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律师:开局继承亿元房产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律师:开局继承亿元房产: 第148章 辩论,庭审终结(6k)

    “下面请被告舒建峰回答法庭提问。”

    主审法官吕易看向被告席。

    舒建峰来之前已经知道法官会找他问话,事先也和丁律师通过气了。

    他朝审判席微微颔首,示意法官可以提问。

    吕易开口...

    主审法官老舒的手指在审判席的木质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沉缓,像雨点落在青砖上。他没立刻回应舒的反对,而是侧身同身旁的审判员马骁远低声交换了一句什么。马骁远微微颔首,叶洵则翻开案卷,在一页边缘用铅笔划了道细线。

    法庭内骤然安静。连旁听席后排那位一直低头刷手机的年轻记者也抬起了头,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忘了滑动。

    “原告律师,”老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方才称吕易‘精神状态非常正常’,并强调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这是你的主观判断,还是有相应佐证?”

    舒脊背一挺,喉结微动,答得极稳:“法官,我方提交的证据清单第十七项,是吕易近一年内全部公开活动影像资料及文字实录,包括东海戏剧学院校友论坛发言录像、《海草》剧组杀青仪式全程直播切片、三场线下粉丝见面会现场录音转录稿,以及其本人于今年四月接受《人物周刊》深度专访的完整文字稿。所有材料均显示,吕易逻辑清晰、表达准确、情绪稳定、应变敏捷,能独立完成高强度创作性工作,且对自身职业选择、合同权利义务、社会公共议题均有成熟认知与明确立场。这并非主观判断,而是客观行为证据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告席:“反观被告方所提‘精神障碍史’,既未提供原始病历原件,亦未说明就诊医院、诊断医师、ICD编码或具体用药名称,仅凭模糊描述即主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此举已超出合理举证范畴,实为以私密医疗信息作诉讼武器,本质是对人格权的系统性贬损。”

    被告律师赵小萍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面前的文件夹:“原告律师回避了一个关键事实——吕易15岁确诊中度抑郁,16岁曾因自杀未遂入院七十二小时,服药记录连续十八个月,期间三次心理评估结论均为‘社会功能显著受损’。这些材料,我们已在庭前向法庭提交调取申请,并附有卫健委备案的诊疗机构名录及病历调取路径说明。法官,这不是‘模糊描述’,这是载入国家电子健康档案系统的法定记录。”

    话音未落,旁听席角落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舒建峰下意识攥紧了左手——那只手正搭在膝头,指甲深深陷进西装裤布料里。他没看岑昕晓,只盯着审判席右后方悬挂的国徽。金红相间的纹路在他视线里微微晃动,像烧红的铁丝。

    而此刻,岑昕晓正垂眸抚着怀中幼儿的后颈,指腹缓慢摩挲那截柔嫩皮肤。孩子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下来,小嘴微张,吐出一点奶香气息。她忽然抬起眼,目光穿过律师、法警、书记员,直直落在舒的位置上。那眼神没有挑衅,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拆解的旧物。

    舒垂下眼睫,避开那束光。

    主审法官老舒却在此时转向书记员:“请核对——原告方是否已就被告方提出的‘精神状况关联性’问题,提交书面异议申请?”

    书记员迅速翻阅电脑中的电子卷宗,答道:“尚未提交。但原告律师当庭提出异议,已记入庭审笔录。”

    “好。”老舒颔首,转而面向双方,“本庭注意到,本案争议焦点已由单一合同效力问题,延伸至当事人行为能力这一基础法律前提。合议庭经初步评议认为,若确有必要查明吕易当前民事行为能力状态,司法鉴定程序确具启动条件;但亦须严守程序正义底线——任何鉴定,不得以牺牲当事人基本人格尊严为代价。”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尺,缓缓量过原被告双方:“因此,合议庭决定:第一,驳回被告方‘当庭启动鉴定’之申请;第二,准许被告方就吕易精神状况相关病历资料提交调查令书面申请;第三,若调查令获批,所调取材料仅限用于本案审理,未经法庭许可,不得复制、传播、摘录;第四,若后续确需启动鉴定,必须由双方共同选定具备司法精神病学资质的三家以上机构,采取‘背对背’方式分别出具意见,最终结论须经合议庭全体成员一致认定方可采信。”

