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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猎户,我粮肉满仓富甲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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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猎户,我粮肉满仓富甲一方: 第782章 真以为我好欺负

    一颗炮弹落地,更多炮弹宛若暴雨一般顷刻间,覆盖了整个幽州的水师总营。

    漫天炮火和惨叫,经久不息。

    不过瞬息之间,整个水师总营的防御体系,在炮火下化作乌有。

    当老皇帝一袭黑金龙袍,重新站在了这片属于他的地盘,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宛若金龙复苏陡然睁开。

    那蕴含在体内的龙象气息,宛若潮汐一般覆盖整个火海,似五爪强势扣压了下来。

    “上……上位……”一个水师兵卒倒在了血泊之中,一脸震惊看着老皇帝。

    “您没有死?......

    那乞丐不见了。

    村口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只余下几道歪斜拖拽的泥印,像被什么重物生生拖进土里,又似被风卷走前最后挣扎的痕迹。日头正毒,蝉鸣嘶哑,几个蹲在田埂边嚼着旱烟的老农面面相觑,有人啐了一口:“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前日还见他躺在那儿,眼窝深得能养蝌蚪,今日倒活了?”

    没人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那具瘫软如烂泥的躯壳,在暮色初染天边时悄然睁开了眼。

    不是浑浊,不是呆滞,而是两簇幽火,冷、静、沉得能压住整片山坳的风声。

    他动了。

    不是爬,不是滚,是脊梁骨一节节绷直,像锈蚀千年的铁弓被骤然拉满。破布裹着嶙峋肋骨,肩胛骨凸出如刀锋,裸露的小腿肚上纵横交错着陈年旧疤,其中一道从膝弯蜿蜒至脚踝,皮肉翻卷,暗红发黑,分明是被狼牙棒硬生生砸断后又胡乱接续的痕迹——可那截断骨,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微微扭曲着,仿佛随时会崩裂,又仿佛早已与血肉长成一体。

    他坐起,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在咽下一块烧红的炭。

    然后他低头,盯着自己左手。

    五指蜷曲,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干涸血痂,指节粗大变形,虎口处一圈圈茧子厚如铜钱。他缓缓张开,再攥紧,再张开……反复七次。每一次,小臂肌肉便如活蛇般游走鼓胀,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

    “还没废。”他哑声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朽木。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猛地一掌掴向自己左颊!

    “啪!”

    脆响惊飞树梢麻雀。

    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紫红指印,皮肉微颤,却无一丝血渗出——那皮肤下竟似裹着一层厚韧牛皮,连皮下毛细血管都已萎缩闭塞。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远处延平方向。山峦叠嶂,城池轮廓隐在薄雾里,可他眼中却似已穿透百里尘烟,看见城头猎猎翻卷的玄底金焰旗,看见屠万夫叉腰立于垛口的剪影,看见王猛鼻梁歪斜却仍挺直如枪的背影……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慢慢解开胸前破衣,露出胸膛。那里没有壮硕肌理,只有一片惨白凹陷,肋骨根根凸起,心口位置赫然一道碗口大的旧伤——皮肉早已愈合,却呈暗褐色蛛网状蔓延,中心一点焦黑,似被雷火劈过,又似被某种奇毒蚀穿。伤疤之下,心跳极缓,一下,停顿三息,再一下,再停顿……仿佛这具躯壳,不过是借来暂用的皮囊,随时可弃。

    他伸手,在左胸伤疤最深处轻轻按压。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震颤。

    不是心跳。

    是埋在血肉深处的机括,正在苏醒。

    他忽地笑了。

    嘴角扯开一道裂口,露出森白牙齿,却毫无温度。

    随即他站起,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协调。他弯腰,从身下草堆里抽出一根枯枝——不,那不是枯枝。剥开外层腐朽树皮,内里竟是乌沉沉的精钢,顶端镂空,嵌着一枚黄豆大小的赤红晶石,晶石表面刻满细密符纹,此刻正随着他呼吸明灭微光。

    他将晶石对准延平方向,眯起左眼。

    视野骤变。

    城楼砖石纹理纤毫毕现,守军铠甲反光刺目,甚至屠万夫腰间佩刀鞘上一道细微划痕都清晰可见。更远些,镇北军营帐炊烟袅袅,中军帐顶悬着一面黑旗,旗角绣着半枚残月——那是沈君临亲卫所用标记。

