’……啧,连‘悉数’两个字都加了圈,怕人赖账?”

    他摇摇头,把蒜皮往地上一撒:“可彪仔,你漏写了最重要一句。”

    “哪句?”

    “——‘自此以后,长沙湾再无双龙,唯有一彪’。”

    烂命彪静了三秒,忽而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货架上玻璃瓶嗡嗡作响。他笑得肩膀抖动,绷带裂开一道细缝,血丝慢慢洇出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阿炳叔,您还是老样子,专挑人骨头缝里扎针。”

    阿炳叔慢悠悠起身,从柜台底下拖出一只生锈铁箱,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叠泛黄的旧报纸,最上面那张,头版赫然印着十年前《华侨日报》的标题:【华联覆灭记:三日大火焚尽油麻地十二档,龙头陈国栋坠楼身亡】。照片里,焦黑梁木下,一只断手紧攥半张借据,指节扭曲,印章模糊,但“陈国栋”三字尚可辨认。

    “你师父临死前,托人送给我这张纸。”阿炳叔指着那截断手,“他说,江湖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讲‘理’的地方——理字拆开,王在里,里字藏田。谁占了田,谁就是理。”

    烂命彪低头看着那张报纸,喉结上下滚动。

    “你师父输了,输在田被人抢光,只剩一张嘴讲理。”阿炳叔合上铁箱,“你现在赢了,赢在抢到了田,可你若还想着靠嘴讲理,迟早也得把手搭进去。”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金属碰撞声——是皮带扣撞在枪套上的动静。阿武瞬间挡在烂命彪身前,手已摸向后腰。

    卷闸“哗啦”一声被掀开半截,逆光中,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立在门口,领头那人没打领带,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露出锁骨下一道蜈蚣疤。他目光扫过烂命彪肩头渗血的绷带,又落在柜台那张合约上,嘴角一扯:“彪哥好兴致,打完仗还来杂货店谈生意?”

    烂命彪没回头,只对阿炳叔道:“阿炳叔,您信不信,今天这三个人,明天就有人替他们收尸?”

    阿炳叔剥着最后一瓣蒜,头也不抬:“信。可收尸的人,未必是你。”

    黑衣人领头者冷笑一声,迈步进门,皮鞋踩在辣椒酱污渍上,留下清晰脚印:“彪哥,我们福义兴骆老大说了,合约他签,但有句话得当面问清楚——长沙湾八条街,四十七处档口,你吞下的肉,吐出来容易,可骨头渣子,是不是也该剔干净?”

    烂命彪终于转身,目光如钉,直刺对方左眼:“骨头渣子?你们骆镇岳的‘金牙强’,耳朵割下来那天,我就让人拿酒精泡着,今早刚送去化验室。验出来什么?汞含量超标三倍,肝肾衰竭晚期,活不过半年。他割耳不是为报仇,是怕自己病死,没人替他撑场面。”

    三人脸色齐变。

    烂命彪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他耳朵上那道疤,是十年前在西环码头被我师父用铁钩划的。他恨我师父,更恨我——因为当年师父没杀他,只剜掉他半片耳垂,留他苟活,听尽江湖笑话。你们以为他要找我算账?错了。他真正想杀的,是那个让他一直活成笑话的人。”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三人脖颈:“——是他自己。”

    阿武倒吸一口冷气。

    黑衣人领头者额角青筋暴跳,手已按上枪柄,却硬生生僵住——烂命彪身后,阿炳叔不知何时已端起一把老式霰弹枪,乌黑枪口正对着他太阳穴,扳机护圈上,还沾着半片新鲜蒜皮。

    “彪哥!”阿武颤声喊。

    烂命彪抬手止住,对黑衣人道:“回去告诉骆老大,骨头渣子我留着,但得等金牙强咽气那天,我亲手喂给他看。至于今晚……”他掏出怀表,铜壳已被体温焐热,“十一点整,同力行大门敞开,欢迎他带人来查账。人少了,我当他是怕;人多了,我当他是慌。”

    黑衣人咬牙切齿,却终究没动,只狠狠啐了一口,转身离去。卷闸落下时,震得货架簌簌掉灰。

    阿炳叔把霰弹枪靠回墙角,继续剥蒜:“你不怕他们真带人来?”

