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英勇出手成功营救海瑟薇.....获得奖励】
【上位者的友谊(该奖励具有随机性不可预测.....)】
“?”
这是什么奖励。
陆言面露疑惑,但来不及多想,在屋里找出两条绳...
梅仁兴的手伸到一半,陆言没动。
不是忘了,是压根不想碰。
他盯着那张保养得宜、笑得恰到好处的脸,目光从她耳垂上那对素银耳钉滑到无名指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那不是手术留下的,是长期戴戒指又突然摘掉后,皮肤记忆还没消退的浅痕。她没戴婚戒,但左手小指上却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压痕,比耳钉更细,比疤痕更固执。
陆言忽然笑了:“红十字会?你们管财务审计?还是管电影分级?”
梅仁兴笑容一滞,指尖微微蜷了蜷,很快又舒展开:“陆导真幽默。我们……做公益项目评估与资金监管的,最近承接了中影委托的《无极》专项回溯审计。”
“哦。”陆言点头,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你们来言选,是来查我账?”
王忠磊赶紧打圆场:“不是查,是协同!梅经理带团队过来,协助咱们把后期宣发费用和特效结算再捋一遍,确保合规透明——韩总那边特别重视,说这次要‘阳光操作’。”
陆言没接话,只抬手示意助理倒水。水声哗啦,他目光却落在梅仁兴放在公文包上的左手——指甲修剪得短而齐整,指腹有薄茧,不是敲键盘磨的,是握笔、握钢笔、握签字笔常年施力留下的硬茧。这种茧,通常出现在常年签署大额合同、批阅财务报告的人手上。
她不是红十字会的。
陆言记得清清楚楚,《无极》投资方里,根本没有红十字会的出资记录。中影官网披露的联合出品方名单里,连个“红”字都没出现过。
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热气氤氲里抬眼:“梅经理,您这包,是爱马仕2022秋冬限定款吧?国内配额三百只,抽签发售。您运气真好。”
梅仁兴笑容纹丝未动:“陆导好眼力。”
“不。”陆言放下杯子,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一声脆响,“是我助理上周刚帮我在免税店抢到一只同款,顺手拍了照片发朋友圈——底下有人留言说,‘梅总也背了同款,果然是同行’。”
空气骤然一凝。
王忠磊脸上的笑僵住了。
梅仁兴瞳孔猛地一缩,但只半秒,她便笑着摇头:“陆导误会了,可能是重名。我确实没买过爱马仕,这只包是朋友送的。”
“朋友?”陆言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哪个朋友这么大方?送您一只十万八的包,还顺带送您进中影的审计组?”
梅仁兴终于没再笑。
她慢慢将公文包搁在膝上,手指搭在拉链扣上,声音仍稳:“陆导,您知道中影为什么突然启动《无极》专项审计吗?”
“不知道。”陆言摊手,“我又不归中影管。”
“因为三天前,中影财务部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梅仁兴语速放慢,字字清晰,“附件是七份PDF,其中四份是《无极》特效外包合同,乙方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两份是摄影棚租赁协议,甲方为‘华艺影视文化发展(香港)有限公司’,乙方却是BJ市郊一家早已注销的物流公司;最后一份……是陈凯哥导演与某位‘制片主任’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里面详细讨论了如何把3800万的实景搭建费,拆成17笔‘古建修复咨询费’、‘民俗顾问劳务费’和‘非遗传承指导补贴’,打进六个不同个人账户。”
陆言静静听着,没说话。
梅仁兴顿了顿,目光如针:“邮件末尾写着:‘请贵司核查资金流向,另附证据链索引——源头,来自言选传媒2023年Q3财报中一笔异常垫资,金额:527.6万元。’”
王忠磊脸色刷地白了。
陆言却忽然问:“邮件发件人邮箱,后缀是什么?”
