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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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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32章 玄风化虚翼 (求月票,二合一)

    楚无忌神色不变,心中却已经提高了几分警惕。

    刚才厉姓老者出价时,周围几名元婴修士都表现出了明显忌惮。此人多半出自大晋某个魔道大宗。

    不过,拍卖会上争夺灵物本就是寻常之事。

    他已经...

    木离下人此言一出,洞府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南陇侯眸光微沉,并未立刻应声,只将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缓缓扫过洞府四壁——那几道斑驳的灵纹早已黯淡无光,石壁缝隙间甚至渗出几缕灰白雾气,分明是禁制灵力枯竭、阵基将朽之兆。这方元婴,早已不复当年古修遗府中那般气象森然,倒像一具被岁月蛀空的躯壳,仅靠最后一口气勉强维系着表面完整。

    “三次?”南陇侯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却如钝刀刮过青石,“木离石殿可知,天南八宗之中,能请动一位元婴中期修士出手一次者,已是倾尽全宗底蕴;而三次……”他顿了顿,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便是仲神师未陨之前,慕兰神师亲至落云宗求援,也只换来两次出手承诺。”

    木离垂目,指尖轻轻摩挲着膝上一柄乌木短杖,杖首镶嵌的半枚残缺玉珏泛着幽微青光——那是天涯阁第七层所得燕炎的本体封印,亦是当年众人分得燕炎时,唯一未曾拆解的原始法器。

    “楚道友说得不错。”木离嗓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老夫自然明白,这‘三次’二字,重逾万钧。若非落云宗已无退路,老夫绝不会开口。”

    他抬手一挥,洞府深处忽有三道微光亮起,悬浮于半空,各自凝成一道虚影:一为金纹青袍老者,盘坐于蒲团之上,面容慈和,眉心一点朱砂似未干涸;二为银甲女将,腰悬双剑,虽是虚影,杀气仍如寒霜扑面;三则是一袭玄衣少年,背对众人,手中长弓半张,弓弦嗡鸣未歇。

    “这是落云宗近三百年来,陨落的三位元婴。”木离声音低沉如钟,“金纹青袍者,乃老夫师兄陆玄真,三百年前为护山门大阵,独战两名魔道元婴,肉身崩解,元婴自爆,换得宗门喘息十日;银甲女将,是前任执法长老柳青漪,二百一十年前率众抵御血煞宗围攻,斩敌七名结丹,最终被血咒反噬,形神俱灭;至于那玄衣少年……”木离喉头微动,停顿片刻才续道,“是我亲传弟子周临,一百四十七年前奉命潜入黑风岭探查古修遗迹,至今杳无音信,只留此弓在此,弓弦犹震,元神未散。”

    三道虚影微微晃动,仿佛在回应旧主言语。

    南陇侯静默良久,忽然问道:“木离石殿既知覆宗之危将至,为何不早寻强援?越国四派与元婴门缔约之后,你落云宗若愿附庸,以你我旧谊,楚某可保其百年无忧。”

    木离摇头,苦笑一声:“附庸?楚道友高看落云宗了。云梦三宗看似一体,实则各怀机心。古剑门如今借火龙童子结婴之势,隐隐欲压落云一头;而掩月宗那边……”他目光一闪,语气微顿,“南宫清玄近年闭关频次骤增,所修功法亦悄然改易,连掩月秘传《太阴引》都弃而不用,转修一门来历不明的‘蚀骨化神诀’——此事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老夫这双熬干了的眼。”

    南陇侯瞳孔微缩。

    蚀骨化神诀——此功法并非天南正统,而是三百年前一名叛出合欢宗的魔修所创,专以活人生魂为引,炼化他人精魄补益己身。虽威力奇诡,却极损阴德,更易遭天谴反噬。南宫清玄身为掩月宗太上长老,竟敢暗修此法,其图谋之深,远超寻常权争。

    “所以,木离石殿真正忌惮的,不是外敌,而是……内患?”南陇侯缓缓道。

    木离颔首:“云梦三宗表面共守盟约,实则彼此监视。古剑门在落云宗外围设下三处隐秘灵眼,日夜窥探我宗药园动静;掩月宗则借联姻之名,将三名嫡系晚辈送入我宗内门,其中两人已升任执事,掌管藏经阁与丹房出入令牌。若老夫坐化,不出十年,落云宗必成他人囊中之物。”

    他忽然抬手,将那枚乌木短杖轻轻置于石案之上。

    “这根杖,是落云宗开山祖师所留,内蕴一道‘承天契印’。只要持杖者心念诚正,立誓守护落云宗基业,便可催动契印,召来一道‘落云真灵’——此灵非神非鬼,乃历代宗主残存意志所凝,可代掌宗门三年,调度护山大阵,镇压内乱,甚至……临时敕封一位新任宗主。”

    南陇侯神色终于动容:“承天契印?传说此印需元婴后期修士以毕生精血祭炼,方能初成,而要彻底唤醒,更须献祭一名元婴修士的全部神魂!”

    “不错。”木离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老夫寿元将尽,气血枯败,元婴衰微,正是祭印最佳之时。三日后,老夫将在落云峰顶燃魂启契,届时若无人承印,契印之力便会自行溃散,落云宗千年基业,顷刻化为飞灰。”

    他抬眼直视南陇侯:“所以,楚道友,老夫不求你庇护落云宗百年,只求你在契印初启、真灵未成之际,出手三次——第一次,镇压丹房异动,擒下那两名掩月安插的执事;第二次,破除古剑门埋设于护山大阵根基处的‘逆灵钉’,否则契印启动时阵法反噬,整座落云峰将夷为平地;第三次……”木离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丹丸,置于掌心,“此乃‘断尘丹’,服下之后,可斩断神魂与宗门一切因果牵连。若前两事皆成,而落云宗仍难逃倾覆,老夫愿以此丹赠予楚道友——此丹炼制之法,出自天涯阁第七层燕炎,主药之一,正是七叶生机草。”

    南陇侯呼吸微滞。

    七叶生机草!

