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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粉气哭,天仙发现真凶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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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粉气哭,天仙发现真凶在床头: 第167章 回校,要见家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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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言签收系统发放的两...

    “成本才四百五十万?!”

    刑艾娜把打印出来的三页纸往桌上一拍,纸张边缘微微翘起,像被烫过似的。她指尖用力点着第二行数字,指甲盖泛着冷白的光:“《人在囧途》制作成本——450万元整。括号备注:不含宣发、不含后期特效外包、不含演员片酬分成——但片酬已按行业最低B级合约结算,刘一菲、舒倡、张国利三人签字确认,无追加条款。”

    陆言没说话,只把椅子往后一推,金属腿刮过水磨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一声。

    窗外是十二月的BJ,灰蒙蒙的天压得低,几只麻雀在枯枝间扑棱,像被风扯散的纸片。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带着点悲悯的笑。

    “所以现在全网都在传,”他声音很平,像在念天气预报,“‘陆言用四百五十万拍出一部能过审的喜剧’‘上影为保龙标自降成本’‘青年导演靠女友资源零片酬拉剧组’……然后呢?然后有人扒出刘一菲那条‘我老公说这部电影值十个亿’的微博截图,配文——‘看懂了吗?资本在玩行为艺术’。”

    刑艾娜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有人做了对比图。《无极》投资一亿二,《千与千寻》中国上映票房两亿八,《人在囧途》还没上映,豆瓣想看人数破八十万——网友说,这是‘贫穷的浪漫主义对资本暴政的绝地反击’。”

    陆言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是累,是有点懵。

    他想过宣传会炸,但没想到是以这种姿态炸——不是口碑炸裂,不是话题爆火,而是**数据层面的逻辑崩塌**。

    四百五十万,拍电影?

    这数字放在2006年,连横店一个中型摄影棚包月都嫌紧巴。更别说主演里有刚凭《仙剑》爆红的刘一菲、有演过《天龙八部》小玉的舒倡、有正处在事业上升期的张国利,还有他自己这个“北电最年轻副教授”亲自操刀编剧+导演+剪辑指导。

    业内默认的底线是:**单日演员片酬不低于五万,主演不低于十五万;摄影机租用日均八千;灯光组十人起步;录音师必须双轨备份;胶片冲洗加扫描不得少于三轮校色……**

    而他们——

    用的是上影厂淘汰下来的二手ARRI II,胶片还是借的库存尾货,洗印室老师傅看在老关系上答应免费代工;刘一菲签的是“友情出演”,实际拿了三万块车马费加一套定制首饰;舒倡的合同里写着“若影片票房破五千万,补发五十万奖金”,但前提是要“过审且上映”;张国利干脆住进剧组招待所,每天领三十块餐补,跟场务一起啃食堂馒头。

    所有钱,真真正正,一分掰成八瓣花。

    可没人信。

    因为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娱乐圈。

    “赵季今天早上发了条朋友圈。”刑艾娜翻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张咖啡杯特写,杯沿印着淡淡口红印,配文只有七个字:“有些真实,不配被相信。”

    陆言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杀青那天晚上,赵季蹲在海南三亚海边抽烟,海风吹乱她鬓角碎发,火光明明灭灭,她说:“言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假?”

    他当时没答。

    现在想来,或许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当所有人都在表演“合理”,而你偏要活成“真相”,那真相反而成了最大的违和。

    办公室门被敲了三下,很轻,但节奏分明。

    陆言抬眼:“进。”

    门开,张国利探进半个身子,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冲完澡。他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肩带磨得发白,上面印着模糊的“北京电影学院·98级”字样。

    “我刚从剪辑房出来。”他把包放在桌角,拉开拉链,掏出一摞A4纸,纸页边角卷曲,墨迹新鲜:“第三版终剪台本。我把所有能删的空镜全砍了,长镜头压缩到1分27秒以内,台词精简掉11%冗余语气词——包括你让我改的那句‘我其实特别怕黑’,现在改成‘灯呢?’。”

    陆言接过来,快速翻了两页,停在第十七场。

    那是刘一菲饰演的李成功在长途大巴上发现钱包被偷后,蹲在过道里翻自己背包的一场戏。原剧本写了四百多字心理描写,张国利改得只剩三行:

    【李成功手指抖。

    拉链卡住。

    她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像被呛住。】

    陆言指尖在那行字上摩挲了一下,抬头:“为什么笑?”

    张国利耸肩:“因为太荒谬了。你丢了两万块,却先担心老板看到你翻包的样子会不会觉得你不稳重。”

    陆言怔了两秒,慢慢把台本合上。

    窗外,一只鸽子撞在玻璃上,咚的一声闷响,又扑棱棱飞走。

    就在这时,刑艾娜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脸色微变:“华谊那边……发通稿了。”

    “什么通稿?”