    他盯着那面旗看了足足半炷香时间,瞳孔收缩如针尖,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终于,他垂下手,晶石光芒黯淡。

    他转身,走向村后荒坡。

    坡上野草疯长,中间一座坍塌半截的土窑,窑口塌陷,堆满碎砖与枯藤。他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俯身钻入的黑洞。洞口边缘泥土新鲜,显然近日被人掘开过。

    他跪伏,钻入。

    洞内幽暗潮湿,霉味刺鼻。他爬行十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个约莫三丈见方的地窟。四壁用桐油浸过的青砖垒砌,角落堆着几只蒙尘陶罐,罐口封泥完好。正中央一张石案,案上搁着三样东西:一把断刃陌刀,刀身布满蛛网裂痕,刃口崩缺如锯齿;一卷泛黄羊皮地图,墨迹洇开,标注着闽州十三县水脉山势;还有一只青铜匣子,匣盖镌刻北斗七星,星位之间以银丝勾连,银丝尽头,指向延平方位。

    他走到石案前,没碰陌刀,没展地图,只将手掌覆在青铜匣上。

    掌心微热。

    匣盖无声滑开。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兵书,只有一枚铜铃,铃舌缠着黑绳,绳头系着半截褪色红绸——那是薛家军校尉令旗的残片。

    他拿起铜铃,拇指摩挲铃身内侧刻字:

    【薛氏忠魂,永镇北关】

    字迹已被磨得浅淡,却依旧透着一股铁骨铮铮的劲儿。

    他将铜铃贴在胸口旧伤之上。

    嗡——

    一声极低的震鸣,自铜铃传入血肉,又沿着脊椎向上奔涌。他身体猛地一震,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眼前闪过无数碎片:雪夜朔风卷着断旗,马蹄踏碎冻土,塔娜染血的笑靥,王猛单腿撑地横刀怒吼,宁远在营帐中摊开闽州全图时指腹划过延平二字时的凝重……

    他闭眼,再睁眼,眸中最后一丝混沌尽散。

    “该醒了。”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震得地窟顶上簌簌落下几粒灰土。

    他转身,抱起那柄断陌刀。

    刀身虽裂,握柄处却包浆温润,显然是经年累月摩挲所致。他抽出腰间枯枝,将断刃插进刀柄末端一处隐蔽榫槽,“咔哒”一声轻响,枯枝竟严丝合缝嵌入,刀身微光一闪,裂痕间泛起淡青流光,竟似活了过来。

    他扛刀而出,身形依旧佝偻,步伐却稳如磐石。

    回到村口时,天已擦黑。他蹲在老槐树下,从陶罐里舀出半碗浑浊井水,就着晚风洗去脸上泥垢。水泼在脸上,冲开污秽,露出一张三十许岁的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断过两次,颧骨处一道旧疤斜贯至耳根,右耳缺失耳垂,只余一道狰狞肉褶。

    他洗净手,撕下袖口布条,仔细缠绕刀柄,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仰头,望向延平方向。

    城楼灯火次第亮起,如星罗棋布。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暮色:

    “屠万夫,你守的是城。”

    “我守的,是人。”

    话音落,他起身,朝西而去。

    脚步不快,却一步一印,踩在松软土路上,竟留下浅浅凹痕,如同犁沟。身后,老槐树影被晚风拉长,如一道沉默的碑。

    同一时刻,延平东门瓮城内。

    屠万夫独坐箭楼,面前摆着一碗冷透的羊肉汤,汤面凝着厚厚一层油花。他没动筷,只盯着汤面倒映的灯火出神。井田站在他身后三步,手中折扇轻摇,扇骨上嵌着一枚细小铜镜,镜面正对着屠万夫后颈——那里,一道青紫色掐痕若隐若现,是今晨井田“劝谏”时,袖中暗藏的淬毒银针所留。

    “屠老将军,想通了?”井田微笑。

    屠万夫没回头,只端起碗,一口饮尽冷汤。汤水顺着他虬结的脖颈滑下,喉结滚动如石。

    “明日辰时,开东门。”他嗓音沙哑,“放三千百姓出城。”

    井田扇子一顿,笑意更深:“果然英明。”

    “不是英明。”屠万夫放下碗,声音沉如闷雷,“是替他们选一条活路。”

    “哦?”井田挑眉。

    “宁远不会杀百姓。”屠万夫站起身,铠甲铿锵作响,“可若他攻城时,百姓堵在门前哭嚎求生……镇北军的刀,还能举得起来吗?”

