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做大佬,我用钱话事: 275章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到林笑如右臂上挂着一件西装外套,吉米仔连忙上前,要伸手去接,却被林笑如给摆手拒绝了。
“吉米,别忙活了,你即刻去把崩牙驹给我请过来。
晚上要来台风,今天濠江的大小事情要落地,再晚,船...
林笑如没去接。
他只是抬眼看了眼来电显示——“海棠”。
吴生见状,识趣地起身倒了杯茶,退到窗边,望着楼下金湾酒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杯沿,一言不发。
电话响到第七声,林笑如才伸手按了免提。
“喂。”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冷刀子,轻轻刮过寂静的办公室。
“林生啊……你这声‘喂’,比上回在葡京门口拦我车时还冷三分。”听筒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尾音拖得绵长,带着股熟稔的、几乎称得上亲昵的试探,“你妈真来?”
“来了。”林笑如把钢笔搁在账本上,笔尖朝下,墨迹未干,“上午八点,桃园机场。穿墨绿旗袍,拎一只旧藤编手提箱,左手无名指有道浅疤——去年在清水湾码头被碎玻璃划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随即,海棠的声音低了下来,像茶汤里沉下去的一片陈年普洱:“……她没带护工?”
“没带。”林笑如顿了顿,“她说,怕人多嘴杂,讲些不该讲的话。”
海棠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积压许久的浊气缓缓推了出来:“好,我亲自去接。车子停在T2出口B区廊桥尽头,黑色奔驰S600,车牌尾数‘007’。她一出来,我就认得。”
“谢了。”林笑如说。
这两个字刚落,海棠却忽而问:“她……还记得阿炳吗?”
办公室内空气骤然一滞。
吴生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青瓷边缘磕出细微的“嗒”一声。
林笑如没答。
他垂眸看着账本右下角一行小字——“3月18日,澳门海关备案:唐嘉娜,港籍,赴澳探亲,停留期30日”,笔迹是Banana昨夜伏在他书桌旁写下的,字很秀气,最后一笔却故意拉得很长,像一道未愈合的细痕。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那行字。
纸面微糙,墨迹未干,蹭得指尖一片灰蓝。
“阿炳早就不在清水湾码头了。”林笑如终于开口,嗓音平得像海面下三十米的暗流,“十年前就被调去屯门关卡,前年退休,在元朗养鸡。”
海棠没笑。
她只是静静听着,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嗯”,不似回应,倒像一声叹息,在电话线那头缓缓洇开,又慢慢消散。
林笑如忽然换了话题:“海棠姐,上次你说,阿炳退休前最后经手的一单,是帮一个姓周的老板清关三箱古董瓷器——其中一只青花梅瓶,底款写着‘大清乾隆年制’,但胎骨松脆,釉面泛青灰,釉里红晕得像干涸的血。”
海棠呼吸一顿。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只瓶子,现在在我妈床头柜最底层的樟木匣子里。”林笑如声音很淡,“她每次擦拭,都用软布蘸温水,从不碰瓶口。她说,瓶口裂过,补过金漆,怕金漆掉进水里,污了手。”
电话那头,海棠久久没有出声。
窗外,濠江海风卷着咸腥扑打玻璃幕墙,哗啦一声,像浪砸在礁石上。
半晌,海棠才重新开口,语速极缓,字字清晰:“林生,你妈不是去度假的。”
“我知道。”
“她是去收债的。”
“……嗯。”
“不是钱。”
“是命。”
海棠沉默两秒,忽然笑了,笑声里竟有几分苍凉:“当年阿炳替她压下那单货,是怕她被海关盯上;后来她亲手把阿炳送进廉政公署,是怕他哪天睡不着,把这事抖给记者。母子俩,一个藏,一个揭;一个埋,一个挖——你们唐家的人,做事从来都是对半切,一刀两断,连灰都不留。”
林笑如没反驳。
他只是抬手,将桌上那份四亿流水清单翻过一页。
纸页翻动,发出“沙”的一声轻响。
像一把薄刃,割开了十年光阴。
吴生转过身,目光扫过林笑如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缓慢上下一次,再无其他表情。
“海棠姐。”林笑如忽然叫她。
“嗯?”
“我妈今天落地,会先去哪?”
海棠没犹豫:“旧葡京斜对面,那家‘恒记糖水’。三十年老铺,老板娘姓陈,和她一起跳过忠信表行的火场。糖水只做三样:芝麻糊、杏仁茶、椰汁西米露。我妈最爱后两种,但每次只点一碗,喝一半,剩下半碗,一定留给旁边空位。”
林笑如闭了闭眼。
他记得。
十二岁那年暴雨夜,他发烧到四十度,被背进恒记。妈坐在条凳上,一手搂着他,一手用汤匙搅着那碗杏仁茶,热气腾腾,糊住她睫毛。他迷糊中看见她低头吹气,唇色苍白,手腕瘦得能看见青色的筋。
她没喝,只把勺子含在自己嘴里试温,再喂给他。
后来他才知道,那晚她刚做完一单货,袖口还沾着没洗净的硝烟味。
“我让她别等。”林笑如低声说。
“她会等。”海棠接得极快,“她等了你二十年,不差这一下午。”
林笑如喉结又动了一下。
他伸手,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黄铜钥匙——巴掌大小,齿纹粗粝,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唐”字,字迹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旧透出一股执拗的硬气。
这是旧宅主卧的钥匙。
也是他十二岁生日那天,妈亲手挂在他脖子上的。
“海棠姐。”他攥紧钥匙,指节泛白,“崩牙驹明天动手。”
“哦?”
