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门功法圆满: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不断超越
合窍境之上,是为山海境。
一旦踏入那个层次,那在如今的封印地内,就是无双存在。
而皇城那位,仅仅是凭借一柄剑,就能发挥出近乎山海境的威能?难怪最近圣教在皇城那边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
...
灵境的身形在云层中撕开一道炽白轨迹,衣袍猎猎如旗,周身气流被压缩至极致,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他并未回头,可神识早已铺展如网,将身后八道追击遁光的位置、速度、气息波动尽数纳入感知——杜思强居中为首,灵力凝而不散,如同一座缓缓移动的活火山;林玉衡紧随其右,步法轻盈却暗藏锋锐,每踏一步,脚下云气便被无形剑意绞碎成雾;修罗族则压阵于左后方,四臂微张,指节间隐隐有赤色雷弧跳动,那是修罗血脉催至极限的征兆;其余五人呈雁翅状散开,封锁天穹四象方位,进退之间暗合某种古老杀阵雏形。
咫尺凌虚并非单纯身法,而是将空间褶皱化为己用的诡谲之道。灵境每一步踏出,脚下并非直线疾驰,而是借力于天地元气最细微的震颤,在常人无法察觉的毫秒间隙里完成数次微距折叠——看似一跃百丈,实则已在三重空间叠层中穿行而过。这功法本不该在此刻圆满,可就在丹炉砸碎夜渊躯壳、本源灵性被攫入掌心的刹那,陈越体内那枚沉寂已久的青玉炼丹炉虚影,竟无声震颤了一下。
炉火未燃,却有温润暖意自丹田升腾,如春水漫过干涸河床,悄然浸透四肢百骸。那一瞬,灵境忽然明悟:所谓“每天一门功法圆满”,从来不是强行堆砌,而是当某一门功法的根基、契机、心境、外力全部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时,它便会自行圆满,如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咫尺凌虚圆满了。
于是此刻,他快得不像人。
“不对劲!”林玉衡突然低喝,指尖剑气骤然暴涨三寸,“他速度在变!不是加速,是……是空间在塌缩!”
话音未落,灵境已从左侧第三道遁光的视野死角中凭空消失。下一息,他竟出现在杜思强正前方三百丈处,足尖点过一片飘浮的残破云絮,那云絮瞬间冻结成晶莹冰晶,又在下一瞬炸作漫天星尘。
杜思强瞳孔骤缩,本能横臂格挡——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撞在他小臂之上,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闷哼一声,身形倒射而出,喉头腥甜翻涌,竟被一个合窍境初期硬生生逼退!
“天罗地杀阵!”灵境声音清越,穿透风雷,“师祖,布阵!”
修罗族眼中精光爆射。他早知灵境手中握有此阵,却不知对方竟能在逃遁途中悍然启阵!更不知这阵图竟无需提前刻画,只凭灵境单手向天一引——
嗤啦!
虚空裂开一道幽黑缝隙,七十二道青铜锁链从中激射而出,每一根锁链末端都缠绕着一枚燃烧的赤色符文,符文上赫然刻着“天”、“罗”、“地”、“杀”四字古篆。锁链如活物般缠绕盘旋,瞬间结成一张覆盖百里的巨型阵网,网眼之中,空间被强行扭曲、折叠、压缩,形成无数细小的囚笼漩涡。
“困龙锁!”杜思强嘶吼,双掌猛拍胸前,一口精纯血元喷出,化作漫天血雨洒向阵网。血雨所及之处,锁链表面浮现出狰狞鬼面,尖啸着扑向阵中八人。
林玉衡剑光如瀑,试图斩断 nearest 锁链,剑锋触及锁链刹那,却见那赤色符文猛地一亮,锁链竟如活蛇般反卷,将他长剑死死箍住。他奋力抽剑,手臂青筋暴起,竟纹丝不动!
“这是……以血为契的杀阵?!”修罗族骇然失色,“他何时将此阵与自身精血熔炼一体?!”
无人能答。
灵境悬于阵眼中央,黑发狂舞,双眸深处似有两座微型丹炉缓缓旋转。他左手掐诀,引动阵网之力;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青玉炼丹炉虚影自他掌心冉冉升起,炉盖掀开一线,内里不见火焰,唯有一片混沌翻涌,仿佛容纳着未开之天地。
“炼。”
一字出口,声如洪钟。
天罗地杀阵骤然收缩,七十二道锁链同时绷紧,发出刺耳金铁悲鸣。阵中八人顿觉周身压力暴涨千倍,骨骼咯咯作响,护身灵光如风中残烛剧烈摇曳。杜思强首当其冲,他周身空间被压缩至仅容一人站立,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铁砂。
“他疯了!”林玉衡目眦欲裂,“此阵需以阵主性命为薪柴!他才合窍境初期,强行催动完整阵势,必遭反噬!”
话音未落,灵境嘴角已渗出一缕鲜红。那血色并非寻常殷红,而是泛着淡淡青金光泽,滴落半空时竟凝而不散,悬浮如珠。
青玉炼丹炉虚影微微一颤,炉口幽光大盛,一道无形吸力席卷而出,竟将杜思强等人身上逸散的灵力、血气、甚至一丝微不可察的魂光,尽数抽离,汇入炉中混沌。
炉内混沌翻涌加剧,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赫然是方才被抽离的诸般力量正在被强行分解、提纯、重组——
这不是炼丹。
这是在炼人。
“住手!”修罗族猛然抬头,声音嘶哑如裂帛,“灵境!停下!你若真炼了他们,你魂魄必染杀劫,此生再难登临山海!”
