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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片:做大佬,我用钱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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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片:做大佬,我用钱话事: 277章 癫形态吉米仔

    对于吉米仔来说,现在的时间是争分夺秒,一刻也不可松懈。

    阿武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把电话打到了林笑如那边。

    没有人知道林笑如在电话里头和吉米仔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电话挂断之后,吉米仔...

    福隆新街阿武茶楼七楼牡丹厅内,空气像凝固的胶质,沉得人喉头发紧。

    枪声停了足足有十七秒,才有人听见楼下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拖拽重物的摩擦声,黏稠、缓慢,像钝刀割开湿布。

    肥仔坤没动。

    他仍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左手三根手指搭在青瓷茶杯沿口,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金丝蟠龙戒——戒面朝下,龙眼朝内,这是水房坐馆私下验货、查账、审人时才摆出的姿态。他没看门口,目光一寸寸钉在赖东升脸上,瞳孔里没有惊惶,只有一片被烈火反复煅烧过的灰烬。

    “东升啊……”他开口,声音低哑,却比刚才更稳,“你刚才是不是……想笑?”

    赖东升没笑。

    但他嘴角确实在那一瞬极细微地牵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可肥仔坤看见了。

    这世上最怕的不是敌人聪明,而是敌人比你更懂你——懂你何时心虚,何时硬撑,何时连肌肉抽搐都泄露了杀意。

    赖东升垂眸,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干涸的泥渍,那是今早开车绕过路障时沾上的。他忽然想起耀仔葬礼那天,也是这种泥——黑、湿、带着山坳里腐叶的腥气。耀仔棺木入土前,他亲手把三炷香插进松软的黄土,火苗扑簌跳动,映得他手背青筋毕现。那时肥仔坤就站在他身后半步,递来一张素白手帕,说:“擦擦汗,别让眼泪掉进土里,不吉利。”

    现在,那张手帕早烂在抽屉底层,而肥仔坤正用同一双眼睛,剖开他皮囊,数他肋骨。

    “坤哥明察秋毫,我笑,是因为松了口气。”赖东升抬眼,坦荡如初,“枪手冲的是你,不是我。若他们真是冲我来的,此刻该跪在我面前求饶,而不是往楼上打空三枪,再故意撞翻楼梯口的痰盂——那声音太响,响得像在敲锣报信。”

    肥仔坤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压。

    痰盂?他根本没听见。

    可门外那个叫阿武的睇场,此刻正死死捂着左耳蹲在走廊,耳道里渗出血丝——方才那声“哐啷”,震碎了他耳膜。

    赖东升怎会知道?

    肥仔坤指尖在戒面龙鳞上刮过一道细痕,终于起身,踱至窗边。楼下巷口已围起三辆司警车,蓝红警灯无声旋转,光晕泼在青砖墙上,像打翻的劣质油彩。他望着那片晃动的光,忽然问:“东升,你记不记得九三年,氹仔码头那场火?”

    赖东升心头一凛。

    九三年,他刚接手氹仔两间地下钱庄,肥仔坤亲带八个人,替他压场子。火起得毫无征兆,三间铺面一夜焚尽,烧得只剩焦黑梁柱。事后司警定性为电路老化,没人信。但赖东升清楚,那夜放火的人,是他自己派去的——为逼走盘踞码头十年的潮汕帮,顺手把对方账本塞进消防栓暗格,次日被巡检司警“偶然”发现。肥仔坤没拆穿,只是拎着半瓶茅台,在废墟旁陪他坐到天亮,灌进喉咙的酒,比火还烫。

    “记得。”赖东升声音沉下去,“那晚你没问我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做蠢事。”肥仔坤转身,目光如钩,“可今天,你让我看不懂了。”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纸角微卷,边缘有被反复摩挲的毛边。

    “崩牙驹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进了司警总部刑事科三号会议室。”肥仔坤将纸推至桌面中央,“和他谈了四十二分钟的人,是你契爷吴生的副手,陈督察。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陈督察送他出来时,拍了他肩膀三次。”

    赖东升瞳孔骤缩。

    陈督察?那个总在赌厅后巷抽万宝路、烟灰弹进他奔驰车顶天窗缝隙里的中年男人?他甚至记得陈督察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去年追捕毒贩时被砍的。

    可崩牙驹和陈督察密谈?这绝不可能!