“他在‘新濠天地’停车场,约肥仔坤谈‘叠码分成’。表面是谈判,实则……”林笑如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肥仔坤带了七个人,崩牙驹只带了两个。但他那两个,一个是斩鬼的亲弟弟,一个是张氏兄弟的老幺——当年在乐宫中心,就是这两人把摩顶平按在消防通道里,用消防栓喷了整整五分钟。”
海棠静了两秒:“所以,崩牙驹真要搏命?”
“他没得选。”林笑如松开手,任那枚黄铜钥匙“叮”一声落在账本上,压住一行数字,“街市伟断了他的粮,号码帮只剩骨头没肉。要么咬下水房这块肉,要么……被别人一口吞掉。”
“那你呢?”海棠忽然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入场?”
林笑如没立刻答。
他拿起那支钢笔,拔开笔帽,笔尖悬在账本上方,迟迟未落。
窗外,一艘远洋货轮正缓缓驶离内港码头,汽笛长鸣,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他忽然开口:“海棠姐,你知道赌王为什么能坐稳三十年?”
海棠笑:“因为他从不亲自开枪。”
“错。”林笑如笔尖终于落下,在“400,000,000”后面添了一个“0”,“是因为他清楚——所有枪响之前,最先倒下的,永远是那个喊‘开枪’的人。”
电话那头,海棠久久未语。
良久,她才轻声道:“林生,你比你妈狠。”
林笑如没否认。
他只是把那页账本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纸团滚了两圈,停住。
像一颗被遗弃的心脏。
“吴生。”他忽然唤道。
“在!”
“通知所有人——今晚九点,‘金湾一号’顶层会议室。带齐三个月内的所有客源档案、流水明细、出入境记录。”
吴生一愣:“这么急?”
“崩牙驹今晚动手,我们明早就要接手。”林笑如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整座濠江,“他打他的命,我们收我们的权。记住,从今晚开始,‘叠码’两个字,不准再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
吴生肃然点头:“明白!”
林笑如没回头,只抬手松了松领带,声音低沉如铁:
“从现在起,我们做的,是金融。”
“是服务。”
“是合规。”
“是——让每一分流水,都干干净净,照得见太阳。”
话音落,他抬手,将窗帘猛地一拉。
厚重丝绒“唰”地合拢,隔绝了窗外所有光。
办公室陷入一片幽暗。
唯有桌上那枚黄铜钥匙,在阴影里泛着一点幽微的、冷硬的光。
同一时刻,东半山别墅。
Banana赤脚踩在柚木地板上,指尖轻轻抚过衣帽间里一排崭新的西装外套——全黑,剪裁利落,肩线挺括,内衬绣着极细的暗银唐草纹。
这是今早太保带人搬来的第三批行李。
她没打开那些印着意大利名牌logo的纸袋,只是默默拉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只褪色的蓝色帆布包,拉链锈迹斑斑,边角磨得发白。
她拉开拉链。
包里没有衣服,只有一叠泛黄的旧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十二岁的林笑如,穿着校服,站在旺角街头,手里举着一支融化的雪糕,咧嘴傻笑,眼睛弯成两枚月牙。
照片背面,一行稚拙铅笔字:“笑哥,下次分你半个菠萝包!——Banana 98.5.12”
她指尖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未动。
身后,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林笑如倚在门框上,衬衫袖子挽至小臂,腕骨分明,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
“饿了没?”他晃了晃桶,“太保说你中午只喝了半碗粥。”
Banana没回头,只把照片轻轻翻过来,盖住背面那行字。
“笑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在旺角,我没把那半个菠萝包给你,你会不会……就一直一个人走到底?”
林笑如没答。
他只是走过来,将保温桶放在梳妆台上,掀开盖子——一股温润的甜香漫开,是红豆沙,熬得浓稠细腻,表面浮着一层细密油亮的豆沙皮。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Banana张嘴,含住勺子。
红豆沙温热微甜,舌尖触到勺沿,是他指尖的温度。
“不会。”他忽然说。
Banana抬眼。
林笑如直视着她,瞳孔深黑,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
“因为菠萝包总会馊,人却不会一直饿着。”
他顿了顿,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声音低得像一句耳语:
“可有些东西,一旦尝过味道,就再不肯咽下别的了。”
Banana眼眶倏地一热。
她没眨眼,任那滴泪无声滑落,砸进他手心。
林笑如没擦。
他只是收回勺子,低头,将那滴泪连同红豆沙一同送进自己口中。
甜,微咸,温热。
像十七年前旺角街头,融化在手心里的那支雪糕。
像此刻,她眼里未坠的星光。
像他们之间,从未说破、却早已扎根入骨的——
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