灵境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收拢,轻轻一握。
咔嚓!
阵网最中心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一道漆黑缝隙。缝隙深处,一只由纯粹元力凝聚的巨大手掌探出,五指箕张,直抓杜思强天灵!
杜思强双目赤红,仰天长啸,背后骤然浮现一尊三丈高大的修罗战神虚影,手持巨斧,悍然劈向那只元力巨掌!
斧掌相交,无声无息。
巨斧寸寸崩解,修罗战神虚影发出凄厉哀嚎,烟消云散。
元力巨掌余势不减,一把攥住杜思强头颅。
“不——!”杜思强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咆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堂堂合窍境中期巅峰,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灵境掌心青玉炼丹炉虚影猛地一震,炉盖“砰”地弹开,一道青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之中,竟有无数细小文字如游鱼般逆流而上——那是《太初炼形经》残篇,是磐石门镇派典籍,早已失传千年。此刻竟在炉火映照下,自行补全、显化、流转不息!
灵境身躯剧震,七窍同时溢出青金血液。他体内经脉寸寸断裂又重生,骨骼在炉火淬炼下发出玉质光泽,血肉深处,无数细小符文悄然烙印,如星辰初生。
《太初炼形经》,圆满。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生机自他四肢百骸奔涌而出,先前所有伤势、损耗、魂力枯竭,尽数被这股生机涤荡一空。他气息非但未衰,反而节节攀升,竟隐隐触碰到合窍境中期的壁垒!
“这……这不可能!”林玉衡失声尖叫,“他刚才是靠阵法反噬强行突破?!”
不。
灵境睁开双眼,眸中青金光芒流转,平静无波。他望向杜思强被巨掌扼住的脖颈,轻声道:“师祖曾言,修罗血脉,至刚至烈,最擅焚尽一切杂质,淬炼本源。晚辈今日,便以您为薪,试炼此经。”
话音落下,元力巨掌五指骤然收紧。
杜思强头颅未碎,可他体内所有驳杂灵力、陈旧血气、乃至神魂深处一丝阴翳念头,全被那青金光芒灼烧、净化、提纯——最终化作一滴澄澈如琉璃的金色血珠,悬浮于巨掌掌心。
血珠之内,隐约可见一座微缩的修罗战神虚影,神情肃穆,双手合十。
灵境伸手,轻轻一点。
血珠飞入他口中。
轰——!
一股比之前更浩瀚、更纯粹、更……古老的气息,自灵境体内轰然爆发!他黑发根根竖立,每一根发丝末端都跳跃着细小的青金色电弧;他皮肤之下,无数经络如星河般亮起,勾勒出一幅繁复到令人晕眩的玄奥图谱;他背后,一尊模糊不清的巨大虚影缓缓浮现,既非修罗,亦非人族,更似一尊正在熔铸中的青铜神像,周身流淌着尚未冷却的岩浆。
天罗地杀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七十二道锁链寸寸断裂,化作漫天星火。阵中七人浑身浴血,瘫软于虚空,气息奄奄。唯有杜思强,依旧被巨掌托举着,双目圆睁,瞳孔深处却无恐惧,唯有一片彻骨的冰冷与……了然。
“原来如此……”他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不是要杀我们……你是要……炼我们……”
灵境静静看着他,目光澄澈,不带丝毫情绪:“晚辈只想活命。”
他抬手,指向远处天际——那里,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被云气遮蔽的白色遁光,正朝着磐石门方向疾驰而去。那是赵君临,早在灵境启阵前,便已被他以秘法悄然送走。
“师祖。”灵境声音很轻,“您教我,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杜思强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怪响,忽地笑了。那笑容惨烈,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释然。他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血雾弥漫开来,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八个猩红古字:
【磐石不朽,万劫不磨】
字成,杜思强双目黯淡,头颅垂下,气息全无。他并非身死,而是将毕生修为、神魂印记、乃至修罗血脉最本源的烙印,尽数凝于这八字血咒之中,轰然炸开!
血咒化作八道猩红锁链,瞬间洞穿其余七人眉心。七人身体僵直,眼中血光一闪,随即陷入彻底昏迷,但气息却诡异地平稳下来,仿佛陷入一场深沉的休眠。
灵境抬手,轻轻一招。
八道血咒锁链缠绕而上,将八人裹成一枚巨大的猩红茧。茧体表面,无数细小符文如呼吸般明灭闪烁,竟是以血为墨,以咒为纸,将八人暂时封存于生死夹缝之间。
做完这一切,灵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仍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掌心皮肤之下,一缕细微的青金纹路正缓缓游走,如同活物。那是《太初炼形经》圆满后,烙印于血肉最深处的本源印记。
远处,磐石门山门轮廓已在云海尽头若隐若现。
灵境转身,望向来路。
八道遁光,早已湮灭于风雷。
但他知道,杜敬谦不会死。那八个被血咒封存的合窍境,亦不会死。他们将成为磐石门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最沉重的枷锁——只要他活着,他们便永远沉睡;一旦他陨落,血咒反噬,八人将爆发出超越巅峰的力量,玉石俱焚。
这是他留给磐石门的最后一道保险。
也是他为自己,埋下的第一颗……伏笔。
风掠过耳畔,带来山门方向熟悉的松涛声。灵境最后看了一眼那枚悬浮于掌心的猩红巨茧,眼神平静无波。
他迈步,身形融入云海,朝着磐石门的方向,一步踏出。
咫尺凌虚,再度发动。
这一次,他踏出的,不是逃遁之路。
而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