梅仁兴一怔:“……@sinosure.com.cn。”
“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陆言轻笑出声,“他们管得可真宽。”
“不是他们。”梅仁兴盯着他,“是伪装成他们的钓鱼邮箱。真实IP,经溯源,最终指向……滨海新区一个叫‘海光智算’的数据中心。”
陆言眼神微沉。
海光智算。
他当然知道。
那是陈凯哥去年悄悄控股的壳公司,表面做AI训练数据标注,实际干的是黑产洗钱的底层清洗。上个月,陆言让陆言查过它——账面上干净得能照出人影,但服务器日志里,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有一段持续47分钟的加密数据上传,目标地址,正是中影集团内网审计系统的测试端口。
原来,不是来查他的。
是来栽赃的。
栽给他,也栽给陈凯哥。
陆言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冬日阳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锐利的金线,正好停在梅仁兴脚边三寸。
“梅经理,”他转过身,脸上已无笑意,“您知道言选的财务系统,用的是哪家的云服务吗?”
梅仁兴下意识答:“阿里云。”
“错。”陆言摇头,“是自建私有云,物理隔离,双活灾备,核心数据库的每一次读写,都同步镜像到三个离线硬盘,锁在保险柜里——钥匙,就在我办公室保险箱第三格,密码是我女儿生日。您要是真想查账,得先撬开我闺女的存钱罐。”
他往前走了一步。
梅仁兴下意识后仰,脊背抵住沙发扶手。
陆言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您那位‘朋友’,没告诉您——上个月,我让人在海光智算的机房空调系统里,装了七颗微型温感探头?每颗探头背后,连着一台树莓派,24小时抓取机柜排风温度曲线。而过去三十天,所有异常升温峰值,都精确对应着您那封‘钓鱼邮件’的发送时间。”
梅仁兴喉头一动。
“您猜,”陆言直起身,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太阳穴,“当警方调取海光智算的电力监控录像,发现那七台服务器,每天凌晨三点零七分,会集体跳闸七秒——而七秒后恢复供电时,所有硬盘序列号都自动刷新了一次……他们会不会好奇,谁给的权限?”
梅仁兴终于变了脸色。
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抠紧了包带。
陆言却已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王总,送客。另外,麻烦通知法务,即刻启动对‘海光智算’的商业诋毁反诉,证据链——从它去年七月注册时,法人身份证复印件上的PS痕迹开始。”
王忠磊慌忙应声。
梅仁兴站起身,公文包拉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没回头:“陆导,您真以为,就您一个人,在查《无极》?”
陆言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哦?还有谁?”
“舒倡。”梅仁兴终于侧过半张脸,嘴角扯出一丝极冷的弧度,“她上周去了趟横店,调阅了《无极》全部原始场记本。里面第87场、第142场、第209场……所有‘昆仑奴’戏份的拍摄日期,都被人工涂改过。原记录写的不是‘阴’,是‘雨’。连续三场暴雨天,吊威亚拍飞天——舒倡说,她不信有人能在积水三厘米的泥地上,跳出那种飘逸的敦煌飞天。”
陆言眸光一凛。
舒倡去横店的事,他不知情。
更不知晓,她竟已查到这种地步。
梅仁兴推门而出,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走廊尽头,她忽然驻足,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没回头,只手腕一扬。
纸片如白鸟般滑翔,精准落在陆言脚边。
陆言弯腰拾起。
是《无极》的场记本扫描页。
被涂改的那几场,旁边空白处,用极细的针管笔写着一行小字:
【雨天吊威亚,安全绳承重测试记录缺失。当日替身未签风险告知书。——舒倡】
纸页背面,还有一行新添的墨迹,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你信我,还是信他们?】
陆言捏着纸页,指腹摩挲着那行字的凹痕。
王忠磊小心翼翼凑近:“陆导,这……”
“王总,”陆言打断他,将纸页对折两次,塞进西装内袋,“帮我约舒倡,明天下午,老地方。就说……”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灰蓝的天色。
“就说,她要的答案,我找到了。”
王忠磊忙不迭点头,转身要走,又被陆言叫住。
“等等。”
陆言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是今早林萱画的全家福:三个火柴人手拉手,中间那个头上顶着歪歪扭扭的“干爹”二字,左边那个举着雪糕,右边那个举着恐龙,全被蜡笔涂得五颜六色,喜气洋洋。
“把这张图,发给舒倡。”陆言说,“别加字,就发图。”
王忠磊愣住:“这……合适吗?”
