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做大佬,我用钱话事: 283章 骗得过自己,才能骗得过别人
邱刚敖抬手接住这支啤酒,跟着用牙咬开瓶盖,顺势坐到了公子俊旁边。
“你来多久了?”
公子俊举杯和邱刚敖碰撞了一下。
“不算太久,比你早到半天时间而已!
冚家铲,我好不容易放...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尚未散尽,金湾酒店顶层停机坪上热浪蒸腾,空气里浮动着金属被晒透后的微腥气息。吉米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白衬衫后背湿了一片,却仍绷着肩线,像根拉满的弓弦;石岐嘟则站在他斜后半步,双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微微发白,指甲盖边缘泛着青灰——那是昨夜连灌七杯XO、又被强效镇静剂反复冲刷后残留的生理印记。
黎老大踏下舷梯时,皮鞋跟敲在钢板上发出两声脆响。他没看吉米仔,目光径直扫向石岐嘟,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压得极低:“人呢?”
“在地下三层B区冷冻库。”石岐嘟答得干脆,喉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按你吩咐,全麻状态,没醒过,也没断过呼吸。”
黎老大颔首,抬脚便往电梯口走。吉米仔忙侧身让路,眼角余光瞥见黎老大左腕内侧一道新鲜划痕,血痂未凝,边缘泛着淡粉,像是自己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他心头一跳,却不敢问。
三人沉默进了电梯。轿厢门合拢的刹那,石岐嘟忽然开口:“敖哥,那批越南仔的指纹、毛发、唾液样本,今早八点前全送进法证科了。阿迪那边的陈Sir亲自盯着,连一根睫毛都没漏。”
吉米仔眼皮一跳,手心沁出黏腻的汗。
黎老大却只“嗯”了一声,抬手按住电梯内壁的紧急制动钮——“咔哒”轻响,轿厢骤然悬停在十五层与十六层之间。灯光昏黄闪烁,金属壁映出三张扭曲的脸。
“石岐嘟。”黎老大没回头,声音平得像口枯井,“昨晚在船上,你喂他们喝的酒,兑了多少水?”
石岐嘟呼吸一顿,随即扯出个笑:“三比一。冰桶底下垫了块干冰,酒气散得快,人也晕得狠。”
“好。”黎老大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刮过吉米仔,“阿驹那边,知道肥仔坤死前两小时,和谁通了最后一通电话?”
吉米仔喉结滚动,额角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是……是林笑如。监控显示,肥仔坤接完电话,立刻烧了张纸条,灰烬被清洁工扫进垃圾车,现在还在翻。”
“纸条内容呢?”
“没拍到。但电话录音调出来了——肥仔坤说:‘契爷,我信你,可这单生意太大,我得亲眼看看货才敢签。’”
电梯里死寂三秒。
黎老大忽然抬手,一记耳光抽在吉米仔左颊上。清脆响动震得轿厢嗡嗡作响,吉米仔踉跄撞向墙壁,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却咬紧牙关没吭声。
“蠢货!”黎老大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淬毒,“他烧纸条,是怕你监听!他要‘亲眼看看货’,是怕你拿假货糊弄他!你倒好,直接把真货塞进他棺材里——还他妈是空运来的越南尸油!”
吉米仔垂着头,血珠滴在锃亮的皮鞋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石岐嘟垂眸,盯着自己鞋面反光里晃动的黎老大影子,喉结无声滑动。
黎老大不再看他,松开制动钮。电梯继续下行,灯光恢复稳定。他在B区冷冻库门前站定,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副乳胶手套,慢条斯理戴上,指尖发出细微的“啪”声。
厚重钢门无声滑开。
冷雾汹涌而出,裹挟着福尔马林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库内温度零下十八度,白霜在金属货架上凝成蛛网。正中央,七具裹着黑色尸袋的躯体并排躺在不锈钢推车上,袋口用工业级尼龙扎带勒紧,末端挂着编号牌:V-01至V-07。
黎老大踱步至V-03前,掀开尸袋拉链。
里面是一张浮肿青紫的脸,眼窝深陷,嘴唇乌黑,脖颈处有道新鲜缝合线——正是昨夜被石岐嘟亲手用手术刀切开气管、再缝合伪装窒息死亡的黎乐咏。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右手虎口有枚褪色的蛇形纹身,纹身下方,用医用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肝肾完整,心肺摘除,脊髓已取样】。
“解剖报告呢?”黎老大问。
石岐嘟递上平板。屏幕亮起,血红字体标注着每具尸体的器官缺失清单、毒理检测结果(氯胺酮+丙泊酚混合剂量精准致死)、以及最关键的DNA比对结论:【V-01至V-07,与松山案发现场提取的七名佣兵生物样本匹配度99.999%】。
黎老大点开附件里的监控截图——画面中,V-05正俯身拖拽肥仔坤的尸体,袖口翻卷,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小臂。绷带下方,隐约可见半枚与黎乐咏同款的蛇形纹身。
“绷带是假的。”石岐嘟适时补充,“昨夜沉海前,我亲手给他胳膊上缠的。纹身是激光刻的,能维持七十二小时不脱色。”
黎老大终于弯起嘴角,那弧度却无半分暖意:“很好。阿迪的法证科,最喜欢‘证据链闭环’。”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其余六具尸体:“剩下六个,按计划处理。”
