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武道人仙: 97,楚王真天人也!【8K求月票!】
面对侯希白手刀一击,陆天行一手背负,另一手横掌一推。
招式看似平凡质朴,劲力却如江河起潮,掌势一出,侯希白那隔空斩来的真气利刃便寸寸崩解。
侯希白脸色凝重,手指弹抖,如结法印,旋即五指...
夜风骤然凝滞,连溪水潺潺声都似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只余下篝火噼啪爆裂的微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商秀珣瞳孔骤缩,脊背寒毛根根倒竖——那声音并非自远处传来,而是分明就悬在她耳畔三寸,吐息间带着清冽松墨与淡淡酒气,仿佛早就在她身后静立良久,只待她心神最松懈的一瞬才开口。
她猛地旋身,双刃“射日”“月照”交叉护于胸前,月光映得刃锋寒芒吞吐如活物。可身后空空如也,唯有一株老槐枝桠横斜,树影婆娑,随风轻晃。
“装神弄鬼?”柳宗道冷笑未尽,喉头却骤然一紧!一只素白手掌不知何时已扣在他颈侧大动脉,指尖微凉,力道却如铁钳,稍一收紧便能捏碎喉骨。他浑身真气轰然爆发,夺命簪反手疾刺身后要害,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
簪尖距那手掌尚有半寸,手腕已被另一只手轻轻搭住。商秀珣眼角余光瞥见那人玄衫下摆随风微扬,动作舒缓得如同拂去衣上浮尘,却偏偏让柳宗道这等身经百战的瓦岗悍将,连半分挣扎之力都使不出来。夺命簪嗡鸣震颤,竟被两指稳稳夹住,再难进退分毫。
“柳执事。”那人声音含笑,却冷如玄冰,“你可知飞马牧场八执事之位,为何空悬三年?”
柳宗道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他张了张嘴,喉结在对方指下艰难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因前任八执事,便是死在这柄夺命簪下。”玄衫人指尖微动,柳宗道腕骨发出细微脆响,夺命簪脱手坠地,叮当一声脆响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他贪墨牧场粮秣,勾结山匪劫掠商队,更在马料中掺入‘萎筋散’,致使三百匹新训战马瘫软如泥……商秀珣查实之后,亲手斩其首级,悬于东峡城楼七日。”
商秀珣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认得这声音!正是白日里在镇外大杀四方、血焰焚天的楚王陆天行!可此人明明该在数十里外的大镇鏖战,怎会如鬼魅般出现在此?更可怕的是,他竟连自己三年前处置内奸的隐秘都了如指掌!
“你……你怎么可能……”商秀珣握刃的手指关节泛白,强撑着嘶声道,“大镇那边,是七小寇主力围攻!”
“哦?”陆天行轻笑一声,玄衫袖口一拂,柳宗道如断线风筝般凌空抛飞,重重撞在槐树粗干上,咳出一口鲜血,当场昏厥。“七小寇?李密派你们来,怕是连自己都信不过。否则怎敢让商秀珣亲自潜入牧场,做这刀尖舔血的买卖?”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身影自槐树浓荫中踏步而出。他赤着双足,锦袍下摆沾着溪畔湿泥,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眉宇间却不见半分厮杀后的戾气,唯有星眸沉静,映着篝火跳跃的微光。他手中拎着半截精钢矛杆,矛尖兀自滴着暗红血珠,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曹应龙的矛。”陆天行随手将矛杆抛在柳宗道身侧,金属撞击声惊得商秀珣肩膀一颤,“扎我背上三寸,力道尚可。可惜……”他抬手轻拍自己后背,锦袍下肌肉缓缓起伏,竟似有生命般将那处伤口悄然弥合,只余一道浅浅血痕,“我的血,比他的矛硬。”
陈天越蜷在冰冷石阶上,泪水无声滑落,浸湿衣襟。她亲眼见过陆天行血焰焚天、徒手撕裂四大寇的魔神之姿,亦见过他月下独坐、抚琴低吟的闲散之态。可眼前这赤足踏泥、衣襟染血却笑意温存的身影,却让她喉头哽咽,心口发烫,仿佛有团火在胸腔里无声炸开,烧得她眼眶灼痛,呼吸发紧。
“楚……楚王……”她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陆天行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功成之后的睥睨,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秀宁,别哭。”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她眼角泪痕,动作轻得如同对待初春最脆弱的花瓣,“本王答应过鲁妙子,要保你平安。”
商秀珣猛然握紧双刃,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陆天行!你休想用花言巧语乱我心神!你既知我奉李密之命而来,便该明白——”她眼中厉色一闪,射日短刃倏然暴起,化作一道银线直取陆天行咽喉!刃锋破空,竟带起细微雷鸣,显然已将毕生功力灌注其中!
“小心!”陈天越失声惊呼。
陆天行却纹丝未动,甚至唇角笑意更深。就在刃尖距他咽喉不足三寸之际,商秀珣忽觉手腕剧震,仿佛劈中万载玄冰!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劲自刃身逆冲而上,震得她虎口迸裂,双刃嗡鸣哀鸣,竟脱手飞旋而出,斜斜钉入身后槐树树干,没入三分!