陆言已走回办公桌后,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档。屏幕上,赫然是《无极》全部17家外包公司的股权穿透图——最底层,九家公司最终实控人栏,全部指向同一个名字:
【梅仁兴】
而这个名字的关联信息栏里,静静躺着一行灰色小字:
【曾用名:梅开七度(2018-2021),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滨海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22年取保候审,2023年11月撤销案件。】
陆言点开附件,是一段十秒视频。
画面晃动,像是偷拍。镜头里,梅仁兴站在《无极》片场角落,正将一个U盘递给陈凯哥的制片主任。后者接过时,手腕上露出半截青黑纹身——图案是三条缠绕的蛇,蛇眼位置嵌着两粒猩红宝石。
陆言放大截图。
蛇眼宝石的折射光斑里,隐约映出半张脸。
不是陈凯哥。
是韩三评。
视频右下角,时间戳显示:2023年9月17日,下午4:23。
正是《无极》杀青前夜。
陆言关掉视频,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三秒,敲下一行指令:
【触发“昆仑奴”协议——启动B级溯源。】
屏幕一闪,弹出确认框:
【是否永久删除海光智算全部服务器日志?】
【是否同步覆盖中影审计系统测试端口全部访问记录?】
【是否向滨海网信办、国家广电总局举报“海光智算”非法数据爬取行为?】
陆言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
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撞上玻璃,又慌乱飞走。
他忽然想起昨夜林萱仰着小脸问:“干爹,坏人是不是都长得很丑?”
他当时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说:“不,坏人最擅长的,是长得像好人。”
回车键按下。
屏幕幽光映亮他眼底。
不是愤怒,不是得意,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因为真正的猎物,从来不会在明处蹦跶。
它们藏在暗处,耐心等着猎人自己踩进陷阱。
而此刻,整个娱乐圈都在等陆言翻车。
没人知道,陆言早已把方向盘,悄悄交到了舒倡手里。
也没人知道,那张被梅仁兴丢下的场记本扫描页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只有用紫光灯才能显现:
【U盘里,有陈凯哥签字的‘假账清单’原件。——S】
S不是舒倡。
是Shen。
沈砚。
陆言大学同窗,现为公安部网络安全保卫局特聘技术顾问。
三个月前,他托沈砚在《无极》片场布下七枚“蝉蜕”传感器——微型震动采集器,专录签字笔在纸面划过的频率波形。
而陈凯哥的签名,笔压起伏,与他十年前在《英雄》片场签字的生物特征,吻合度99.7%。
陆言点开加密邮件客户端。
收件人:<a href="mailto:
sheny@ga.gov.cn">sheny@ga.gov.cn</a>
主题:【昆仑奴·终稿】
正文只有一句话:
【蛇眼里的光,照见了所有人。】
发送。
邮件发出瞬间,陆言手机震了一下。
是舒倡发来的微信。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舒倡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
铃舌已被磨平,铃身刻着模糊的梵文——正是《无极》里“昆仑奴”佩戴的那一种。
而铜铃底部,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舒倡的字:
【他们在庙里埋铃,铃响即死。】
【现在,铃在我手里。】
【陆言,你敢摇吗?】
陆言盯着那枚铜铃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拇指擦过屏幕,将照片设为壁纸。
窗外,暮色四合。
办公室顶灯亮起,光晕温柔地洒在桌角——那里,静静立着林萱今天新画的画。
画纸中央,三个火柴人依旧手拉手。
但这一次,他们脚下,多了一条蜿蜒的、泛着微光的河。
河的名字,被蜡笔重重写在右下角:
【昆仑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