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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锥: 第一百六十七章 乌蒙磅礴走泥丸

    夜袭卡米尔把追剿军主力从青河、白河调回了北面,义军主力就乘机北渡青河,然后即刻向西,向着上游方向以每天60公里的速度急行。

    这是一次强度极高的行军,甩开了附近所有追剿军的围追堵截,彻底消失在群山之中。

    接着,这支队伍向着南方左转,绕过了青河水源地的山脉、瀑布,以一个大迂回向白河前进。

    为了实现迅速抢渡白河,彻底摆脱围剿的战略意图,艾格隆亲自带领一支先遣队伪装成拜兰正规军,神不知鬼不觉的抵达白河西岸的伊达镇渡口。

    这个时候,昔兰尼剿总主力还在东一处西一处的搜索义军去向。

    站在白浪滔滔的白河岸边,艾格隆再次确认了敌我位置,然后,他对同行的艾露莎、塔夏、孔代说:

    “在我们初到雅文时,义军内部还因为土城战役失利、青河两岸反复机动、长途行军的困难在质疑比洛先生的指挥。

    “在11月1日的会议上,我与大家说,打仗不是下棋,需要根据对手的反应临机应变,要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把握稍纵即逝的战机。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就是战争的艺术。

    “追剿军十万,义军已不足两万,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怕辛苦。

    “没有谁是未卜先知,算无遗策的神仙,比洛先生不是,但是他能修正错误,敢于坚持真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实事求是。而这,正是我们通往胜利的道路。”

    艾格隆手指东方:

    “如今,挡在义军和米兰尼之间的,就只有一条湍急的白河。渡过去,我们便胜利了。”

    白河,发源于昔兰尼高原,自巍峨雪山奔流而下,沿途形成四道瀑布,最终注入塞伊河。河面不甚宽阔,但暗流丛生,一旦失足落水,任凭水性多么高超都九死一生。

    隔着湍急河流守在伊达镇东岸的是殖民军一个营。人数虽然不多,却将坚壁清野执行的很好,艾格隆先遣队找来找去,也只找到伊达藏起来的一条船。

    11月11日拂晓,义军先遣队的18名勇士在一名连长的带领下已经做好准备。

    先遣队只有这一条船,要顶着对岸的枪林弹雨开辟一个滩头阵地。强渡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艾格隆几次提出,要自己带队去打第一波,都被塔夏以比洛先生的名义硬拦下来——

    义军的胜利不是哪个神仙皇帝白送来的。如果义军今天在白河岸边失败,艾格隆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清晨,战斗打响。

    早已做好准备的殖民军用密集火力封锁河面,还准备了上百人在河岸边,只等义军下船时半渡而击。

    射出的子弹在船边炸开了锅。

    起义军掩护火力也异常凶猛。

    指挥炮兵的孔代亲自操作仅有的两门六磅炮射击,第一轮就打中了对面的指挥部,第二轮用实心弹打在殖民军滩头反击部队的集结点。

    炮弹结结实实的打进人群,从密集的队列中滚出两条血肉模糊的小径。殖民军当场崩溃,十九名轻步兵随即登岸,用一轮坚决的刺刀冲锋拿下了渡口。

    战斗胜利了,但是问题却没有解决。

    河对岸还是一条船也没找到。

    靠着仅有的一条船来回折返,整整一上午只渡过去了一个营的兵力。照这个速度,义军两万人一个月也过不完。

    怎么办?