    崩牙驹背后是吴生没错,但吴生和陈督察向来不对付。陈督察是司警内部“清流派”,专咬黑金案,三年前亲手把吴生表弟送进监狱,至今未释。崩牙驹若真敢去找陈督察,等于当众扇吴生耳光。

    除非……

    赖东升脑中电光石火——除非那根本不是陈督察。

    他猛地抬头:“坤哥,那监控视频,谁给你的?”

    肥仔坤笑了,是那种老猫戏鼠的笑:“司警内部,自然有人信得过我。至于是谁……”他食指轻点纸面,“你猜,若我把这张纸,连同火炭强被砍断双手的X光片,一起摆在贺生面前,贺生会不会觉得,你赖东升,才是那个最想让肥仔坤死的人?”

    贺生。

    濠江话事人,和安乐龙头,三十年没亲自出手砍过人,却能让崩牙驹见他照片就手抖。

    赖东升脊背沁出一层冷汗。

    贺生不信江湖义气,只信铁证如山。若他真认定自己勾结崩牙驹谋害坐馆,不用等肥仔坤动手,和安乐执法队今晚就会踏平他在路环的别墅。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崩牙驹砍火炭强,是断他臂;肥仔坤甩监控,是剜他心;而贺生的名字,是悬在他头顶的铡刀。

    “坤哥,”赖东升忽然弯腰,深深一鞠躬,额头几乎触到膝盖,“我赖东升这条命,是耀仔给的,是和安乐养的,更是你一手提携起来的。你要我交地盘,我交;要我停生意,我停;要我跪着说话,我也跪。”他直起身,眼底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但求你一件事——给我七十二小时。”

    肥仔坤挑眉:“做什么?”

    “查清监控里那个‘陈督察’,到底是谁。”赖东升一字一顿,“若查实是崩牙驹伪造证据构陷于我,我亲手剁下他双手,给你下酒。若查实是我自作聪明,妄图染指水房大位……”他解下腰间鳄鱼皮带,啪一声拍在红木桌上,“我赖东升,当场绞颈谢罪。”

    静。

    窗外警笛声不知何时停了。风卷起窗帘一角,露出楼下巷口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司警车旁检修电路箱,安全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

    赖东升余光扫过,呼吸微滞。

    那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

    陈督察的旧伤。

    可陈督察此刻,该在澳门东亚酒店三楼宴会厅,主持司警周年庆晚宴。

    赖东升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假的。

    全他妈是假的。

    崩牙驹伪造监控,肥仔坤明知是假却拿来压他——原来他们根本不是在试探,而是在合演一场双簧!一个唱红脸砍手立威,一个唱白脸递刀收权。火炭强是弃子,他是祭品,而贺生,不过是悬在台上的幌子,用来逼他彻底撕破脸、主动投诚!

    “好。”肥仔坤忽然拊掌,笑声爽朗如常,“七十二小时,够你查清一条狗的祖宗十八代了。”他伸手,竟主动替赖东升理了理西装领口褶皱,“不过东升啊,江湖不是算术题,答案对了,题干未必真。你查监控,不如先查查……”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赖东升耳廓,“你那个‘妹夫’耀仔,临终前,到底写了什么遗嘱。”

    赖东升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耀仔的遗嘱?他从未见过!

    当年耀仔车祸重伤,弥留之际只攥着他手,断断续续说了三句话:“阿升……别信……阿驹……还有……坤哥……柜子……第三层……”话音未落,监护仪已拉成直线。

    事后他翻遍耀仔所有私人保险柜,第三层只有半盒褪色的跳棋,黑白子混在一起,纹丝未动。

    柜子第三层……到底藏着什么?

    “坤哥!”赖东升声音劈裂,“耀仔遗嘱在哪?!”

