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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世界,武道人仙: 98,做王妃的好处!杀楚行动!【8K求月票!】

    夜。

    独孤凤兴冲冲来到陆天行居住的北楼三层豪华大客房,就见大门紧闭,锦衣卫镇抚使楚婠儿双手抱刀,倚门而立,一副无聊模样。

    然后稍一凝聚听力,就听到啪啪拍打声,和似有似无的啜泣声。

    ...

    洛阳城外,伊水河畔,秋色正浓。

    枫叶如火,映得整条河水都泛着金红波光。岸边芦苇丛中,几只白鹭倏然惊起,振翅掠过水面,翅尖点破粼粼碎金,荡开一圈圈细密涟漪。

    陆天行立于渡口石阶最末一级,玄色锦袍被山风拂得猎猎微扬,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幽沉,不见寒光,却隐隐透出一股吞纳天地的静穆之意。他身后三步,婠婠素衣如雪,青丝半挽,一手轻按腰间软鞭,目光却似穿透薄雾,遥望对岸烟柳深处;再往后半丈,大鹤儿一身鹅黄劲装,束发高挑,双眸清亮如初升朝露,虽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与不安,腰背却已挺得笔直——这几日赶路、习武、听教,她竟真在不知不觉间,将那点市井浮气尽数洗去,显露出几分未雕之璞的锐气。

    “大王,白师姐留下的记号,就在前面十里坡林。”婠婠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如风过松针,“是‘阴癸回环印’,以指甲划于树皮内侧,形如双蛇缠枝,右旋为吉,左旋为警。”

    陆天行微微颔首,足下不动,身形却已如离弦之箭般飘出。婠婠与大鹤儿紧随其后,三道身影掠过枯草斜坡,踏碎晨霜,无声无息,唯余衣袂翻飞之声,似云掠山脊。

    十里坡林深处,一座废弃山神庙半塌于荒草之中。庙门歪斜,泥胎神像倾颓,蛛网密布,香炉倾覆,灰烬早已冷透。然而陆天行甫一踏入门槛,脚步便骤然一顿。

    殿内正中,一方青石地面被削得平整如镜,其上以暗红朱砂绘就一幅巨大阵图——非九宫,非八卦,亦非阴阳鱼,而是一轮逆旋十二瓣莲,莲心一点赤痕,如未干之血,灼灼刺目。莲瓣之间,密密麻麻嵌着七枚铜钱,钱面皆朝上,字字清晰:开元通宝。

    “燃血引煞阵。”婠婠眸光一凝,指尖微颤,“此阵需以施术者本命精血为引,勾连天地戾气,反噬仇雠气运……南阳竟布下此阵?”

    大鹤儿凑近细看,忽地倒吸一口凉气:“这铜钱……怎么都裂了?”

    果然,七枚铜钱边缘皆有蛛网状细纹,其中三枚更是从中断作两截,断口处残留一丝焦黑,仿佛曾遭烈焰炙烤。

    陆天行蹲身,伸出两指,轻轻拂过中央那枚裂痕最深的铜钱。指尖触到一道细微凸起——是刻痕。他凝神细辨,低声道:“不是裂,是被人以指力硬生生‘掐’断的。”

    婠婠闻言,面色陡然肃杀:“能以指力断开元通宝而不震碎其形……唯有宗师级数的‘寸劲’!且须在阵成未启之时,趁煞气未聚,硬撼阵眼,方能如此!”

    “不是南阳。”陆天行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残垣,“此阵若由南阳所布,断不会留此破绽。她布阵向来如天工造物,浑然无隙。”

    婠婠瞳孔骤缩:“那是说……有人先一步找到此处,在南阳布阵之后,又强行破阵?”

    “不。”陆天行摇头,指向庙梁,“看那里。”

    两人仰首。梁木腐朽处,几缕极细的银丝缠绕其间,在斜射入窗的晨光里,泛着冷冽寒芒。那银丝纤细如发,却绷得笔直,末端隐没于梁后阴影,显然并非随意垂落,而是刻意张设。

    “天蚕丝。”婠婠声音微沉,“出自岭南‘织女峰’,百炼不折,吹毛断刃。能以天蚕丝布下‘断脉锁’,隔空牵制阵心七处灵枢,令燃血引煞不得圆满……此人,至少是先天后期,且精通奇门阵理与毒蛊秘法。”

    大鹤儿听得懵懂,却本能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那……南阳她们岂非危险?”

    陆天行未答,只缓步踱至神龛前。坍塌的供桌下,半卷残破帛书被踩在泥泞里。他俯身拾起,抖落浮尘。帛书封面已朽,内页墨迹却尚存,乃是一份手抄《玉枢经》残卷,页脚批注密密麻麻,字迹清峻瘦硬,力透纸背。

    他翻至末页,一行小楷赫然在目:“洛阳西市,醉仙楼,酉时三刻,持此卷叩门,言‘云外鹤唳’,自有人引路。——白清儿。”

    婠婠抢上前,一把攥住帛书,指尖用力,指节泛白:“白清儿?她竟敢署名?!她不知南阳已与辟守玄决裂?不怕被追杀?”

