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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粉气哭,天仙发现真凶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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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粉气哭,天仙发现真凶在床头: 第169章 别,要的就是小龙女

    陆言双手合十,放在桌面上。

    反问任众,这一刻,哪怕任众,和韩三评这样的老江湖,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淡然的威压。

    “陆言,虽然你现在的票房成绩很不错,可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

    “成本才四百五十万?!”

    刑艾娜把打印出来的三页纸往桌上一拍,纸张边缘微微翘起,像被烫过似的。她指尖用力点着第二行加粗的黑体字:“《人在囧途》制作成本:450万元整——来源标注是‘内部财务流水截图’,附带一张模糊但能看清银行抬头和金额的手机照片,底下还打了句注释:‘国产电影史上最低成本商业片,没有之一’。”

    陆言没说话,只把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枸杞菊花茶搁在桌角,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窗外天色灰蒙,十二月的BJ风硬,卷着枯叶砸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像有人在敲门。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下。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那种刚拆开一包新烟、发现滤嘴歪了时的无奈又带点荒诞的笑。

    “谁拍的?”

    “不知道。”刑艾娜摇头,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一下,“但传播路径很干净——先是微博一个叫‘电影圈小喇叭’的千万粉账号发了条带图长文,标题叫《四百五十万拍出春节档黑马?我们扒了扒华艺新片的真实账本》,底下评论瞬间破十万。三小时后,知乎热榜第一,《如何评价一部成本仅450万却敢定档春节的电影?》,阅读量八百多万。再然后,抖音、B站、豆瓣小组……全炸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最要命的是,有家自媒体做了个对比表格——《无极》投资1.2亿,《千与千寻》全球票房3.6亿,《人在囧途》450万。配图是陆导你蹲在片场啃包子的照片,还有舒倡穿羽绒服改戏的现场视频截帧。标题就俩字:‘羞耻’。”

    陆言终于抬眼:“……我啃包子那张,是杀青那天中午,赵季塞给我最后一口韭菜盒子,我接过来顺手咬的。”

    “没人信。”刑艾娜面无表情,“他们只信‘低成本=偷工减料=糊弄观众’。现在豆瓣已经有五千多人标记‘想看’,但短评区清一色——‘等上映打脸’‘建议影院挂横幅:本片由国家扶贫办冠名播出’‘导演是打算用四百五十万买断全国观众的智商吗?’”

    办公室空调嗡嗡作响,陆言往后靠进椅背,皮质发出细微呻吟。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仁深处没什么情绪,只有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赵季知道吗?”

    “她刚给我回微信,说正在三亚拍广告,手机静音没看见。我已经让助理把热搜关键词全部屏蔽了,但挡不住转发——连刘一菲今天下午直播卖口红,弹幕都在刷‘陆导四百五十万预算够不够买你一支唇釉’。”

    陆言扯了下嘴角:“她回得倒快。”

    “不是她回的。”刑艾娜从包里抽出手机,点开一条语音,“是舒倡代她回的。听声儿,刚游完泳,喘得厉害。”

    她点开播放。

    【滋啦…呼…哈…】

    【“刑姐,你跟言哥说,别慌。四百五十万这事,我早知道。”】

    【“上个月剪辑初版的时候,我就问过申欢为什么不用绿幕补特效——他说‘省下的钱够给群演多发两箱矿泉水’。我当时就想,这钱花得比我家楼下煎饼摊老板还清楚。”】

    【“他们骂,是因为看不懂什么叫‘用钱的地方才叫钱,不用钱的地方叫本事’。等电影上映,我不信没人看懂。”】

    【滋啦…水声…】

    【“对了,帮我跟言哥带句话——”】

    【停顿两秒。】

    【“他欠我的人情,这次,算还清了。”】

    语音结束。

    陆言没吭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口一道细小的裂痕。那道痕是他第一次试镜舒倡时留下的——当时她演一场崩溃戏,摔了道具杯,碎片划过他手背,血珠渗出来,她立刻扑上来按住,掌心全是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刀尖上淬了火的星子。

    后来他给她改了三遍剧本,删掉所有煽情台词,只留一句:“你哭不出来,不是因为你不会,是你觉得不值得。”

    她当天就拍出来了。一条过。

    “申欢呢?”陆言忽然问。

    “在海南陪张国利录综艺。”刑艾娜翻了下行程表,“他今早发了条朋友圈,照片是海浪,配文‘有些浪,推着人往前走,比自己迈步还稳’。”

