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33章 两位化神 (二合一,求月票)
此人正是呼庆雷。
他看起来精神不振,身上没有一丝法力气息,仿佛只是一名久病未愈的凡人老者。可殿内宾客与他交谈时,无不万分谨慎。
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到了外面都是称尊做祖的人物,但是化神...
洞府内烛火摇曳,青烟袅袅升腾,却凝而不散,似被一层无形灵力悄然束缚。木离上人枯坐于蒲团之上,面色灰白如纸,额角青筋微微凸起,仿佛随时会崩断。他抬手轻抚腰间一枚暗褐色储物袋,指尖微颤,似在压抑体内紊乱的法力波动。那储物袋表面刻着细密云纹,隐隐泛出温润古意——正是当年天涯阁第七层所得之物。
“岳馨翰可知,老夫为何不请南陇侯,反邀你我二人共赴此地?”木离声音低沉沙哑,像两片干枯树皮相互刮擦。
楚无忌未答,只将目光落在木离身侧那名白衣女修宋欣身上。她垂眸静立,双手交叠于腹前,指尖苍白,呼吸极轻,仿佛一具精心雕琢的玉偶。可楚无忌神识扫过,却在其丹田深处察觉一道极其隐晦的封印气息——非禁制,非阵法,而是一种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寿元为薪的古老秘术,名为“锁命契”。
此术一旦开启,修士寿元流逝速度将骤减三成,但每维持一日,便需燃烧百年本命精元。寻常元婴修士,最多撑不过三年。木离能活至今日,显然早已动用此术多年。
“锁命契……”楚无忌终于开口,声音平缓,“木离石殿竟已走到这一步。”
木离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笑意:“若非如此,老夫怕是连火龙童子结婴大典都等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岳馨翰,又落回楚无忌面上:“当年天涯阁第七层,共有七枚燕炎。其中五枚分予诸位道友,一枚归于南陇侯,最后一枚……则由老夫所得。”他指尖轻点储物袋,袋口微张,一枚通体漆黑、形如雀羽的玉简缓缓浮出。其上并无文字,唯有一道蜿蜒金线自尖端盘旋而下,在玉简背面勾勒出半轮残月。
“此燕炎,非记录功法,亦非藏宝图谱。”木离语气渐沉,“它是一枚‘承道契’。”
岳馨翰神色一凛:“承道契?”
“不错。”木离颔首,“上古之时,大宗门为防道统断绝,常以秘法炼制承道契,择一可信之人托付宗门核心传承。一旦原主坐化,契中所载之道,便自动认主,择机显化。”
他指尖一弹,一滴殷红血珠自指尖飞出,悬于燕炎上方三寸,缓缓旋转:“此契认主,需以血脉为引,更需承道者心性坚毅、道基纯厚,且与原主所修之道气机相合。老夫穷尽百年,遍查天南元婴修士,唯你二人最合其选。”
楚无忌眉峰微蹙:“木离石殿之意,是欲将落云宗镇宗功法《九转归元诀》托付于我?”
“不止。”木离摇头,眼中掠过一抹决然,“还有落云宗万年药园地下封印的‘云梦真泉’。”
“云梦真泉?”岳馨翰失声,“传说中可洗炼神魂、重塑道基的天地奇水?”