    最后半句,他加重了语气:“本庭再次申明——本案审理对象是合同效力,而非对吕易人格价值的二次审判。任何试图将私人医疗史异化为舆论刑具的行为,都将被法庭视为对司法权威的蔑视。”

    槌声再起,短促如断刃。

    “现在休庭十五分钟。”

    法警起身,引导各方退场。舒没有立刻离席,她将手中证据册按页码顺序压平,指尖在封皮烫金的“吕易”二字上停驻三秒,才起身离去。走过旁听席时,她余光瞥见赵大萍正低声对舒建峰说什么,后者额角青筋微跳,右手无意识地反复捻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原本该有一枚婚戒,如今只剩一道浅淡白痕。

    老宅厨房里,煤气灶上炖着一锅牛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细泡。奶奶掀开砂锅盖,白雾蒸腾而起,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她舀起一勺清汤,吹了三口气,递到小孙子嘴边。孩子咂咂嘴,皱着鼻子扭开头。奶奶也不恼,笑着用拇指擦掉他嘴角奶渍:“咱们小宝贝挑嘴,像你姑姑小时候。”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进岑昕晓耳膜。她正蹲在料理台前剥毛豆,指甲缝里嵌着青绿汁液。听见“姑姑”二字,手下动作一顿,豆荚裂开一道歪斜口子,几粒豆子滚进水槽,无声无息沉入排水口。

    “妈,”她抬头,声音轻软,“大玟最近忙,怕是真回不来。”

    奶奶把汤勺搁回锅沿,金属磕碰陶器,发出清越一声:“她忙?忙什么?拍戏?演戏?还是跟那些人斗气?”她忽然转身,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松垮结,“我昨天翻箱底,找出她十岁那年画的画——画的是咱家老槐树,树杈上吊着个秋千,底下站着三个人,穿蓝布衫的爷爷,穿灰褂子的我,还有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手里攥着半块麦芽糖。”

    岑昕晓没接话。她知道那幅画。画纸早已泛黄发脆,被奶奶压在樟木箱最底层的绒布包里,每年梅雨季都要拿出来晒一次。

    “那时候她爸还没……”奶奶顿了顿,把“发财”二字咽回去,“那时候她爸天天蹲厂门口修拖拉机,手上全是油污。可每回大玟从幼儿园回来,他准蹲在巷口等,掏出手帕给她擦汗,手帕角还绣着歪歪扭扭的‘玟’字。”

    厨房窗台上,一盆茉莉开了三朵小白花。岑昕晓盯着其中一朵,花瓣边缘已透出微褐,像被时光悄悄舔舐过。

    “妈,”她终于开口,声音哑了一瞬,“您说……要是当年,您没让爸把大玟送去少年宫学画画,她现在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奶奶打断她,把砂锅端下灶,热气扑在她脸上,“会不会不恨他?不会告他?不会把自己活成一把刀?”

    岑昕晓指尖一颤,毛豆壳刺破食指,渗出一粒血珠。她飞快吮掉,血味咸涩,混着茉莉幽香,竟尝不出悲喜。

    午后的常宁区法院走廊铺着深灰地毯,吸尽了所有脚步声。舒独自坐在长椅尽头,膝盖上摊着笔记本,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她没写判决预判,没记对方漏洞,只反复描摹一个字:玟。

    那是她名字里的字,也是奶奶唤她的小名。

    笔尖突然洇开一团墨,像滴落的泪,又像未愈的旧伤。她合上本子,起身走向洗手间。镜子里映出一张素净脸庞,眼下有淡淡青影,耳垂上一枚小巧银钉,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她伸手摸了摸那枚耳钉——是十八岁生日那天,爷爷亲手给她戴上的,说“玟”字带玉旁,得配点真东西压住命里躁气。