    陆天行合上帛书,收入袖中,声音平静如古井:“她若怕,就不会留下此书。她既敢署名,便说明她已不再视南阳为阴癸派主,而是……盟友。”

    “盟友?”婠婠嗤笑一声,眉宇间却无半分讥诮,唯有一片冰寒,“阴癸派内斗百年,何曾有过真正盟友?不过是今日共饮鸩酒,明日分食其骨罢了。”

    “未必。”陆天行抬眸,望向庙外渐次染金的远山,“白清儿若只为自保,大可远遁漠北,永世不履中土。她偏要留在洛阳,布阵、留书、设局……所图者,恐怕不止是活命。”

    话音未落,庙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节奏分明,竟似踏着某种奇异鼓点。三人齐齐转身。

    庙门光影晃动,一人策马而至,勒缰停驻于阶下。来人一身赭色短打,头戴竹笠,笠沿压得极低,遮去大半面容,唯余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并未下马,只将手中一杆漆木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入土三寸,嗡鸣不止。

    “奉醉仙楼主之命,”那人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请三位贵客,即刻赴约。”

    婠婠眸光一闪,右手悄然按上鞭柄:“醉仙楼?洛阳西市那家?”

    “正是。”竹笠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双灰翳混浊的眼睛,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自三人面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陆天行腰间那柄无鞘长剑上,“楼主说,楚王若来,便请验剑。”

    陆天行神色不动,右手抚上剑身,轻轻一推。

    “铮——”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废庙。剑未出鞘,剑气已如寒潮奔涌,撞上竹笠人面门。那人竟不闪不避,灰翳双目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喉结上下滚动,竟硬生生咽下那一口翻腾血气,脚下青砖无声龟裂。

    陆天行收手,剑吟顿歇,仿佛从未出声。他只淡淡道:“带路。”

    竹笠人抹去唇角一丝血线,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当先驰去。马蹄踏碎落叶,卷起萧瑟秋风。

    醉仙楼,洛阳西市最负盛名的酒肆,三层飞檐,朱漆廊柱,门前两尊石狮龇牙咧嘴,口衔铜环,环上系着褪色红绸。此时正值午市将散,酒旗懒懒垂着,门内却已灯火通明,酒香、肉香、脂粉香混作一团,喧嚣鼎沸,人声如潮。

    竹笠人引三人穿过前堂,绕过喧闹的食客,自一道垂着珠帘的侧门进入。帘后别有洞天,曲径回廊,雅致幽深,两侧厢房门楣悬着湘妃竹匾,上书“漱玉”、“栖霞”、“松风”等雅号,静得连廊下铜铃轻响都清晰可闻。

    行至尽头,一座独立小院门前,竹笠人停下,躬身:“三位请。”

    院门虚掩,门缝里漏出一线暖光,还有若有似无的琴音,如清泉漱石,泠泠淙淙。

    婠婠率先抬手,欲推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琴音忽地一滞,继而转为一段极慢极涩的散音,似老僧敲木鱼,又似枯枝折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滞重感。

    婠婠指尖顿住,面色微变:“《广陵散》残章?!此曲失传三百余年,唯有……”

    “唯有慈航静斋藏有孤本。”陆天行接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且弹者左手‘捻’法生涩,右手‘擘’势沉滞,分明是强记曲谱,而非浸淫多年——她在试探。”

    话音未落,院内琴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凄厉凤鸣,撕裂寂静!与此同时,院门“吱呀”一声,自内开启。

    门内,一名素衣女子端坐于梧桐木琴案之后。她约莫三十许岁,容貌清绝,眉目如画,一袭月白宽袖长裙,乌发仅以一支素银簪挽起,气质温婉,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然而当她抬眸望来,那双眼睛却澄澈得令人心悸,仿佛能照见人魂魄深处最幽微的褶皱。

    她指尖尚按在七弦之上,琴音余韵未绝。

    “楚王,婠婠姑娘,大鹤儿姑娘,”女子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小女子白清儿,有礼了。”

    婠婠冷笑一声:“白姑娘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洛阳城内,设下这等‘广陵散’的杀机?”

    白清儿微微一笑,指尖轻拂琴弦,余音袅袅:“婠婠姑娘误会了。此非杀机,乃是……试剑石。慈航静斋的《广陵散》,向来只奏予‘明君’听。若楚王不堪此曲之重,便请回吧。”

    陆天行缓步上前,目光扫过琴案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玉珏,其上阴刻“和氏”二字,边缘却有新鲜裂痕,仿佛不久前才被人以巨力硬生生掰开。

    他停步,距琴案三尺,负手而立:“和氏璧已碎?”

