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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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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第265章

    当然!

    除了备好钞票,还得给侨信银号背后那位林景堂老爷子一个体面的答复。

    这些事情,说来简单,可想要处理得妥当,还有得伤脑筋呢。

    当晚,林远山苦苦思索破局之法。

    十一点,三...

    城寨外的巷子窄得只容一辆三轮车侧身而过,青砖墙缝里钻出铁锈色的苔藓,墙头晾着几件褪色的工装裤,裤脚滴着水,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痕。林远山坐在傻佬武开的那辆破旧蓝白相间小巴副驾,车窗半摇,他左手搭在窗沿,指节有一下没一下敲着金属框,节奏平缓,却像在数心跳——不是自己的,是老虎绍的。

    敬义的陀地位于九龙城南街尾一栋七层唐楼底层,门面挂着“永昌五金行”木匾,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樟木底色。匾额右下角,用红漆歪斜补了两个字:“兼营”,字体潦草,像是醉汉随手刷的。门前蹲着两个叼烟的马仔,穿人字纹短袖,袖口磨得发亮,腰后鼓起一块,不是刀就是手枪套。见小巴减速,左边那人吐出一口烟圈,右手已按上裤腰。

    林远山推门下车时,两人没动,只把烟头碾在脚边水洼里,溅起几点浑浊泥星。

    “豪哥?”右边那个先开口,声线压得低,带着试探,“绍哥讲过,今日不接客。”

    林远山没应声,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包双喜,抽出一根,又摸出火机——黄铜壳,刻着“1967”字样,是雷洛送的。咔哒一声,火苗窜起两寸高,映得他眼下一道浅疤微微发亮。他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潮湿空气里散得慢,缠着眉骨绕了一圈,才缓缓升腾。

    “我替长沙湾的彪哥,来跟绍哥讲数。”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巷口刚拐进来的一只野狗猛地刹住步子,夹着尾巴缩回墙根,“不是接客,是递帖。”

    左边马仔喉结动了动,眼神往楼上瞟。二楼窗帘缝隙里,一只眼睛倏然合拢。

    五分钟后,林远山独自踏上楼梯。水泥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出凹痕,扶手上油光发亮。三楼转角处,一扇铁门虚掩着,门缝漏出收音机沙沙声,正播着《啼笑因缘》插曲,二胡拉得凄厉,像被人掐着脖子哭。

    他伸手推门。

    屋内没开灯,只靠窗外天光勾勒出轮廓:一张老式柚木八仙桌,四把竹椅,桌中央摆着紫砂茶壶与三只小杯,茶汤澄黄,浮着细密气泡——刚沏好。老虎绍背对门口,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把黄铜剪刀,正修剪一盆枯死的茉莉。剪刀开合,咔、咔、咔,每一下都像剪在人耳膜上。

    “豪哥大驾光临,倒教我这破屋蓬荜生辉。”他没回头,剪刀尖挑起一段干枯枝条,轻轻一抖,灰白碎屑簌簌落下,“只是彪哥的数,该找坐馆讲,找我一个守门的,怕是找错庙门了。”

    林远山踱到桌边,自己拉开竹椅坐下,烟灰弹进空茶杯里,积成一小堆灰白:“绍哥这话差了。坐馆管的是香炉,是面子;你管的是刀口,是里子。长沙湾这两晚死了几个烂仔?敬义折了阿标和阿炳,都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吧?”

    老虎绍剪刀一顿,终于转过身。

    他五十出头,头顶剃得青白,左眉断了一截,是早年被砍刀劈的,疤痕扭曲如蚯蚓。最骇人是双眼,眼白泛黄,瞳孔却黑得浓稠,像两口枯井。他缓步走来,布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嘶哑的摩擦声,停在林远山对面,缓缓落座,剪刀搁在桌沿,刃口朝外。

    “彪哥想怎么讲?”他问,手指无意识摩挲剪刀柄上一圈凸起的铜钉——那是敬义“虎爪”堂口的暗记。

    林远山从公文包取出牛皮纸袋,推过去。袋口没封,露出一角账册,墨迹新鲜,还带着油墨未干的微腥气。“长沙湾六家粉档,全数交总舵统一分配。另加三家赌档、三家鸡档,明码标价,换西环、深水埗、柴湾三处地盘。彪哥的意思很明白:血债血偿,不如银钱抵账。死的人不能活,但活着的人,得吃饭。”

    老虎绍没碰纸袋,目光锁在林远山脸上:“豪哥替他说话,不怕坐馆说你僭越?”

    “僭越?”林远山忽然笑了,掏出打火机,啪地又是一声脆响,“我义群在深水埗码头卸货的兄弟,上个月被敬义的人砸了三辆车,烧了两吨布匹。彪哥若真要算账,该是我先来跟你讲数——可我没来。为什么?”