“商场主。”陆天行站起身,玄衫下摆扫过地面,沾染的泥点竟如活物般簌簌剥落,“你苦练这‘惊雷步’与‘碎玉刃法’十年,为的是什么?是为李密挣一份功劳,还是……”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直直望进商秀珣瞳底,“为替你父亲洗刷那‘依仗父荫’的屈辱?”
商秀珣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踉跄后退半步。她喉头剧烈起伏,想反驳,想怒斥,可所有言语都堵在胸口,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是啊,她何尝不是在刀尖上起舞?为争一口气,为证自己不是父亲羽翼下的雏鸟,她甘冒奇险潜入牧场,设计擒拿李唐贵女,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引陆天行离营……可这一切,在陆天行洞若观火的目光下,竟如琉璃盏般纤毫毕现,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错了。”陆天行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最幽微处,“鲁妙子说你刚烈,本王却觉得你蠢得可爱。你若真想扬名立万,何须借李密之刀?飞马牧场战马甲天下,你只需一纸檄文,昭告天下:‘牧场子弟,愿随楚王扫平乱世,重铸太平!’——此等壮举,岂是区区擒拿一个公主所能比拟?”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在商秀珣狂跳的心鼓上。商秀珣竟忘了反抗,只怔怔望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方才还拧断精钢矛杆,此刻摊开在月光下,掌心纹路清晰,指节修长,竟无半分凶戾之气。
“本王不需你投效。”陆天行声音温和,却字字如金石坠地,“但本王需要一位能与本王并肩而立的贤妃。她不必是绝代佳人,却须有担当天下的胸襟;她不必武功盖世,却须有明辨是非的慧眼;她不必曲意逢迎,却须有直面风雨的勇气。”他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静静、窦威、李纲,最终落回商秀珣苍白的脸上,“商场主,你可愿为这贤妃?”
夜风卷起一片槐叶,打着旋儿飘落,停驻在陆天行摊开的掌心。商秀珣望着那片叶子,又抬眼看向他沉静的眼眸。那里没有算计,没有胁迫,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仿佛早已看透她所有孤勇与不甘,所有骄傲与惶恐,并愿意为这所有的“不完美”,亲手铺就一条通向光明的坦途。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破茧而出的微颤,“我若答应,飞马牧场……”
“牧场即是你之根基,亦是本王之臂膀。”陆天行截断她的话,笑意温润,“本王允你三事:一,牧场自治,税赋减半,商路畅通;二,鲁妙子机关术,尽数传于牧场匠师,助你改良马具、打造农械;三……”他目光微微一柔,望向陈天越的方向,“本王亲笔写就婚书,择吉日迎娶。非为笼络,只为承诺。”
陈天越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决堤。她看着陆天行伸向商秀珣的手,那只手曾撕裂四大寇,曾抚平她眉间忧愁,此刻正向另一个同样骄傲倔强的灵魂,递出整个王朝的重量与温度。她忽然明白,帝王之爱并非占有,而是以山河为聘,以天下为礼,将最锋利的剑与最柔软的心,一同交予所爱之人。
商秀珣没有立即伸手。她缓缓抬起染血的手,用拇指抹去嘴角一丝血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被泪水洗过、却愈发清亮的眼睛。她不再看陆天行的手,而是直视着他,声音虽轻,却如金石相击,字字铿锵:
“楚王,你可敢与我共饮一坛六果酿?”
陆天行朗声大笑,笑声惊起栖息在槐树上的几只宿鸟,振翅飞向墨蓝天幕。“有何不敢?”他转身,玄衫翻飞如云,“婠婠,去取鲁妙子窖藏最深处那坛‘霜华’来!”
“遵命,夫君。”婠婠清越一笑,身影已如烟雾般消散在夜色里,只余下清泠余韵。
商秀珣望着陆天行挺拔如松的背影,忽然觉得压在心头十年的巨石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原来真正的强大,并非碾碎所有障碍,而是以绝对的力量为基,托举起另一颗同样渴望翱翔的心。她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任由掌心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殷红的花。
“陆天行。”她唤他名字,不再称“楚王”,“若有一日,我负了你的承诺……”
“那便提剑来取本王性命。”陆天行回头,月光落进他眼底,碎成万千星子,“本王的头颅,永远为你而留。”
篝火噼啪一声爆响,溅起几点金红火星,升腾,消散,融入浩瀚夜空。远处,飞马牧场方向隐约传来悠长号角,那是沈落雁清扫战场后,率军凯旋的讯号。号角声苍凉而雄浑,仿佛在为一场旧时代的落幕而歌,亦在为一个崭新时代的序章而鸣。
商秀珣终于伸出手,指尖微凉,却坚定地,覆上了陆天行宽厚温热的掌心。
两只手交叠的刹那,槐树梢头,一轮清辉满溢的明月,正悄然移开薄云,将最澄澈的光,温柔倾泻在两人相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