    他遍寻天南不得的灵药,竟藏于一枚丹丸之中?可这丹丸既名“断尘”,显然非延寿之用,反倒像是……为摆脱某种强大因果束缚而炼制!

    “木离石殿,你到底在挣脱什么?”南陇侯沉声问。

    木离闭目,良久,才缓缓睁开:“楚道友可还记得,当年黑风岭古修遗府,最深处那座青铜巨门?门上刻着十二道锁链,锁着一只半睁的竖瞳……我们当时只当是幻阵残影,无人细究。可老夫回去后翻遍宗门所有典籍,终于在一本残破的《九嶷志异》中找到记载——那竖瞳,名为‘归墟之眼’,乃上古时期被封印的域外天魔残识。而开启那扇门的钥匙……”他望向南陇侯,一字一句道,“正是返神补天液。”

    南陇侯如遭雷击,霍然起身!

    返神补天液——他苦寻多年,只为修复当年强行逆转时空导致的神魂裂痕,却从未想过,此液竟与域外天魔有关!

    “那门后……有什么?”他声音微哑。

    “不知道。”木离摇头,“老夫不敢再探。但自从看过那本《九嶷志异》,每逢月圆之夜,老夫元婴深处便有一缕阴寒刺痛,仿佛有东西在啃噬我的神魂根基。我曾以三枚洗髓丹镇压,无效;又取百年朱砂画符焚香,仍无用。直到三个月前,我偶然发现,服用一滴返神补天液原液,那痛楚竟会暂时消退……”他苦笑,“楚道友,你寻此液,为疗伤;而我寻它,却是为续命——若无此液压制,恐怕再过半年,我便会神智错乱,沦为行尸走肉。”

    洞府内一片死寂。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鹤唳,划破山间沉闷。

    南陇侯沉默许久,终于伸手,接过了那枚漆黑丹丸。

    丹丸入手冰凉,表面浮现出极细微的藤蔓状纹路,竟是以万年元阳花汁液勾勒而成——此物,正是他苦苦追寻的另一味灵药!

    “好。”他收起丹丸,目光如铁,“三次出手,楚某应了。但有一事,木离石殿须答应。”

    “但说无妨。”

    “契印启动之日,楚某需进入落云峰顶密室,亲眼目睹承天契印全貌。”南陇侯盯着木离双眼,“若此印真能召来落云真灵,且确为守护宗门之用,楚某不仅出手三次,更愿以元婴中期修士之名,在越国四派面前,为落云宗背书——自此,落云宗与元婴门,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木离怔住,随即仰天长笑,笑声苍凉中竟带几分释然:“楚道友果然快人快语!好!老夫答应!密室禁制,明日午时,老夫亲自为你开启!”

    话音刚落,洞府外忽有数道急促遁光掠过,夹杂着几声凄厉兽吼。

    岳馨脸色微变:“是护山灵兽躁动……莫非有敌来犯?”

    木离却摆摆手,神色反而松懈下来:“不必理会。是落云宗豢养的三只紫焰犀,每逢月蚀将至,便会如此。它们……嗅到了老夫身上日渐浓烈的死气。”

    南陇侯闻言,心中微叹。

    原来所谓寿元将尽,并非虚言。那缕死气,连灵兽都能感知,何况是他这等神识堪比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他起身拱手:“既然约定已成,楚某便不多留。三日后辰时,落云峰顶,静候石殿启契。”

    木离亦站起身,深深一揖:“多谢楚道友。这份恩情,落云宗永志不忘。”

    南陇侯转身离去,步至洞府门口,忽又驻足。

    “木离石殿。”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如磐石,“若那扇青铜门后,真是归墟之眼……你可曾想过,它为何被封印?又为何偏偏选中落云宗作为封印之地?”

    木离身形一顿,久久未答。

    待南陇侯身影消失于禁制之外,洞府内那三道虚影,竟同时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在无声应和着那个尚未出口的答案。

    岳馨站在原地,看着师尊枯瘦如柴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叩击着那根乌木短杖。

    杖首残珏,幽光愈盛。

    而就在南陇侯御虹离开落云宗山门的同一时刻,越国青玄山后峰,一名身穿淡黄衣裙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将一枚刚采下的七瓣小花,放进窗台那只青玉小瓶里。

    瓶中清水澄澈,映着窗外斜阳,也映着她认真皱起的小鼻子。

    那朵小花,七片花瓣舒展如翼,叶脉泛着极淡的银光——正是名录中赫然在列的……七叶生机草幼苗。

    南宫婉歪着头,对着瓶子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

    “清玄老祖说,这花要等七百年才开花……可它今天,好像已经开了呀?”

    她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

    指尖所触之处,银光流转,竟有一缕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金色雾气,悄然钻入她的指尖,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无声无息,汇入她尚未成形的小小丹田。

    洞府深处,正在翻阅灵药名录的青玄山,忽然眉头一跳,似有所感,抬眼望向后峰方向。

    但他只略一停顿,便继续低头,目光落在名录末尾一行小字上——那里,原本空白处,不知何时,被人用极细的朱砂,添了一行新注:

    【七叶生机草,生于阴煞极盛之地,遇纯阳之气则萎,唯近赤子之身,可孕七日而开。】

    青玄山指尖微顿,朱砂笔尖悬停半空,墨滴欲坠未坠。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将整座青玄山染成一片肃穆的金红。

    而在那金红尽头,一道青色长虹,正撕裂云层,朝着云梦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