    水龙头哗哗流淌,她掬起冷水拍在脸上。抬头时,镜中人睫毛湿漉,瞳孔深处却燃着两簇幽火。

    回到法庭,空气已不同。原先散漫的窃语消失了,连空调送风都像放轻了呼吸。主审法官老舒甫一落座,便宣布:“现在进入法庭辩论环节。原告先发表辩论意见。”

    舒站起身,没有看被告席,目光平视审判席中央:“尊敬的法官,我方坚持认为——本案核心,从来不是吕易是否曾患病,而是舒建峰是否将亲生女儿视为独立人格主体。”

    她转身,第一次直面被告席,声音陡然拔高:“被告舒建峰声称代行监护职责,可他在吕易十六岁住院期间,正带着岑昕晓在三亚拍婚纱照;他在吕易十八岁高考前夜,因梦湖影视资金链断裂,抵押了吕易名下唯一房产;他在吕易凭借‘海草’一角斩获金椰奖最佳新人时,第一通电话不是祝贺,而是质问为何没签终身经纪约!”

    她语速渐快,字字如钉:“监护不是占有,父亲不是产权人!当舒建峰用‘卖女合同’换取一千七百万救命钱时,他早把血缘关系兑换成了资产负债表上的一行数字。如今又搬出陈年病历,企图将吕易钉死在‘需要被管控的病人’位置上——这不是举证,这是谋杀!谋杀一个演员的职业自主权,谋杀一个成年人的人格完整性,谋杀所有曾相信血缘天然具备温度的人!”

    被告席上,丁逸舟的笔啪嗒掉在桌面。岑昕晓怀里的孩子突然蹬腿踢踹,发出响亮啼哭。她慌忙拍哄,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奶瓶倾斜,几滴温热液体溅在儿子脖颈,蜿蜒流进衣领。

    主审法官老舒静静听完,敲槌:“辩论结束。下面进行最后陈述。”

    轮到被告方时,丁逸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法官,我方承认……某些行为确有失当。但舒建峰先生始终认为,保护女儿最好的方式,就是替她挡住所有风雨。哪怕那风雨,是他自己掀起的。”

    他看向舒,眼神复杂难辨:“原告律师说得对,监护不是占有。可当一个父亲发现,自己亲手种下的树苗,正被外界无数双手争相攀折时——他本能想砍掉所有枝桠,只留下最粗壮的主干。这很荒谬,也很悲哀。”

    槌声第三次响起,短促如叹息。

    “本案将择期宣判。休庭。”

    人群如潮水退去。舒站在原地,看着被告席空荡荡的椅子。岑昕晓抱着孩子匆匆掠过,孩子小手挥舞着,一只磨得发亮的蓝色毛绒兔子从她臂弯滑落,掉在深灰地毯上,沾了灰尘。

    舒弯腰拾起。兔耳朵缺了一撮绒毛,露出底下灰白棉絮。她用拇指摩挲那处破损,触感粗糙,像一道不肯结痂的旧疤。

    走出法院大门,六月阳光灼烈。她抬手遮阳,指缝间漏下细碎金芒。手机在包里震动,是赵大萍发来的消息:“环摄影业刚放出风声,《八喜》男二换人,定妆照明天上午九点发。”

    舒没回复。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声音平静:“东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谢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车窗外,梧桐树影飞速倒退,像一卷正在加速放映的老胶片。舒闭上眼,耳边浮起奶奶的声音:“咱们小宝贝挑嘴,像你姑姑小时候。”

    她终于笑了一下,很轻,转瞬即逝。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锋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仿佛终于看清,所有缠绕多年的藤蔓,原来都源于同一粒深埋地底的种子:那个在槐树秋千下攥着麦芽糖的小女孩,从未真正长大;而那个在三亚海滩拍婚纱照的男人,也从未真正学会如何爱人。

    车驶过跨江大桥,江风灌满车窗。舒伸手探出窗外,五指张开,任气流撕扯指尖。阳光穿透指隙,在掌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如同无数细小的、跳跃的星辰。

    它们微弱,却固执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