    肥仔坤已踱回窗边,端起凉透的普洱,吹开浮沫:“急什么?七十二小时后,若你活着回来……”他掀开茶盖,琥珀色茶汤倒映出窗外灰蒙天色,“我请你喝今年第一泡凤凰单丛。那时,你自会知道。”

    门被推开。

    引路的荣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一人手里托着红木漆盘,盘中静静卧着一柄黄铜钥匙——古式,三齿,齿尖泛着幽蓝冷光。

    “东升,”肥仔坤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氹仔叠码行当,从来只认一把锁。这把钥匙,开的是你名下所有档口的保险库。现在,它归社团了。”

    赖东升没接。

    他盯着那柄钥匙,忽然想起昨夜暴雨中,火炭强被拖走时,手腕垂落,小指上那枚银戒指反光一闪——和眼前这把钥匙的齿形,一模一样。

    钥匙是假的。

    戒指才是真的。

    耀仔当年教他辨伪钞,第一课就是:真货从不喧哗,假货才拼命闪亮。

    “好。”赖东升伸手,指尖擦过冰凉铜身,却未真正触碰,“我这就回去,清点账目,移交人手。”

    他转身离去,步履平稳。

    直到拐过楼梯转角,才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温热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暗红梅花。

    七十二小时。

    不是查监控,是抢时间。

    抢在肥仔坤撕下伪装前,抢在崩牙驹启动第二套杀招前,抢在贺生收到那份“铁证”前——

    他必须回到耀仔的旧宅。

    那栋建在路环山坳里的三层小楼,墙皮斑驳,藤蔓疯长,连司警档案里都只记着“产权归属不明”。可赖东升知道,耀仔死后,那房子被上了七道锁,其中六道是明锁,第七道……藏在客厅老挂钟背后。

    挂钟停在三点十七分。

    正是崩牙驹走进司警总部的时间。

    赖东升钻进奔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载电台正播放《狮子山下》,歌声苍凉:“人生中有欢喜,难免亦常有泪……”

    他猛砸方向盘,喇叭发出嘶哑哀鸣。

    欢喜?泪?

    他赖东升的人生里,从来只有刀锋划过的锐响,和血滴在水泥地上的闷声。

    手机震动。

    未知号码。

    赖东升接通,听筒里传来沙沙电流声,接着是一段变调的粤语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

    阿驹唔乖,斩手又斩脚……

    肥仔坤,戴假面……

    耀仔柜,第三层……藏把刀……”

    歌声戛然而止。

    赖东升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声音……是耀仔母亲,二十年前哄他睡觉时唱的调子。老太太三年前已痴呆失语,连儿子名字都叫不出。

    谁?谁在模仿她?!

    他猛地踩下油门,奔驰如离弦之箭冲出巷口。后视镜里,阿武茶楼七楼窗口,肥仔坤的身影依旧伫立,手中茶杯稳如磐石。

    而楼下巷口,那个修电路的“陈督察”,正缓缓摘下安全帽。

    帽檐下,是一张赖东升从未见过的脸——瘦削,苍白,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瞳孔深处,却映着与肥仔坤如出一辙的、洞悉一切的灰翳。

    车子狂飙过跨海大桥时,赖东升终于拨通一个尘封五年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声音,慵懒,沙哑,带着宿醉后的鼻音。

    “阿姐。”赖东升闭上眼,声音沙哑如砾,“耀仔的挂钟,停在几点?”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悲悯的叹息:

    “阿升,你终于……想起要去看了。”

    引擎轰鸣撕裂长空。

    海风灌进车窗,掀起赖东升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十五岁那年,为护住耀仔,被玻璃碴子划开的。

    疤已淡成银线。

    可有些东西,永远新鲜如血。

    比如柜子第三层。

    比如停在三点十七分的挂钟。

    比如……那首不该再响起的童谣。

    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耀仔留下的最后底牌,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濠江再无赖东升。

    有的,只是一个攥着半盒跳棋、在悬崖边上,准备掀翻整张棋盘的疯子。

    雨,开始下了。

    先是零星几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像谁无声的叩问。

    接着,倾盆而至。

    天地茫茫,水幕如帷。

    赖东升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头劈开雨帘,直刺向路环山坳深处——那栋墙皮剥落、藤蔓缠绕的老屋,正静静蛰伏在暴雨中心,如同一只睁开的、沉默的独眼。

    而就在他驶离城区的同一秒,葡京酒店顶层套房内,崩牙驹正将一杯威士忌缓缓倾入洗手池。

    琥珀色液体漩涡般打着转,最终消失于幽深下水口。

    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只说了一句话:

    “告诉吉米仔,猎物进笼了。按原计划……放‘雀仔’。”

    电话挂断。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浓云,刹那照亮他脸上狰狞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胜券在握的得意。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献祭完成的狂热。

    雨愈大。

    风愈紧。

    濠江的夜,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拧紧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