    白清儿笑意不减,眸光却锐如刀锋:“不错。三日前,慈航静斋于白马寺密室开启玉匣,欲待和氏璧生出‘天命共鸣’,择主授璧。然玉匣启封刹那,璧体忽绽血纹,继而崩裂为七块,每一块上,皆浮现出一个名字——李密、李渊、杜伏威、林士弘、萧铣、王世充,以及……”

    她顿了顿,目光直刺陆天行双眼:“——楚王陆天行。”

    婠婠呼吸一窒,大鹤儿更是失声:“什么?!”

    白清儿轻轻拨动琴弦,一声短促清音响起:“七块残璧,各现一人名讳。慈航静斋百年卜算,从未有此异象。师妃暄闭关三日,终得一偈:‘真龙非一,七曜同辉;天命非择,唯力是归。’”

    她抬手,指向院中那棵老梧桐:“树影斑驳,可曾见影分七道?”

    众人顺她所指望去。果然,斜阳西照,梧桐枝桠纵横,投在青砖地上的影子,竟诡异地分裂为七道,彼此纠缠,又各自独立,宛如七条盘踞的暗影长龙。

    “所以,”陆天行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慈航静斋决定,将七块残璧,分赠七位‘天命之主’?”

    “正是。”白清儿颔首,“七日后,洛阳南市广场,将举行‘七曜献璧’大典。七方诸侯使者齐聚,各领一块残璧。届时,谁若能令残璧重聚,光华复圆,谁便是真命天子。”

    婠婠冷笑更甚:“好一个‘七曜同辉’!分明是怕选错人,惹来反噬,索性把水搅浑,让天下群雄自相残杀!”

    白清儿不置可否,只将目光转向陆天行:“楚王以为如何?”

    陆天行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白姑娘既知此事,又布下燃血引煞阵,想必已料到辟守玄与飞鹰曲傲会追杀南阳。你留书引我前来,所求为何?”

    白清儿眸光微闪,缓缓起身,素裙曳地,无声无息。她走到院中梧桐之下,伸手抚过粗糙树皮,声音低沉下来:“因为我知道,唯有楚王,能真正终结这乱世。”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南阳虽败于辟守玄之手,但她的失败,恰恰证明了一件事——阴癸派百年根基,早已腐朽不堪。辟守玄为争权,不惜毒杀师尊,勾结外魔;曲傲为求存,甘为鹰犬,弑主求荣。这样的门派,不配再执掌圣门气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白清儿愿弃‘阴癸’之名,奉楚王为主,效死以报。助楚王整合圣门,涤荡邪氛,将慈航静斋的‘七曜献璧’,变为楚王登临绝顶的……垫脚石!”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梧桐叶簌簌轻响,如万千细语。

    婠婠盯着白清儿,半晌,忽而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灿烂,却无半分暖意:“白姑娘好大的气魄。只是……你凭什么认定,楚王会信你?”

    白清儿亦笑,笑容温婉依旧,眼底却闪过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绝。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猛地插入自己左胸!

    鲜血瞬间浸透素白衣襟。

    她却面不改色,指尖探入血肉,似在摸索什么,随即用力一扯——

    “嗤啦!”

    一块染血的赤红玉珏,被她硬生生从心口剜出!玉珏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赤红,内里却隐隐流动着七色光晕,宛如凝固的星河。

    “圣门至宝,‘心火珏’。”白清儿喘息着,将玉珏高高托起,鲜血顺着手腕滴滴坠落,“此珏乃历代阴后心血所炼,认主不认人。今日,我以此珏为誓,献于楚王——若我有二心,此珏即焚我心脉,形神俱灭!”

    陆天行凝视着那块滴血的玉珏,良久,终于伸出手。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珏的刹那——

    院墙之外,忽传来一声悠长叹息,如古寺晨钟,震得满院梧桐落叶纷飞:

    “阿弥陀佛……白施主,你的心,可还热乎?”

    话音未落,一道素白身影,已如流云般飘落院中。她一袭月白僧衣,赤足踏在青砖之上,不染纤尘;眉目如画,气质空灵,手持一柄羊脂白玉净瓶,瓶中杨柳枝叶青翠欲滴。

    正是慈航静斋当代传人,师妃暄。

    她目光扫过白清儿手中滴血的玉珏,又掠过陆天行伸出的手,最后落在陆天行腰间那柄无鞘长剑上,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悲悯而疏离的微笑:

    “楚王,你的剑,可曾饮过圣门之血?”

    陆天行的手,并未收回。

    他只是静静看着师妃暄,眸光深邃如渊,仿佛要将这天地间最纯净的佛门圣女,连同她身后那座摇摇欲坠的慈航静斋,一同纳入眼底,细细丈量。

    风起,梧桐叶落如雨。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声响,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王的剑,向来不饮血。”

    “它只斩——”

    “——不臣之心。”

    话音落处,院中七道梧桐树影,倏然暴涨,如七条赤色长龙,齐齐昂首,发出无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