    “怕。”烂命彪解下绷带,任血顺着手臂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八个小坑,“可我更怕他们不来。”

    阿炳叔剥完最后一瓣蒜,扔进嘴里嚼碎,咽下:“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来,说明骆老大信了高佬成的话,开始疑我;他们来了,说明骆老大还在赌——赌我有没有胆子,在他眼皮底下,把长沙湾变成我的坟场,还是他的棺材。”

    阿炳叔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到底想让长沙湾变成什么?”

    烂命彪弯腰,掬起一捧血水,泼向墙上斑驳的“永安”二字。血顺着“安”字最后一横蜿蜒而下,像一道歪斜的刀疤:“变成镜子。照见所有想伸手捞钱的人,照见所有假装瞎眼的探长,照见所有……跪着数钱,却忘了自己膝盖已经磨穿的江湖人。”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响起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刺耳。阿武脸色煞白:“彪哥!是O记!他们怎么……”

    烂命彪却笑了,抄起柜台上的合约,迎着警笛声,一步步走向后门。推开木门刹那,霓虹灯牌“同力行”三个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瞳孔深处幽光浮动。

    “阿武,去叫人。”他头也不回,“通知肥山坐馆,就说长沙湾的地契,今晚十二点,我要当着他面,烧给雷老虎看。”

    阿武怔住:“烧……烧地契?”

    “不烧地契,怎么让洛哥知道——我烂命彪,连命都敢押给他,可他若不肯接,这把火,就先烧穿他的官帽。”

    后门“砰”地关上。

    阿炳叔盯着墙上那道血痕,忽然把剥好的蒜瓣全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汁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他望着门板,喃喃自语:“十年前陈国栋烧油麻地,是为夺权;十年后烂命彪烧长沙湾,是为……立心。”

    警笛声已至巷口,红蓝光芒透过门缝,在满地蒜皮上投下跳动的鬼影。

    此时,深水埗码头B仓区一间铁皮屋内,肥山正用镊子夹着一块碎玻璃,对准灯光反复端详。玻璃背面,隐约可见一行极淡的蚀刻小字:【许氏验金坊·丙戌年夏】。他拇指摩挲着那行字,仿佛在抚摸某个人的脊椎骨。

    桌上摆着三部电话,一部红,一部黑,一部灰。

    红电话响了。肥山没接。

    黑电话响了。肥山仍没接。

    灰电话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两个字:【洛哥】。

    肥山按下接听键,声音温厚如茶:“喂,洛哥,是我,肥山。长沙湾的事,办妥了……嗯,彪仔很懂事。他说明晚十二点,在同力行,当众焚契……是,我一定准时到场……您放心,火,会烧得很旺。”

    挂断后,他把那块玻璃放进抽屉最底层,锁死。

    抽屉深处,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年轻时的雷老虎搂着个戴圆框眼镜的瘦高男人肩膀,两人站在九龙城寨城墙下,笑容灿烂。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丙午年冬,与许兄共饮于寨墙,彼言:香江之水,不洗赃银,只养蛀虫。】

    肥山拉开另一格抽屉,取出一枚铜钱,正面“乾隆通宝”,背面“天下太平”。他拇指反复擦拭铜钱边缘,直到汗渍浸润出幽微铜光。

    窗外,第一颗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沉闷,像棺盖合拢。

    而长沙湾方向,同力行霓虹灯牌“同”字突然闪烁两下,猛地爆裂,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随即彻底熄灭。

    整条街,陷入一片浓稠的、无声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