“正是。”木离缓缓点头,“此泉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落云宗开派祖师以十二万斤万年寒髓为引,引动地脉阴煞之气淬炼三百年而成。泉眼之下,另有一座‘返生阵’,可借泉中生机,强行续接断绝之根骨、重塑溃散之神魂……甚至,逆转将死之躯。”
他目光灼灼望向楚无忌:“楚道友所寻七叶生机草、万年元阳花、返神补天液最后一味‘太乙青冥露’——皆非外物,而是云梦真泉在不同年份、不同节气下自然凝结之精华。”
楚无忌呼吸微滞。
七叶生机草需采自泉眼东侧三丈处青苔石缝,万年元阳花只开于每年冬至子时,花瓣中凝有赤金色露珠;而太乙青冥露,则唯有在雷劫劈落真泉瞬间,由泉面蒸腾之雾气冷凝而成,百年难遇一次。
原来……所有线索,早被木离一手织入这张网中。
“木离石殿早已布好棋局。”楚无忌声音低沉,“只待我等入瓮。”
“非也。”木离摇头,神色坦荡,“老夫只设一线生机。能否抓住,全在你二人。”
他抬手一挥,燕炎嗡然轻震,那道金线骤然亮起,化作流光射入楚无忌眉心。刹那间,一股浩瀚信息如潮水涌入识海——非文字,非图像,而是无数光影碎片:一名白衣女子立于云海之巅,指尖掐诀,引九天玄雷劈向脚下幽泉;一株七叶小草破石而出,叶片上滚动着翡翠色露珠;一朵赤金花朵在冰霜中绽放,花蕊中跃动着一缕纯粹阳火……
“这是……云梦真泉的完整封印图录?”岳馨翰震惊低语。
“是钥匙。”木离轻声道,“也是枷锁。此契一旦认主,你二人便与落云宗气运相连。若落云宗覆灭,你二人修为将受反噬,轻则根基动摇,重则道心崩裂。若想彻底解除契印,唯有两种办法——其一,亲手斩断落云宗所有因果,屠尽其门人,毁其山门,断其道统;其二……”
他目光灼灼:“助落云宗渡过此劫,待其再出元婴后期大修士,承道契自解。”
岳馨翰脸色微变:“木离石殿,你这是逼我等立下道誓?”
“非逼迫。”木离闭目,声音疲惫却坚定,“是托付。老夫寿元将尽,宗门内忧外患。西边有古剑门虎视眈眈,欲吞并我宗矿脉;东面溪国三家元婴家族结盟,屡次侵扰我宗外围灵田;更可怕的是……”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寒光,“二十年前,老夫在云梦山脉深处发现一处上古遗迹入口,内里气息驳杂,既有魔气,亦有妖气,更有几缕……不属于人族的气息。”
楚无忌心头一跳:“非人气息?”
“疑似上古妖族‘影狨’遗脉。”木离压低声音,“此族擅潜行、控影、噬魂,最喜寄生于修士神魂之内,悄然取代其意志。老夫曾遣三名结丹修士探查,至今杳无音信。若此族真存于世,且已在云梦山扎根……落云宗,危在旦夕。”
洞府内一时寂静无声。
烛火忽地爆开一朵灯花,噼啪轻响。
楚无忌缓缓起身,踱至洞府西侧一面斑驳石壁前。指尖拂过壁上一道浅淡裂痕,法力微吐——轰然一声闷响,整面石壁应声坍塌,露出其后一条幽深甬道。甬道尽头,隐约可见氤氲白气翻涌,一股清冽甘甜之气扑面而来。
“云梦真泉,果然在此。”楚无忌回头,目光如电,“木离石殿既敢引我至此,想必早已备好后路。”
木离苦笑:“老夫不敢赌。所以……”他袖袍一抖,三枚青玉令牌飞出,悬浮于半空,“此乃落云宗三枚宗主令。持此令者,可调用宗门一切资源,包括……镇守真泉的三十六具元婴期傀儡战偶。”
岳馨翰盯着那三枚令牌,忽然笑了:“木离石殿好算计。一面以承道契捆住我等手脚,一面又赐下实权,让我等不得不护其周全。”
“生存之道罢了。”木离叹息,“修仙界,本就无绝对公平。老夫只求一线生机,不求万全。”
楚无忌伸手,接住其中一枚令牌。入手微凉,触感细腻,玉质中似有云气流转。他神识探入,只见令牌内刻着密密麻麻符文,最核心处,赫然是一道与燕炎同源的金线印记。
“楚道友。”木离忽然正色,“还有一事,老夫需直言相告。”
“请讲。”
“你所寻之七叶生机草,已有消息。”木离声音低沉,“半月前,一名来自北漠的散修,携一株千年生机草前来求售。老夫见其草叶仅六片,断定其为幼株,便以十枚八级妖丹购下,将其暂养于真泉旁侧。按其生长速度推算……再有二十日,第七叶当生。”
楚无忌瞳孔微缩。
二十日。
恰是火龙童子结婴大典之后第三日。
“木离石殿……”他声音微沉,“你是在逼我,在南陇侯眼皮底下,取走此草。”
“非逼迫。”木离直视他双眼,“是考验。若楚道友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如何担得起承道之责?”
