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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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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第271章

    “人家林先生可是正经生意人,你那放高利贷的勾当,也好意思说做生意?

    林先生需要用钱,他身边的周小姐,可是恒生银行信贷部的主任。”陈燕妮显然看出猫腻,急忙抬了周咏珊一把,打起圆场:“人家直接走...

    何锦鸿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声音沉稳中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沙哑:“山伯,关照不敢当——是来讨债的。”

    肥山一怔,手不自觉攥紧听筒,指节泛白:“讨债?何老板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明白?你当然明白。”何锦鸿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昨儿下午,旺角大同酒楼,你派去盯梢的两个阿彪,被我手下按在后巷问了三分钟。他们嘴挺硬,没供出你名字,可鞋底沾的泥,是潮勇义总舵后院新铺的青砖灰——那灰,全港就你一家用。”

    肥山喉结上下一滚,没接话。

    何锦鸿继续道:“他们还说,你让铁头带人蹲了两晚长沙湾街口,专挑雷洛收队前一刻摸过去,想看哪边先动手、哪边留破绽。可惜啊,雷洛昨夜压根没露面,林国基连枪都没掏,就唱了出空城计。你那些‘探子’,倒真探出了个寂寞。”

    肥山额角青筋微跳,强笑道:“何老板消息灵通,佩服佩服。不过……这怕是误会?我潮勇义守土安分,哪敢打和连胜的地盘主意?”

    “地盘?”何锦鸿忽然低笑,“山伯,你把格局弄小了。我和林远山没争地盘,我们争的是规矩。”

    电话里静了两秒,只余电流嘶嘶声。

    “前日,你让烂命彪打长沙湾,名义上是‘清场立威’,实则拿他当刀,替你砍掉不服管的旧人——比如观塘那个老松,西环的生火,还有你亲侄儿许兆麟。你早想换掉他们,苦于没借口。烂命彪一拳砸碎长沙湾铁板,你顺势扶他上位,再借‘联防共治’之名,逼着几个堂主低头献地,顺理成章削权。这步棋,走得够狠,也够脏。”

    肥山呼吸一滞,掌心渗汗。

    “可你漏了一样——”何锦鸿声音陡然转冷,“烂命彪不是你养的狗,他是条饿极了的豺狼。你喂他骨头,他叼走整只羊;你给他绳子,他反手绕你脖子打结。”

    肥山猛地一拍桌子:“他敢!”

    “他不敢?”何锦鸿嗤笑,“他今早去见我,没带刀,只带了六份红印合同——全是长沙湾与观塘、西环、深水埗签的档口置换文书。每一份,都盖着你三个堂主的私章,还附了你坐馆厅里那张紫檀八仙桌的拓片当信物。他说:‘山伯今日若在总舵发话,让我交出粉档,我就当场撕掉合同,明日一早,所有档口原封不动退回三家堂口。届时江湖人问起,只消一句——坐馆山伯嫌利薄,不肯分润,逼得弟兄们自寻活路。’”

    肥山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憋得眼前发黑。

    “他还说——”何锦鸿顿了顿,语气竟带几分玩味,“你让许兆麟轮空粉档,是为日后调他回深水埗铺路;可若真调了,潮勇义七大堂口,就真成了你一人说了算的‘肥山堂’。到那时,你连‘坐馆’二字都不必挂了,改称‘山爷’更妥帖。”

    “放屁!”肥山终于失控,吼声震得听筒嗡鸣,“他一个烂命彪,也配谈帮规?也配论我肥山?!”

    “他不配。”何锦鸿平静接话,“可他手里有账本,有合同,有三堂主签字画押的红印,有林国基今夜亲自点过头的警队默许,还有……你今早亲手塞进他口袋的一万块。”

    “那一万块,是我……”

    “是你给他的投名状。”何锦鸿斩钉截铁,“你收他六间粉档,他认你坐馆;你送他一万港币,他认你长辈。可山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万块,是他拿命拼回来的长沙湾里,第一笔明面上的‘孝敬’?还是他递给你,让你亲手签下‘潮勇义从此由我烂命彪代管长沙湾’的卖身契?”

    肥山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电话那头,何锦鸿缓缓起身,似是踱至窗边,窗外隐约传来海风呼啸声:“山伯,我今晚打电话,不是来落井下石。是来提醒你——烂命彪已不是当年跪在你面前,求你收留的跛脚少年。他今天能拿六间粉档换你一时欢心,明天就能拿整个长沙湾换你一把老骨头。你若还想坐稳这把椅子,就别再把他当马仔使,也别再拿许兆麟当棋子摆。否则……”

    他轻轻一笑:“下个月社团大会,我和林远山,会联合提请修订《潮勇义章程》第三条——坐馆任期,不得超过十年。而你,已坐了十一年零四个月。”

    咔哒。

    听筒被挂断。

    肥山握着话筒,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秒针爬过凌晨一点十五分。

    他踉跄几步扑到书柜前,一把拽开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黑皮册子,封皮烫金“潮勇义总舵密档”,翻开第一页,赫然是他十二年前亲笔所书:

    【山伯手谕:烂命彪,湖南人,十七岁入香江,跛右足,性悍戾,宜收为贴身马仔,以铁链锁其野性,以恩义缚其爪牙。】

    此刻,墨迹未干的“铁链”二字,被一道凌厉红笔狠狠划去,旁边添了行崭新小楷,墨色浓重如血:

    【此獠已成蛟,锁不得,缚不住,唯可饲之、引之、驱之赴死——或,与其共谋大事。】

    肥山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缩。

    是谁写的?何时写的?为何自己毫无印象?

