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子不正经,皇后女帝也倾心!: 第614章:干他!目标大宛王都!
李虎也是一脸意外,随后便是狂喜。
“哈哈,听见没,还是安夫人深明大义!”
薇薇安对着李虎笑了笑,随即缓步走到张之谦面前。
“张大人,你的顾虑我明白。”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薇薇安的目光扫过这片血腥的战场,又回到张之谦身上。
“是促成大汉与安息的盟约。”
“而盟约的基础,不是一张写满文字的纸,而是实力。”
“今天,一个小小的大宛国边将,都敢勒索我们。”
“明天,是不是西域任何一个国家,......
奥罗德愣了一瞬,随即失笑:“李虎?好名字!虎者,百兽之王,威震山林,正合我安息之需!”他一把攥紧手中图纸,指节泛白,仿佛攥着的不是纸张,而是千军万马的脊骨,“传令礼部——即刻清整西华门至紫宸殿十二里御道,青砖泼水三遍,金粉涂栏,朱雀旗列道,玄武鼓备于丹陛之下!再调三千羽林,甲胄新拭,戟锋映日,不得有半点锈痕!”
话音未落,阿巴夫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陛下且慢。”
众人齐齐一怔。自神机弩试射起,阿巴夫便如被抽去魂魄,面如灰纸,唇色发青,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此刻他竟主动开口,反倒令全场侧目。
奥罗德眯起眼:“亲王还有话说?”
阿巴夫没有看兄长,目光直直落在巴克顿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似在吞咽某种苦涩的硬块:“巴克顿将军……你方才说,那位并肩王‘眼中,我安息与罗马并无区别’。”
巴克顿颔首:“是。”
“那他为何不将这天雷、火焰之器,直接赠予罗马?若罗马得了,岂非顷刻间踏平我境?他既视我等为蝼蚁,又何必费心送弩、赠图、遣使?”阿巴夫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如钉,敲在众人耳膜上,“他图什么?”
广场骤然安静。风掠过宫墙高处的铜铃,发出细碎而空荡的嗡鸣。
巴克顿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因为他不需要罗马臣服。”
“他要的,是一个活着的、能喘气、会打仗、肯流血、也敢割肉的安息。”
“一个能替他挡住罗马铁蹄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巴夫惨白的脸,扫过周围贵族们骤然收缩的瞳孔,最后停在奥罗德骤然凝滞的眉宇之间。
“大汉北境,有鲜卑、乌桓、柔然诸部,如狼群环伺;西陲昆仑之外,更有大食商队携火油、毒砂、秘银南下,其船队已泊于交州外海;而东海之滨,倭国遣唐使三年未归,传闻其国中已铸出可覆甲板之铁船,舰首所向,皆为大汉水师旧港。”
“并肩王曾亲口对我说:‘天下之大,非我一人之天下。若天下崩,则我亦崩;若天下存,则我必存。’”
“所以,他不赠罗马天雷,因罗马若得,必生骄狂,旋即北伐贵霜、东侵大月氏,战火燎原,终将烧至汉土边关。”
“他赠我安息神机弩,是给我一口剑;赠诸葛连弩,是给我一副甲;而遣使来此,是要亲手握住我安息的手腕——教我如何挥剑,如何披甲,如何……站稳。”
奥罗德浑身一震,如遭雷殛。
他忽然想起七日前,密报急呈:贵霜西部三郡,一夜之间,粮仓焚尽,官驿塌陷,守将暴毙于帐中,尸身无伤,唯耳鼻渗血,面色青紫如浸寒潭。而同一日,罗马东方行省总督府突遭“雷击”,穹顶炸裂,石柱倾颓,总督左臂齐肘而断,其子当场气绝——可当日万里无云,星月朗照,何来雷霆?
当时他还以为是神罚,是天谴。
此刻,他懂了。
那是警告。是利刃出鞘前的寒光一闪。
是那位远在万里之外的并肩王,用看不见的丝线,轻轻拨动两枚棋子,便让贵霜失血,让罗马断臂——只为告诉安息:你们不是被选中,而是被留下。
因为只有活棋,才有资格谈价。
“传旨——”奥罗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即日起,削亲王阿巴夫兵权,命其入鸿胪寺,专司迎宾礼仪,通译汉文,习汉礼,学汉乐,观汉律,三年之内,不得离寺半步!”
阿巴夫身形剧晃,脸色由青转灰,嘴唇翕动,却终究没发出一个音。
奥罗德却已不再看他。他猛地转身,直视巴克顿:“使者李虎,可有画像?年岁?形貌?有何癖好?忌讳?信物?”
