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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猎户,我粮肉满仓富甲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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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猎户,我粮肉满仓富甲一方: 第744章 追击

    宁远心头一凛,脚步未停,却已悄然绷紧脊背。疯老道却恍若未觉,袍袖一拂,几只探头探脑的老鼠竟如被无形鞭子抽中,猛地弹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晕死过去。他头也不回,声音低哑:“你丹田那点炉火,烧得再旺,也照不亮这山里的阴沟——它们不是来咬人的,是来数你心跳的。”

    宁远猛然顿步,右掌按地,指尖微颤,一股灼热顺着掌心直灌入地。泥土无声震颤,三尺内草叶簌簌抖落露珠,七八只伏在枯枝下的灰鼠齐齐僵住,胡须凝滞,眼珠暴凸,喉间发出咯咯轻响,随即瘫软不动。

    “好!这才像点样子。”疯老道终于转身,枯瘦手指点向宁远眉心,“可你刚才那一按,耗的是气血,不是炉火。炉火要炼,不是泄。你把它当柴烧,它就真成灰了。”

    宁远喘息未定,额角沁出细汗,却见远处林隙间又钻出十余只老鼠,爪下拖着细若游丝的银线,在日光下几不可察,却正连向山坳深处——那里,几簇野蔷薇开得过分浓艳,花瓣边缘泛着诡异青紫。

    疯老道脸色骤沉:“牵丝鼠?闽南羽家的活物罗网?”他袍袖翻卷,三枚铜钱破空而出,叮当钉入鼠尾根部,铜钱表面朱砂符纹倏然发亮,鼠群瞬间抽搐翻滚,银线寸寸绷断,发出蚕食桑叶般的细微脆响。

    宁远瞳孔一缩:“羽家的人……早埋伏在这儿?”

    “不是人。”疯老道弯腰拾起一只断线鼠,指甲挑开它腹皮,露出底下半透明囊袋,里面蜷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活物,形似蚕蛹,通体墨绿,正随宁远呼吸节奏微微搏动。“是‘引蛊’。羽家秘术,以活人为炉,以鼠为引,以蛊为针——你方才在营中闭关前,可曾饮过水?吃过饭?”

    宁远脑中电光石火:昨夜军帐内,二狗子端来的那碗姜汤……塔娜亲手剥的那颗蜜饯梅子……杨无敌递来的半块风干鹿肉……他喉结滚动,冷汗刷地浸透内衫。

    “他们没动手。”疯老道将死鼠碾碎,绿浆渗入泥土,竟滋滋冒起白烟,“因为引蛊要活人才能养熟。你活着,它才值钱;你死了,它就烂成泥。所以他们不敢杀你,只敢跟着你,等你把炉火熬到最盛、最虚、最不设防的那一刻——再一把掐灭。”

    话音未落,宁远忽觉小腹一绞,丹田炉火猛地摇曳,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拧转。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指节抠进腐叶,指甲缝里渗出血丝。眼前景物忽明忽暗,耳畔响起潮水般嗡鸣,幻觉丛生:营帐篝火炸裂成血色,塔娜铠甲崩解露出森森白骨,杨无敌的刀尖滴着黑血,正缓缓刺向自己咽喉……

    “稳住!”疯老道枯掌按上他后颈,一道寒流如冰锥贯顶而下,宁远浑身一激灵,幻象碎裂。他剧烈咳嗽,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舌根泛起苦腥——那是引蛊在血脉里啃噬的痕迹。

    “撑住,小子。”疯老道从怀中取出个粗陶瓶,倒出三粒赤红药丸,“羽家这引蛊,靠的是人心惶惶。你越怕它,它越壮;你越信它,它越真。可你记住——”他捏开宁远下颌,药丸塞进嘴里,苦辣腥气直冲天灵,“你不是炉火,你是炉膛。火会熄,膛不会塌。”

    药力如岩浆奔涌,宁远四肢百骸噼啪作响,皮肤下浮现金纹,似有无数细小金蛇游走。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四周树影——那些看似寻常的枝杈缝隙里,竟嵌着数十双幽绿鼠眼,正无声翕动。

    “它们在等。”疯老道扯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混着唾沫喷向空中,“等你炉火最旺时,自投罗网。”

    宁远霍然起身,不再看鼠,反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那团炉火在他意念牵引下,竟缓缓分离出一缕极细金焰,如针尖,如游丝,如最锋利的绣花针,沿着他足底悄然刺入大地。泥土无声翻涌,金焰所至之处,鼠穴坍塌,银线熔断,蛊囊爆裂。十丈外一棵老松轰然震颤,树皮寸寸龟裂,数十只藏身树洞的老鼠惨叫坠地,七窍流血,腹中绿蛹尽数化为脓水。

    疯老道抚掌大笑:“好!这才是炉火真用法——不烧人,不燎原,专烧那见不得光的根!”

    笑声未歇,山坳深处骤然传来三声悠长狼嚎。宁远神色一变:“塔娜的斥候哨音?她怎么闯进来了?”

    疯老道眯眼望向西南:“不是她。是林老二养的‘影狼’,专学人声惑敌。真正的塔娜,此刻该在漳城东门校场,盯着神机营火药库呢。”他忽然拽住宁远手腕,力道如铁钳,“但你得立刻回去——不是回营,是回漳城。”

    “为何?”