    陆言点了下头,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刚驶入,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穿着深灰高领毛衣,围巾松松绕了两圈,头发被海风吹得微乱——正是张国利。他仰头朝这边窗户望了一眼,没挥手,只是抬手碰了下左耳垂,那是他们私下约定的暗号:一切正常。

    陆言没回应,只把窗帘拉严实了。

    转身时,他拿起桌上那张被传疯的成本单,指尖一捻,纸页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通知市场部,所有宣发物料暂停发布。”

    刑艾娜一愣:“可预售通道明天就开了……”

    “不开。”陆言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石块沉入深井,“把原定预告片、剧照、主创访谈,全压着。告诉渠道方,春节前,我们不卖票,只送票。”

    “送?”

    “对。”他走向办公桌,拉开最下层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张手写卡片——每张都是不同笔迹,写着不同城市、不同职业、不同年龄,甚至不同方言习惯的观影邀请。

    “找三百个真实观众。”陆言把袋子推过去,“不是网红,不是影评人,就是普通人。快递员、小学老师、菜市场卖豆腐的大妈、凌晨三点修地铁的工人……选最不可能走进电影院的三百个人。告诉他们,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华艺包场,请他们提前看《人在囧途》。”

    刑艾娜怔住:“可……这不符合宣发逻辑。口碑要靠自来水发酵,不是靠施舍。”

    “谁说这是施舍?”陆言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纹路舒展,“这是投石问路。石头扔下去,要是真没回声,说明水太浅;要是连个泡都不冒,那才是真该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人在囧途》分镜手稿——那是他熬了十七个通宵画的,每一帧都标着机位、光比、演员走位,连群众演员睫毛颤动的节奏都备注了毫秒数。

    “他们觉得四百五十万是笑话?”他声音沉下去,像绷紧的弓弦,“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把一分钱掰成八瓣花,还非得让八瓣都开出花来。”

    话音落,门被敲了三下。

    赵季推门进来,头发湿漉漉的,肩头还沾着几粒细小的白色盐晶——是三亚带回来的海风余味。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掀开盖子,一股浓香直冲上来。

    “刚煲的当归乌鸡汤。”她把桶放在桌上,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手,“听说你们在这儿聊经费的事?”

    陆言没接话,只看着她。

    赵季耸耸肩,从包里掏出一台老式索尼DV,屏幕还亮着微光:“我刚才在电梯里录的。”

    她按下播放键。

    画面晃动,是酒店走廊。镜头缓缓推向一扇半开的房门,门牌号模糊,但能看清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接着,一只戴着银丝手套的手伸进来,轻轻推开门——

    门内,是陆钏。

    他背对着镜头,正俯身整理行李箱,箱盖敞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摞文件,最上面那摞的封皮赫然印着鲜红大字:《柏林电影节华语单元申报材料·《右左》》。

    DV画面突然剧烈抖动,赵季的声音在背景里压得极低:“他昨天晚上飞三亚,今天一早就退房。我跟踪他到机场大巴站,他买了张去深圳的票。”

    陆言瞳孔骤缩。

    赵季关掉DV,把机器轻轻推到陆言面前:“他不是冲你来的。是冲《右左》。柏林那边……有内鬼。”

    办公室死寂。

    只有空调外机在远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的呼吸。

    陆言盯着那台DV,忽然想起金鸡奖红毯上,陆钏那一眼。

    原来不是挑衅。

    是警告。

    也是试探。

    他慢慢伸手,食指在DV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停在录制键上。

    “赵季。”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什么时候开始盯他的?”

    “从你报名柏林那天。”赵季直视着他,眼底没有玩笑,只有一片近乎锋利的平静,“你当我不知道《右左》根本没报柏林?那份申报材料,是我托人在文化部档案室调出来的——华艺根本没提交过任何柏林申报文件。陆钏手里那份,是假的。”

    她停顿半秒,一字一顿:

    “他想用假材料,逼你撤赛。”

    陆言没说话,只把保温桶盖子拧紧,金属旋钮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像扳机扣动。

    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而此刻,远在八亚亚龙湾某栋海景公寓里,陆钏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北影厂大门,几个年轻学生勾肩搭背站在门口,其中一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笑得没心没肺——正是少年时的陆言。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你说电影是造梦,我说电影是照妖镜。

    ——陆钏,2003年夏】

    他拇指缓缓抹过那行字,指腹蹭掉一点墨色。

    楼下,海浪永不停歇地拍打着礁石。

    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数着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