    他身体前倾,烟头几乎要烫到桌面:“因为我知道,绍哥不是为争一口气打仗的人。你是为手下兄弟饭碗打仗的人。长沙湾现在每天流血,可流的血,换不来一斤米、一包烟。彪哥的地盘,是块肥肉;可敬义的刀,已经卷了刃。再砍下去,血放干了,肉也臭了。”

    老虎绍眼睑垂下,盯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掌。良久,他伸手,拿起茶壶,给两只杯子续水。水流注入杯中,声音清越,竟盖过了窗外渐起的雨声。

    “豪哥说得对。”他声音哑了,“阿标死前,攥着半包双喜,说他阿妈等他发工资买药……可我连他棺材钱,都是凑的。”

    林远山没接话,只将桌上那包双喜推过去。

    老虎绍撕开锡纸,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林远山划燃火机,凑过去。火苗舔舐烟丝,腾起一缕青烟,缭绕在两人之间。

    “地盘置换,可以谈。”老虎绍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枯井,“但有两条——第一,交接必须在今晚子时前完成,人撤、账清、场子移交,一气呵成;第二,彪哥得亲自来敬义堂口,当着我所有兄弟的面,磕三个头,认下‘血债未清、暂以利抵’八个字。”

    林远山眉头微蹙:“绍哥,这头……”

    “不是给他磕。”老虎绍截断他,剪刀在桌沿轻轻一叩,“是给他手下那些死掉的兄弟磕。阿标他们没福气享新场子,可魂得有个交代。江湖规矩,死了人,要么赔命,要么赔足份量的敬意——彪哥若连这点胆气都没,趁早滚回新蒲岗舔伤口。”

    窗外雨势骤急,噼里啪啦砸在铁皮檐上,像千百只手在拍门。林远山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边缘磨损,字迹模糊,却是枚“乾隆通宝”。他搁在茶杯旁,铜钱压着半截烟灰,稳稳不动。

    “绍哥信不信命?”他问。

    老虎绍瞥了眼铜钱,冷笑:“信。所以我才留着这把剪刀——剪断晦气,剪出活路。”

    “好。”林远山点头,“那我替彪哥应下。子时前,他必到。头,他也磕。但有一事,得请绍哥允准——”

    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彪哥身上有伤,右腿筋脉被扁担威的刀挑过,跪不得实。今晚磕头,得用蒲团,垫三寸厚棉絮。这不算失礼,是保命。绍哥若点头,我这就去传话。”

    老虎绍盯着那枚乾隆通宝,指尖缓缓抚过铜钱背面“乾隆通宝”四字。雨声更密了,仿佛整座九龙城都在替他权衡。终于,他伸手,拿起铜钱,掂了掂,又轻轻放回原处。

    “棉絮,我备。”他嗓音沙哑,“但豪哥得留下一样东西,押在我这儿——等彪哥磕完头,再取回。”

    林远山没问是什么。他解下左手腕上那块欧米茄海马,表带是深棕色鳄鱼皮,扣环刻着细小的“L.L.”——雷洛亲赠。他搁在铜钱旁,金属冷光与古铜温润交映。

    “拿去。”他说,“表里有根发条,是雷探长亲手调的。它走得准,比人心准。”

    老虎绍没碰表,只盯着那行小字,忽而低笑:“雷探长的表……倒比雷探长本人可信些。”

    林远山转身离去。铁门在他身后合拢,收音机里的二胡声戛然而止,只剩雨打铁皮的闷响。

    他步下楼梯,傻佬武靠在小巴旁抽烟,见他出来,立刻掐灭烟头迎上来:“豪哥,成了?”

    林远山没答,只抬手示意他噤声。巷子深处,一只黑猫倏然跃上墙头,绿眼幽幽,凝视着他。他脚步不停,走到巷口才低声道:“去同力行,叫彪哥准备。子时前,我要看见他拄着拐杖,站在敬义堂口门槛上。”

    傻佬武应声而去。林远山却没上车,反而拐进隔壁一条更窄的暗巷。巷底堆着废弃木箱,他掀开最上面那只,箱底赫然嵌着块活动木板。他掀开木板,里面是个半尺见方的水泥暗格,格内静静躺着一部黑色拨号电话,听筒线缠得整齐,接口处焊着崭新铜片。

    他摘下听筒,按下三个号码。

    忙音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听筒里传来陈燕妮慵懒的声线,背景隐约有麻将碰撞的脆响:“喂?哪位呀?”

    “燕妮姐。”林远山声音平静无波,“敬义那边,老虎绍松口了。但有个条件——彪哥得亲自去磕头。您看,这事……要不要知会梁探长一声?毕竟,子时前后,旺角警署的巡逻车,总得绕开南街尾那条巷子,对吧?”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牌声停了。陈燕妮轻笑一声,像羽毛搔过耳膜:“林先生真会挑时候打这个电话呢……好呀,我这就去跟老爷说。不过嘛——”她拖长音调,“您那位黎秘书,前日送来的两盒‘凤梨酥’,甜得很,老爷尝了三块,夸味道正宗。下次,再送点别的?”

    林远山挂断电话,将听筒塞回暗格,覆上木板。他抬头,雨丝斜斜飘进巷口,打湿他额前碎发。远处,长沙湾方向隐隐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像一尾游过深水的鱼。

    他回到小巴,对傻佬武道:“开车。先去布行。”

    “布行?”傻佬武一愣,“豪哥,彪哥在同力行等您……”

    “他等的是敬义的答复。”林远山闭上眼,手指按着太阳穴,“我去等许兆麟。他若真信了彪叔的鬼话,今晚子时,就该出现在敬义堂口——亲眼看着彪叔磕头。若他没去……”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那说明,许家大少,比我想象中,更懂什么叫‘未雨绸缪’。”

    小巴驶入雨幕。车窗外,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染成一片片流淌的光斑,红的、绿的、黄的,像凝固的血,又像未干的油彩。林远山在颠簸中睁开眼,目光扫过车窗倒影——那里面,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正无声凝视着他,领带夹上镶嵌的细钻,折射着窗外流光,锐利如刀。

    他抬手,缓缓松了松领带。

    雨,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