    “因为林老二根本没打算开城。”疯老道从袖中抖出一张油纸,上面是宁远昨夜收下的闽州兵马图,边缘已被虫蛀出蛛网状破洞,“他给你的图,是真的。可真图上缺了一处——漳城地下三丈,有条废弃漕渠,直通北门瓮城。他兄弟三人早把五千精兵藏在渠中,只等你进城,瓮城闸门落下,火油倾泻,三千弓弩齐发。”

    宁远脑中轰然炸开:林老二轮椅下的老鼠、密信中“宁远进山”的狂喜、塔娜被调离神机营的巧合……所有碎片陡然咬合。

    “他不怕我疑他,就怕我不疑。”疯老道将油纸揉碎,掷入溪流,“所以他让影狼引你分神,让引蛊乱你心脉,再派影狼假扮斥候,诱塔娜离开重地——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山里,而在城里。”

    宁远深吸一口气,丹田金焰暴涨,脚下落叶无风自动,旋成一道青灰色气环:“那我现在回去,岂非正中其计?”

    “不。”疯老道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铃铛,铃舌竟是半截断指,“你回去,是要告诉林虎——他弟弟,早在三天前,就被羽家毒哑了喉咙,割了舌头,钉在临海府衙的地牢里。现在坐在轮椅上跟你谈笑的,是羽家‘画皮傀’,披着林老二皮,嚼着林老二肉,连他娘胎里带的痔疮都仿得一模一样。”

    宁远瞳孔骤缩:“可昨夜……”

    “昨夜他给你图时,右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道新愈的刀疤——林老二幼年摔断过左手小指,右手完好无损。”疯老道晃了晃铃铛,叮咚一声脆响,“这铃,是他真身临死前咬断手指塞进来的。羽家不知道,林老二死前,把这张真图拓了三份,一份埋在母亲坟头,一份吞进腹中,最后一份……”他指向宁远腰间佩刀,“刻在你刀鞘夹层里。”

    宁远猛地拔刀,刀鞘内壁果然有细微刻痕。他以指腹摩挲,金焰微吐,刻痕浮起薄薄一层朱砂——正是闽州各郡县兵马布防的精确坐标,连漳城地下漕渠的拐角弧度都纤毫毕现。

    “现在,”疯老道将铃铛塞进他掌心,“你得赶在林虎下令放火前,把这铃铛,挂在他亲兵腰间的虎符带上。”

    宁远握紧铃铛,金焰灼得掌心刺痛:“可我若孤身进城……”

    “谁说你孤身?”疯老道指向山径尽头。雾霭散开,二十骑黑甲骑兵静立如铁,为首者面覆玄铁鬼面,肩甲刻着狰狞狼首——正是塔娜亲率的重甲营锐士。她策马向前,摘下面具,额角有道新鲜血痕:“宁王,我甩掉了影狼,抄小路绕回来了。神机营火药库,杨将军亲自守着,连只苍蝇都没放进去。”

    宁远翻身上马,金焰在甲胄上流淌,映得战旗猎猎:“传令——全军拔营,佯攻西门。塔娜带三百重甲,随我从北门暗渠入城。”

    “等等!”疯老道忽抬手,“还有一事。”他撕开自己左袖,露出臂上蜿蜒青筋,指尖一划,鲜血滴落泥土,竟凝成七颗血珠,悬浮半空,“羽家‘千丝引’最怕阳刚血煞。这七颗‘阳罡珠’,你贴身带着。若渠中遇伏,捏碎一颗,血气冲霄,鼠蛊尽焚。”

    宁远接过血珠,触手滚烫如烙铁:“您呢?”

    疯老道仰天灌尽最后一口酒,葫芦抛向山崖,酒液在半空化作七道赤虹:“老道我去会会那几个躲在地底的‘影鼠’——它们既然爱钻洞,我就教教它们,什么叫天塌了。”

    马蹄如雷碾过山径,宁远策马疾驰,金焰在发梢燃烧。身后塔娜银枪横扫,劈开拦路藤蔓,黑甲骑兵踏碎枯枝败叶,甲片撞击声汇成一道沉雄战歌。远处漳城轮廓渐显,北门箭楼黑黢黢的垛口后,隐约可见火把攒动,一队队弓手正悄然登上女墙。

    宁远勒马,抽出腰间短刃,在掌心狠狠一划。鲜血滴落马鞍,腾起淡金色雾气。他蘸血在战旗上疾书二字——非“宁”非“王”,而是两个古篆:**镇北**。

    塔娜凝视那二字,忽然笑了:“原来您早知道……林老二不是林老二。”

    “知道又如何?”宁远抹去血迹,金焰舔舐伤口,瞬息愈合,“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插在敌人肋下,而是悬在自己头顶。林虎以为他在赌我的命,其实他赌的是他自己——赌我信他信得足够真,真到敢把命交进他设的局。”

    他扬鞭指向北门:“走!让他看看,镇北军的刀,到底有多快。”

    战马嘶鸣,铁流奔涌。山风卷起战旗,猎猎作响,旗面上那两个血字在朝阳下灼灼生辉,仿佛两簇永不熄灭的炉火,正烧穿漳城厚重的晨雾,烧向地底蛰伏的黑暗,烧向千里之外临海城头,那面正在缓缓降下的、绣着九爪金龙的残破帝旗。

    此时漳城地下三丈,废弃漕渠内烛火摇曳。林虎盘坐于青石高台,面前摊开的并非兵册,而是一幅巨大绢画——画中闽州山河尽染血色,唯独漳城所在,被一柄染血长刀贯穿。他手中黑铁钢珠转得越来越急,咯咯声如催命鼓点。台下五千精兵屏息肃立,弓弦绷紧如满月,火油桶垒成墙,只待北门闸门轰然落下。

    无人察觉,渠顶泥壁正簌簌掉落细尘。一缕金焰,已悄然渗入砖缝,沿着潮湿苔藓,无声无息,蜿蜒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