巴克顿摇头:“无画像。只知其人约莫二十有五,身高八尺,面如冠玉,左眉尾有一道寸许浅疤,不显狰狞,反添英气。性喜饮酪浆,恶椒辛,常佩一枚白玉珏,珏上阴刻‘虎啸山林’四字,边角微损,似曾断裂后重续。”
“佩玉?断珏?”奥罗德喃喃重复,忽而眸光一闪,“断珏重续……是示其身虽折而不屈,意在告我:大汉待我,亦非施舍,乃是结盟之契——断则可续,裂则可合,唯诚可固。”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侍从取来紫檀木匣,亲手打开,取出一枚赤金蟠龙印——那是安息皇室最高等级的“承天授命印”,唯有册封储君、敕封并肩王、缔结永世盟约时方可用之。
“巴克顿。”奥罗德将印郑重递出,“你即刻率三百精锐,持此印,沿丝路东行三百里,设迎宾台于赤沙岭隘口。凡见汉使车驾,无论几乘,无论几人,无论是否佩剑带甲,皆以储君之礼,跪迎三拜!”
巴克顿双手接过金印,沉声应诺。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踉跄奔入广场,袍角沾泥,额角带汗,扑通一声跪倒:“启禀陛下!西华门外……西华门外……”
“说!”
“西华门外,有一辆素布牛车,单辕,双轮,车盖破损,右轮歪斜,车上仅载一少年,着青布直裰,腰悬短剑,背负竹笈,手执一杆褪色杏黄旗,旗上墨书四字——”
内侍喉头滚动,一字一顿:
“虎——不——吃——素。”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奥罗德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金印,指腹摩挲着蟠龙凸起的鳞甲,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清醒。
阿巴夫猛地抬头,嘴唇颤抖:“他……他怎敢……”
“怎敢?”奥罗德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初时喑哑,继而渐响,最终化作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好!好一个‘虎不吃素’!”
他大步向前,袍袖翻飞如鹰翼:“走!随朕亲迎!”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广场。
众人慌忙跟上。羽林开道,金瓜斧钺铿锵作响,仪仗队几乎跟不上帝王疾驰的脚步。阿巴夫被两名内侍半扶半架拖着前行,脚下踉跄,口中喃喃:“虎不吃素……虎不吃素……他这是骂我安息是素菜?是豆腐?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无人应他。
西华门外,黄沙漫漫,烈日灼灼。
那辆破旧牛车静静停在官道中央,车辕斜插沙地,车轮歪斜如醉汉。车上少年端坐不动,青布直裰洗得发白,腰间短剑剑鞘斑驳,竹笈上还沾着几片干枯榆叶。他左手搭在膝头,右手懒洋洋拄着那杆杏黄旗,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墨字在阳光下泛着粗粝的光。
他微微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安息皇城宫墙,嘴角噙着一丝极淡、极懒、极不正经的笑。
恰在此时,宫门轰然洞开。
金甲羽林如潮水般涌出,金瓜斧钺耀目生辉,玄武鼓声擂动如雷,十二面朱雀旗在热风中翻卷咆哮。
奥罗德一身玄金帝袍,步履如飞,直奔牛车而来。
少年终于动了。
他慢悠悠放下旗杆,伸手探入竹笈,掏出一只陶碗,又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抖开——里面竟是几块焦糖色的蜜枣。
他拈起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微鼓,咔嚓一嚼。
甜香混着枣泥的软糯,在燥热空气里悄然弥散。
奥罗德在距牛车十步之处站定,喘息未定,目光却如炬,牢牢锁住少年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敬畏,没有惶恐,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慵懒的澄澈,仿佛他不是千里赴盟的使节,而是路过此地、顺手歇脚的游方郎中。
“你便是李虎?”奥罗德声音沉厚,自带三分帝王威压。
少年咽下蜜枣,抬眼,笑意更深了些:“正是。不过陛下若唤我李虎,我便只能答一句‘哎’;若唤我‘并肩王座下第一虎’,我倒可以多说两句闲话。”
奥罗德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好一个‘第一虎’!来人——赐座!”
内侍慌忙捧来紫檀交椅,铺上云锦软垫。
少年却摆摆手:“谢陛下美意。不过……”他拍拍身下牛车板,“我这车虽破,坐得却比金殿还稳——毕竟,它不晃,也不摇,更不会在我说话时,突然塌了半边屋梁。”
奥罗德笑容微滞。
身后,阿巴夫脸色骤变——三日前,东宫偏殿确有一处梁柱莫名龟裂,工匠查验三日,未得其解。
少年仿佛未觉,又从竹笈里摸出一卷竹简,随手展开,指着其中一行:“陛下请看,此处写明:‘安息若欲结盟,须先献三物:其一,幼主血书盟约,其二,皇陵地宫图录,其三……’”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竹简,抬眼一笑:“其三,皇后手绣的《山海百兽图》一幅。图成之日,便是盟约生效之时。”
奥罗德瞳孔骤缩:“皇后……手绣?”