“明白。”石岐嘟点头,“V-01至V-04,今晚运往澳门大学医学院,捐赠‘罕见病研究标本’;V-05、V-06,明早装进殡仪馆冷藏柜,充作‘意外溺亡游客’;V-07……”他顿了顿,从推车底层抽出一个保温箱,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浸泡在淡黄色液体中的头颅,皮肤惨白,双眼圆睁,正是肥仔坤。
“V-07的头,”石岐嘟声音发紧,“按你吩咐,颅骨内壁做了荧光标记,只要紫外线一照,就能看见‘和安乐’三个字的隐形蚀刻。”
黎老大伸指,轻轻抚过肥仔坤冰冷的眼睑:“让他睁着眼上路。好让崩牙驹知道——有些账,不是躲进祠堂磕几个头就能抹平的。”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库门。行至门口时,忽又驻足,没回头:“吉米仔。”
“在。”
“你去趟氹仔码头,找艘叫‘顺风号’的渔船。船主姓陈,左耳缺了半片。告诉他,昨夜沉海的七具尸体里,有三具穿着他渔船的救生衣——那衣服胸口绣着‘顺风号’三个字,针脚歪斜,是去年台风天被撕破后,他老婆亲手补的。”
吉米仔浑身一僵:“敖哥,这……”
“补丁的线头,我让人剪下来了。”黎老大终于侧过半张脸,眼底幽深如古井,“你拿给他看。再告诉他,他老婆上个月在仁伯爵医院做的乳腺切除手术,病历复印件,已经送到崩牙驹办公室桌上了。”
吉米仔喉结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记住,”黎老大声音轻得像叹息,“崩牙驹最恨两种人——一种是骗他钱的,一种是动他家人的。你替我,把这两种人,一起做成他的噩梦。”
钢门缓缓闭合,将冷冻库内彻骨寒意彻底隔绝。
三人回到顶层停机坪时,夕阳已熔金般泼洒在玻璃幕墙上。直升机螺旋桨重新转动,气流掀起吉米仔额前碎发。他忽然想起什么,追上黎老大:“敖哥,还有件事……林笑如跑路时,车里塞了八个行李箱,其中两个……全是现金。港币、美金、欧元,加起来快三千万。我们的人截到消息,说他打算在珠海拱北口岸换乘高铁,转道深圳湾过关。”
黎老大脚步未停,只抬起右手,朝远处海面随意一指。
吉米仔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碧波万顷,一艘银灰色游艇正劈开浪花,朝香港方向疾驰。艇身喷涂着模糊不清的“金湾”字样,甲板上,一个穿蓝衬衫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镜头稳稳锁定拱北口岸方向。
“那艘船,”黎老大终于开口,声音混在轰鸣中几不可闻,“是阿迪新买的‘水上巡逻艇’。艇长刚升职,是他表弟。”
吉米仔瞳孔骤缩。
石岐嘟却忽然笑了,从口袋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支叼在唇间。火苗窜起时,他眯眼看向游艇方向,烟雾缭绕中,嗓音沙哑:“敖哥,你说……林笑如要是知道,自己拿命换来的三千万,最后会变成阿迪廉政公署账户里的举报奖金,他会不会后悔,当初没多买一盒降压药?”
黎老大没回答。他解下腕表,随手抛给石岐嘟。表盘玻璃已碎,指针停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正是肥仔坤卧室门被炸开的瞬间。
“这块表,”他望着游艇消失的方向,声音忽然很轻,“是我妈临终前,用她最后三个月的养老金买的。她说,时间最公平,不分贵贱,只认因果。”
石岐嘟接住表,金属外壳冰凉。他低头看着表盘裂痕,像一道狰狞的闪电,劈开凝固的时光。
直升机腾空而起。黎老大坐进副驾,系安全带时,西装内袋露出一角素白信封。信封没封口,边缘被摩挲得发毛,隐约可见“阿迪”二字钢印。
吉米仔偷瞄一眼,心脏猛沉——那是阿迪内部最高密级的《社团清算令》专用信封。只有龙头亲笔签署、加盖三重火漆印,才能启用。而此刻,信封上空空如也,连墨迹都未曾落下。
他忽然明白了。
所谓清算,并非斩草除根。而是让所有人亲眼看着,那把悬在头顶的刀,如何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举高,再迟迟不落。
恐惧,永远比刀锋更锋利。
直升机掠过濠江上空,云层缝隙间,夕阳正一寸寸沉入海平线。远处,金湾酒店霓虹初上,流光溢彩如一场盛大葬礼。而在城市另一端,松山半山区的豪宅废墟上,警戒线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几只乌鸦停在焦黑的围墙上,歪头打量着地上尚未干涸的暗褐色痕迹——那里曾是肥仔坤最后挣扎爬行的轨迹,蜿蜒如一条绝望的蚯蚓,在水泥地上刻下生命最后的狂草。
同一时刻,澳门司警总部,陈Sir将一份刚打印的报告推给下属:“查清楚了,松山案所有弹道、火药残留、甚至佣兵DNA,全指向林笑如。但他跑了,案子没法结。不过……”他指尖点了点报告末页,“技术科在肥仔坤书房保险柜里,找到一份未拆封的‘和安乐叠码权转让意向书’,落款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甲方栏,签的是崩牙驹的名字。”
下属愕然:“所以……”
“所以,”陈Sir端起凉透的咖啡,目光锐利如刀,“有人想借林笑如的腿,踹开和安乐的大门。而崩牙驹……”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他最好祈祷,自己那条腿,够粗,够硬,够扛得住接下来的千斤重担。”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办公桌,照亮报告角落一行极小的铅字:【注:该意向书用纸,与金湾酒店VIP客户签字簿用纸,纤维成分完全一致】。
夜色彻底吞没濠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