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鹤唳。
紧接着,一道清越女声穿透禁制:“师尊,古剑门使者已至山门外,持火龙童子亲笔拜帖,恭请师尊明日赴典。”
木离抬手,洞府石门无声滑开。
宋欣莲步轻移,躬身退下。
楚无忌望着她背影,忽然问道:“宋欣师侄体内锁命契,是你所设?”
木离沉默片刻,颔首:“她是老夫唯一血脉后人,亦是落云宗下一代宗主。老夫……不能让她随自己一同坐化。”
“所以你用锁命契续她性命,再以承道契缚我二人道运,只为保她一线生机。”楚无忌声音平静无波,“木离石殿,你这一盘棋,下得真是狠绝。”
木离闭目,不再言语。
岳馨翰却忽然开口:“楚兄,若我二人真接下此契,日后落云宗若生异心,欲借真泉之力图谋不轨……”
“那便毁了真泉。”楚无忌打断他,语气淡漠,“泉毁,契消,因果自断。”
岳馨翰怔住。
木离却缓缓睁开眼,眼中竟有一丝释然:“好。有此一言,老夫……可安心赴典了。”
他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岳馨翰急忙上前搀扶。木离摆摆手,自行稳住身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递向楚无忌。
“此匣中,乃老夫毕生所悟《九转归元诀》残篇,及云梦真泉养护之法。另附三枚玉简——其一记载影狨踪迹,其二详述返生阵运转之秘,其三……”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记载着如何以真泉为引,逆炼返神补天液之法。”
楚无忌接过木匣,指尖触到匣底一道细微凸起。他不动声色,神识扫过——那是一枚微型传音符,尚未激发。
“木离石殿,还留了后手?”他淡淡一笑。
木离也笑了,苍老面容竟焕发出一丝少年般的狡黠:“若楚道友真毁真泉……老夫这最后一枚符,便会自动传音南陇侯,告知他——七叶生机草,已被你提前取走。”
楚无忌挑眉。
“你不怕我真毁了它?”
“怕。”木离笑容不减,“可老夫更信——楚无忌此人,宁可负天下人,不负己道心。”
洞府外,鹤唳再起,清越穿云。
楚无忌收起木匣,转身走向洞府出口。行至门前,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
“明日典后,我来取草。”
木离望着他背影消失于洞府之外,终于支撑不住,身形一晃,单膝跪地。宋欣疾步上前扶住,指尖触及师父腕脉,只觉其跳动微弱如游丝。
“师尊……”
“无妨。”木离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灰扑扑的丹药塞入口中,苦涩药味弥漫开来,“老夫……还能撑到明日。”
他抬眼望向洞府穹顶,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幅淡淡幻影——云梦山脉轮廓若隐若现,山巅之上,一轮残月高悬,月华如练,洒向山腹深处那一泓幽泉。
泉面微澜,映出三道身影:一道青衫卓立,一道灰袍肃穆,一道白衣如雪。
而泉底深处,一点幽光缓缓亮起,形如竖瞳,冷冷注视着水面倒影。
幻影倏忽消散。
木离闭上眼,唇边笑意渐冷。
“楚无忌……岳馨翰……你们可知,真正困住落云宗的,从来不是外敌,也不是寿元……”
“而是这口,饮不尽的泉。”
洞府内烛火猛地一跳,彻底熄灭。
黑暗,无声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