    他猛然转身,抄起桌上镇纸朝门砸去——“砰!”木门震颤,门外守夜阿彪应声撞开:“阿公?!”

    “滚!”肥山嘶吼,“把总舵所有档案室钥匙,全给我拿来!快!!”

    阿彪从未见过坐馆如此失态,连滚带爬冲下楼。

    肥山喘着粗气,掀开密档册子第二页——空白。

    第三页——空白。

    翻至第七页,突然停住。

    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纸片,是长沙湾老地图,边缘焦黑,显是焚毁后抢救出来的残页。图上,用红铅笔圈出六个点,正是今夜交付的六间粉档位置。每个红圈旁,皆有一行蝇头小字:

    【一:东华街口,原属敬义——雷洛批文,准设粉档,限售纯白膏,禁掺海洛因;】

    【二:桂林街尾,原属福义兴——高佬成让渡,附带三年免租,但须每月供其布行三匹云锦;】

    【三:青山道斜坡,原属号码帮——阿坤亲签,以三处赌档抵押,若违约,即刻收回并罚没全部货仓;】

    【四:苏屋邨后巷,原属毅字堆——老虎绍手书,注明‘此档不涉黄毒,仅容烟馆,且每日限客三十人’;】

    【五:李郑屋村口,原属和合图——陈伯签字,要求每月初五供奉猪头三牲,香火不断;】

    【六:荔枝角道转角,原属新义安——叶天龙亲临,当面烧毁旧契约,另立新规:‘凡持此档执照者,可随时向和合图借兵五十人,不计利息,不限用途。’】

    肥山的手指死死抠进纸面,指甲崩裂出血。

    这六份协议,他竟全不知情!

    可更令他脊背发寒的是——每一行备注末尾,都印着一枚细小朱砂印,形如弯月衔刀,刀尖直指下方签名。

    那是……洪门“月刀堂”嫡系密印!

    月刀堂,隶属九龙总部,直隶洪门元老会,二十年来从未插手地方字头事务。它只在一种情况下出手——当某地字头出现足以颠覆江湖平衡的枭雄时,由元老会密令月刀堂暗中授印,予其“代天巡狩”之权!

    肥山喉头腥甜,一口老血涌至唇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来……不是烂命彪勾结外人。

    是洪门总部,早已将他视作棋局新子。

    自己苦苦经营十一年的潮勇义,在人家眼里,不过是给这条“蛟”练手的浅滩。

    门外脚步声急促逼近,阿彪捧着三把黄铜钥匙跪在门槛外:“阿公!全在这儿了!”

    肥山没应声,只是将地图反扣在桌面,抬手抹去嘴角血丝,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支钢笔,蘸饱浓墨,在地图背面写下八个字:

    【蛟已离渊,势不可逆。】

    墨迹未干,他忽又提起笔,在“逆”字最后一捺上,重重加了一横——变成“适”。

    适。

    顺应天时,顺应当势,顺应人心。

    他放下笔,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门外道:“去,把火炭胜叫来。就说……我要亲自给他斟一杯茶。”

    阿彪一愣:“可……彪哥他刚走不久,现在怕是已在长沙湾陀地了。”

    “那就连夜去追。”肥山的声音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一丝笑意,“告诉他,山伯今晚不睡,等他回来。茶,我亲手烫,亲手沏,亲手端到他手上——从今往后,潮勇义长沙湾的茶壶,由他来提。”

    阿彪不敢多问,叩首退下。

    肥山独自坐在灯下,凝视那张残图良久,终于伸手,将它小心折好,塞进贴身内袋。

    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灰白。

    长沙湾方向,隐约传来鞭炮炸裂声——不是厮杀,是开市。

    新一天的粉市,开了。

    而此刻的同力行门口,烂命彪正蹲在长板凳上,用半截粉笔在地上画格子。火炭胜蹲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个铝制饭盒,蒸腾热气裹着叉烧香气。

    “大佬,您画这个……是教阿B仔下回打麻将记牌?”火炭胜眨眨眼。

    烂命彪没抬头,粉笔尖在第三格写了个“山”字,又在第四格画了把歪斜小刀:“不是教你怎么记住——谁是山,谁是刀,谁是山上的草,谁是刀下的泥。”

    他顿了顿,把粉笔掰成两截,随手扔进排水沟。

    “阿胜,去把昨晚剩的那箱啤酒搬出来。再拿十斤烧腊,二十斤白米,还有……”他想了想,掏出兜里剩下两千块,“去隔壁金铺,买条银链子,要最粗那种。”

    火炭胜愣住:“买链子?给谁?”

    烂命彪站起身,拍拍裤腿灰尘,望向初升的太阳,声音很轻,却像刀刮过青砖:

    “给山伯。”

    “他喜欢戴金,可金软,容易断。银硬,勒进肉里才疼。”

    火炭胜怔了两秒,突然咧嘴一笑,转身跑进屋里:“得嘞!大佬,我这就去!”

    烂命彪没再说话,只从怀中摸出那张被划掉“铁链”的密档残页,指尖抚过“蛟已离渊”四字,慢慢将它对折、再对折,最后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喉结滚动。

    苦涩,微腥,却有一股铁锈般的回甘。

    远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正正落在他右脚那道陈年旧疤上——疤痕扭曲如龙鳞,随着肌肉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皮肉,腾空而起。

    长沙湾的风,忽然变得很轻,很暖,很像三十年前,他赤脚踏上海滩时,吹过的那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