    “标题叫《关于中国电影工业标准的再思考》。”她念得很快,像怕漏掉一个字,“核心观点:低成本不等于低标准,但当前市场存在刻意模糊制作规范、制造虚假性价比幻觉的危险倾向。文中未提《人在囧途》,但附了一张表格——横向对比近五年十部院线喜剧的平均单场镜头数、平均单镜时长、ADR配音占比、服化道置景成本占比……最后一栏标注‘参考值’,我们的数据全部落在红线以下。”

    陆言没说话,只伸手,接过手机。

    表格末尾,有一行加粗小字:

    【注:数据来源为某匿名业内人士向本报提供之内部结算单。本报未做真实性核查,仅作行业讨论样本。】

    “匿名?”陆言忽然问。

    刑艾娜迟疑一下,点头:“技术部刚查了IP,跳转三次,终点在……中影集团内网测试端口。”

    空气凝了一瞬。

    张国利吹了声口哨:“嚯,自己人捅刀,还专挑软肋扎。”

    陆言把手机还回去,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入停车场,车牌尾号是“京A 88888”。

    他眯起眼。

    那车没停稳,后座门就开了。

    下来的人穿着驼色羊绒大衣,围巾松松绕在颈间,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圈戒指在阴天里也泛着冷光。她没看车,径直朝大楼入口走,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脆、稳定、不疾不徐。

    是杨密。

    陆言没动,只看着她身影消失在旋转门里。

    三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两短一长。

    陆言转身:“请进。”

    门开。

    杨密站在门口,没穿大衣,只一件米白色羊绒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修长。她手里没拿包,也没拿文件,只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陆导。”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听说……有人想让《人在囧途》变成‘问题案例’。”

    陆言没应声,只示意她进来。

    杨密关上门,走近两步,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是一页A4打印纸,抬头印着“华艺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红章,内容却是一份手写声明——

    【本人杨密,以个人名义郑重声明:

    《人在囧途》全部制作流程合规、合法、符合国家电影局备案要求;

    所有主创人员片酬真实、透明、经本人亲见签署;

    所谓‘成本造假’‘规避审查’等言论,系恶意揣测,与事实严重不符;

    如因此造成任何名誉损害,本人保留法律追诉权。

    签名:杨密

    日期:2006年12月17日】

    字迹清隽有力,力透纸背。

    陆言盯着那签名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哪来的公司抬头纸?”

    杨密嘴角微扬:“华艺上个月刚跟我签了三年独家经纪约。章,是我昨天下午去财务室盖的。”

    陆言:“……”

    张国利在旁边憋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被刑艾娜狠狠瞪了一眼。

    “你不怕?”陆言终于开口,声音沉下去,“这等于正面硬刚中影。”

    杨密抬眼,目光平静得惊人:“怕。但我更怕——明年这时候,有个新人导演拿着四百五十万的预算来找我投资,我说不出那句‘你试试’。”

    她顿了顿,忽然从毛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推到台本旁边。

    “里面是全部原始素材时间码、场记单扫描件、每日支出流水照片、甚至包括我在三亚酒店前台帮刘一菲续房时的押金单。每一张,我都备份了三份,一份在我保险柜,一份在律师楼,一份……”她看向陆言,“在你邮箱草稿箱里,标题是‘囧途·致谢’。”

    陆言猛地抬头。

    他没点开过那个邮件。

    但此刻,他忽然记起,杀青前夜,他收到过一封未署名的邮件,附件是个加密压缩包,密码提示是“七月十七”。

    ——那是他第一次在片场喊出“Action”那天的日期。

    原来她一直记得。

    办公室一时寂静。

    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斜切进来,刚好落在那枚素圈戒指上,折射出一点细碎的、锐利的光。

    就在这时,刑艾娜手机又震。

    她接起,听了几秒,脸色骤变:“……什么?!央视六套《今日影评》刚刚插播临时预告?!”

    陆言皱眉:“说什么?”

    刑艾娜语速飞快:“主持人说,‘今晚九点,《人在囧途》导演陆言将携主演刘一菲、张国利做客特别节目,回应近期网络热议。节目不设提纲,全程直播,欢迎观众随时拨打热线提问——’”

    她忽然停住,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最后那句……‘本节目由华艺影视独家冠名’。”

    张国利倒吸一口冷气:“她疯了?!这等于把整个华艺绑上战车!”

    杨密却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她侧过脸,阳光勾勒出她半边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

    “陆导,”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有些仗,不是赢了才叫赢。”

    门关上。

    陆言站在原地,没动。

    桌上,U盘静静躺着,像一枚未引爆的微型炸弹。

    台本摊开着,停在那句“灯呢?”。

    窗外,鸽子又飞回来,落在空调外机上,歪头看他。

    陆言忽然想起杀青那天,刘一菲抱着他脖子,在他耳边哈气:“言哥,你说咱这电影,能火吗?”

    他当时怎么答的?

    他说:“火不火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得先活着,站直了,喘匀气,再开口说话。”

    现在,它终于要开口了。

    而且,不是对着影评人,不是对着记者,不是对着同行。

    是直接,对着全国观众。

    陆言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响到第三声,对面接起,传来刘一菲元气十足的声音:“喂——!老公!是不是要录节目啦?我刚试完新裙子!吊带的!露腰!”

    陆言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刘同学。”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待会直播,你别笑。”

    “啊?为啥?”

    “因为——”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那片被阳光劈开的云,“我们要说点,特别真的东西。”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刘一菲慢悠悠地“哦——”了一声,拖着长音,像在咀嚼什么。

    接着,她忽然笑起来,笑声清亮,穿透电流,直直撞进陆言耳膜:

    “好啊。那我……就哭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