    井田拊掌:“妙啊!既可乱其军心,又能耗其粮秣——百姓逃难必携家当,沿途必毁道路,镇北军辎重难行,拖到羽家军至,大局定矣!”

    屠万夫没应声,只转身走向垛口,目光投向西北方。

    那里,山影如墨,夜色浓稠。

    他忽然问:“那乞丐,你派人盯住了?”

    井田扇子轻摇:“盯了三日。昨日申时,他往西去了。随行者,唯山风而已。”

    屠万夫沉默良久,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佩刀,抛给井田。

    “刀给你。”

    井田一怔:“这……”

    “刀名‘断岳’,先帝亲赐。”屠万夫背手而立,身影如铁铸,“若你真能成事,此刀,便是你功勋凭证。”

    井田接过刀,指尖抚过刀脊寒光,笑容敛去三分,郑重躬身:“井田必不负所托。”

    他转身欲走,屠万夫却在他身后开口:

    “井田君。”

    “嗯?”

    “若那乞丐……真是他呢?”

    井田脚步微顿,扇尖点在刀鞘上,发出轻响:“那便说明,沈君临的局,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

    “呵。”屠万夫冷笑,“那就看看,是谁的局,先破。”

    井田离去,箭楼只剩屠万夫一人。

    他解下披风,露出左肩——那里赫然纹着一只展翅苍鹰,鹰喙衔着半截断箭。箭尾刻着两个小字:【承恩】

    他伸手,用力按住鹰喙。

    皮肉下,一阵细微嗡鸣。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山道上。

    那佝偻身影正踏月而行。

    断陌刀斜扛肩头,刀尖垂地,划出浅浅一线。

    他忽然停步。

    前方林间,走出三人。

    为首者锦袍玉带,腰悬长剑,面容俊朗,却是宁远帐下斥候统领周穷。

    周穷身后二人,一着皂隶服,一着药童衫,皆面色苍白,袖口沾着未干血迹。

    三人齐齐单膝跪地,额头触地。

    “属下参见……薛帅。”

    那人没说话,只将断陌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向周穷眉心。

    周穷纹丝不动,额上冷汗涔涔,却不敢眨眼。

    半晌,那人收回刀,嗓音沙哑如砾:“塔娜如何?”

    “回薛帅,塔娜姑娘左臂筋络受损,已由沈先生亲自施针,眼下已能握刀。”周穷垂首,“只是……她不肯吃药,说要等薛帅回来,亲手喂她。”

    那人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褐丸,递给周穷:“化在温水里,每日三次。”

    “是。”

    “王猛呢?”

    “王将军已能策马,但……”周穷咬牙,“他坚持明日辰时再攻东门。”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问:“宁远,信我么?”

    周穷抬头,目光灼灼:“宁帅说,若薛帅归来,镇北军上下,尽数听命。”

    那人点点头,转身继续前行。

    走出三步,忽又顿住。

    “告诉宁远,”他背对着三人,声音低沉,“屠万夫明日开东门,非为示弱。”

    “是为……请君入瓮。”

    周穷浑身一震,脱口而出:“瓮中何物?”

    那人没答。

    只将断陌刀刀尖插入道旁青石缝隙,稍一发力——

    “咔嚓!”

    青石应声裂开,蛛网般蔓延三尺。

    他拔刀,继续西行。

    月光下,他身影瘦削如刃,却似一柄沉寂十年、终将饮血的绝世凶器。

    山风掠过,卷起他褴褛衣角,露出腰间一方褪色布囊。囊口敞开,隐约可见一角羊皮地图——正是地窟石案上那一卷。

    地图边缘,一行蝇头小楷墨迹未干:

    【延平东门,寅时三刻,瓮城第三垛口,铁闩暗槽,深七寸,斜三十七度,内藏火硝三斤,引线通向城楼飞檐角兽口中——此乃屠万夫当年督造时,亲手所设之‘归魂锁’。】

    风过,墨迹微干。

    那人身影渐融夜色,唯余刀尖一点寒光,如星坠地,不熄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