“对。”少年点头,语气轻快如叙家常,“听说贵国皇后娘娘,针黹冠绝西域,曾以金线绣出九尾狐,狐尾每根毛尖皆缀米粒大小红宝石,光照之下,栩栩如生,夜能引蝶。并肩王言:若得此图,便知安息之心,真如绣工一般,细密、坚韧、不藏一针虚线。”
奥罗德喉头滚动。
皇后绣工,乃皇室秘辛,外人绝难知晓。更遑论那幅未完成的《山海百兽图》,尚在坤宁宫密阁深处,连阿巴夫都只听闻,从未得见。
少年却已收起竹简,拍了拍衣襟,仿佛拂去不存在的尘:“不过嘛……”
他忽然探手入怀,再抽出时,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陶丸,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宛如龟甲。
“并肩王另托我带来一件小玩意儿,说是给陛下解闷的。”
“您只需将此丸置于盛水陶盆之中,静候半炷香。”
奥罗德迟疑片刻,终朝侍从颔首。
侍从捧来青釉陶盆,注入清水。少年将黑陶丸轻轻放入水中。
起初毫无异状。
众人屏息凝望。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就在阿巴夫忍不住嗤笑“故弄玄虚”之际,水面忽起涟漪。
一圈,两圈,三圈……
涟漪中心,黑陶丸表层裂纹悄然绽开,如花苞初放。
紧接着,一道极细的白烟,袅袅升腾。
烟气入空,竟不散,反在离水面三尺处缓缓聚拢、拉长、塑形——
先是昂首,再是扬爪,继而摆尾,最后……一声悠长清越的虎啸,凭空响起!
“嗷——呜!!!”
啸声并不震耳,却奇异地穿透皮肉,直抵骨髓。所有羽林士兵胸口一闷,竟不由自主退了半步!连奥罗德都下意识按住了腰间剑柄。
烟气凝聚成一头丈许长的白虎虚影,踞于水面之上,双目如电,鬃毛飞扬,周身蒸腾着缕缕白雾,仿佛刚自云海深处踏出。
它缓缓转头,看向奥罗德,虎目微眯,竟似含笑。
随即,白雾倏然溃散,如被无形巨手揉碎,化作万千细尘,消散于灼热空气之中。
原地,唯余一泓清水,平静无波。
少年吹了吹手指,笑容干净又欠揍:“喏,陛下,这就是并肩王说的——‘虎啸山林,非为噬人,实为定界’。”
“此界之内,安息为虎,罗马为鹿;此界之外,大汉为岳,安息为松。”
“松倚岳而愈劲,虎踞林而愈威。”
“所以……”他歪了歪头,青布直裰在风中轻轻摆动,露出腰间短剑鞘上一道极浅的刻痕——那是一只蹲踞的小虎,爪下压着一弯残月。
“陛下,您还觉得……我们是在吃素么?”
奥罗德久久未语。
他凝望着那泓清水,仿佛看见万里之外,一座巍峨如岳的宫殿,殿前松涛阵阵,松影之下,一只白虎卧于磐石,尾巴缓慢而有力地拍打着地面,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竟与他胸膛里的心跳,渐渐同频。
他忽然抬手,摘下自己冕旒上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串,亲手走到牛车旁,郑重系在少年青布直裰的衣襟上。
玉珠相击,泠泠作响。
“自今日起,”奥罗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响彻整个西华门,“李虎,即为我安息‘镇国虎使’,秩比亲王,出入宫禁,不受勘验,所奏之事,朕必亲览,所荐之人,朕必亲用。”
少年低头看了看胸前晃动的玉珠,又抬眼,目光掠过奥罗德绷紧的下颌,掠过阿巴夫惨白如纸的脸,掠过巴克顿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最后落回奥罗德眼中。
他忽然抬起手,用拇指抹了抹自己左眉尾那道浅疤,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
“那我,就先讨第一份差事。”
“请陛下即刻颁旨——”
“将西市所有铁匠铺,尽数划归鸿胪寺名下,由我亲自督造神机弩。”
“再调三千囚徒,充作学徒。”
“我要他们三个月内,学会认字、识图、锻铁、淬火、装匣、校准。”
“我要他们……”
少年顿了顿,望向远处皇宫高耸的箭楼,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我要他们造出的第一万零一把神机弩,射出的第一支箭——”
“必须,钉在罗马前锋大营的帅旗杆上。”
风过西华门,卷起黄沙,扑在众人脸上,带着粗粝的暖意。
奥罗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东方——那里,大汉的疆域在云海尽头延展,山河浩荡,不可测度。
然后,他用力,握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