    到了中午,比洛先生和义军主力陆续抵达。魔镜也传来拜耶兰情报站的最新情报:

    “昔兰尼剿总已经得知了义军主力位置,禁军的镀金骑士团、‘统帅堂’胸甲骑兵营以及大共和军远征队的精锐部队正在以急行军追击而来。

    “昔兰尼地区副总指挥,利奥波德男爵正在紧急赶往激流渡。”

    拜耶兰方面终于知道了义军的位置,精锐部队和高阶战力很快就到。

    大家研究了一番,都说不能等了,必须继续往南,往白河的上游走,有一个叫作激流渡的地方有渡桥,可以渡河。比洛提出具体安排如下:

    “为了确保战斗胜利,义军必须一分为二,右纵队在维兰、艾露莎的带领下先乘船渡河,左纵队由我指挥,以塔夏、孔代为先遣,沿着西岸直扑激流渡。”

    但是这么重要的地方,殖民军一定是重兵把守。

    “万一,我是说万一......”艾格隆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桥也不是不能拆的。

    “将军不用多说,”比洛哈哈一笑,“行军打仗哪有不能冒险的。若是我们左纵队失败了,还有你们右纵队。

    “要独立发展。”

    从伊达镇至激流渡,全程329里。

    激流渡位于白河上游,高山峻岭隔河对峙,在奇峰险山之间,湍急白水犹如一匹脱缰野马呼啸而过。

    左纵队领到先遣任务的是猎兵营指挥塔夏和炮兵指挥孔代,比洛他们三天时间。

    两路纵队一起向南强行军,11月11日跑了不到90里。

    11月12日早上五点,两路纵队刚出发,新的命令就到了,三天的时间一下缩短到了两天。原来是禁军和大共和军也不是吃素的,主力以惊人的速度追了上来,伯劳还在用闪电远程攻击主力纵队。

    可是距离激流渡还有整整240里山路,必须在一天之内跑完,否则义军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山路崎岖,一脚踏空就万劫不复。就在这样的道路上,左右两路纵队一路狂奔。

    到了中午,艾格隆的右纵队先撞上一路殖民军。他和艾露莎带队冲了上去,直接穿了敌人的防线。扭头一看,左纵队也在对岸山头把敌人打了下去,然后一路猛追,接连冲垮了后面好几道防线。

    一直跑到晚上7点,连艾格隆都到达了体能的极限,左右纵队距离激流渡还有110里。天空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这下连艾格隆都要跑不动了,只想坐下休息。但是艾露莎过来把他拉住:

    “不能停,这个时候不能停,一口气松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对岸的无当猎兵营片刻不停,竟然将右纵队甩在身后,在左边是悬崖,右边是滚滚大河的泥泞小路上前行。

    暴雨如注,两岸伸手不见五指。

    跑着跑着,东岸出现了长长的火把队伍。塔夏一开始还以为是艾格隆追上来了,过了一会发现竟然是穿插过来的禁军步兵和“统帅堂”胸甲骑兵营一部。

    同行的孔代都惊了,塔夏灵机一动,报出刚刚击溃的殖民军的番号。两支队伍就开始一起前进。跑了十几里,对面的敌人突然停下来了。

    塔夏问对面什么情况呢!对面说实在跑不动了......

    左纵队就不声不响的继续往前赶路,没走多远只听后面撕心裂肺的一声喊:

    “啊呀维兰来了!”

    “我们完蛋了!"

    就这样,两路纵队一边打,一边跑,夜里不知道跑了多久,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艾格隆的前方似乎出现了一条模糊的黑影。

    激流渡铁索桥!

    为打通两岸通道,当地早年耗费巨大人力物力,铸铁索十三根横跨两岸,其中九根为桥面,再铺上木板,四根为扶手。

    好消息是桥还在。

    坏消息是桥头殖民军已经筑起了阵地,还拆掉了桥上所有的木板,并且架设了一个霰弹炮阵地对准桥头。

    起义军能不能渡河,就看这十三根铁索了。

    艾格隆看了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万丈深渊之间,仅凭几根铁索就想突击过去,可能吗?如今只有靠右纵队拿下桥头……………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在激流渡回荡,让地面积水都泛起涟漪。

    东岸桥头赫然出现了一个庞然的身影。

    他的身躯由无数肢体拼接而成。那些手臂、腿脚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扭曲交缠,有些还在微微抽搐,仿佛保留着原主的痛苦。

    “接肢”利奥波德男爵就拦在艾格隆与桥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