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锥: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追兵四至 大难临头
拜耶兰元老院有一颗巨大的真知水晶。这件强大的封印物可以投影遥远区域的景象,只有最重要的议程才会使用。当然,投影需要目标地也有一颗真知水晶才行。
伯劳的剿总司令部就有一颗。
透过水镜的景象,元老院和伯劳都能看到广袤而焦灼的昔兰尼平原上那条缓慢移动的、由上万名平民,逃亡奴组成的河流。他们衣衫褴褛,步履蹒跚,向着自由的边界挪动。
伯劳焦虑极了。十余万大军旷日持久还是让义军主力跑了,昔兰尼地区副总指挥,拥有高位赐福的元老院代理人之一,利奥波德男爵守着天险被一鼓而破,本人被阵斩,麾下部众溃散。
利奥波德这个蠢货,身处万军之中还玩什么单挑,白送维兰一番英名......伯劳想起这事就恨极了。昔兰尼局势糜烂,元老院肯定要派一位代理人前来问责。
怎么办啊......
正焦虑着,侍从忽来通报,元老院的代表竟然已经到了,就在正厅。
伯劳一惊,心想这也不打个招呼就来,急忙带了属下去迎。
来客穿着深黑的礼服,戴黑礼帽,捏着一双手套,后面跟着几个书记官和一队禁军宪兵。
怎么来的是法律口的......伯劳看了就眼皮直跳。
随行的侍从书记官看他们前来,立刻报出名号:“这位是大检察长,元老院监察委员会委员杰拉德·德·维尔福大人。”
随即送上文书查验,伯劳也是认得,忙上前两步:“久仰大名,没想到会劳您大驾。
“督军如果在等殖民贸易口的代理人,那也不用等了,睿智而伟大的元老院有新的指示。”
伯劳侧身让了一步,请大检察长请坐下。
维尔福大人慢慢说道:“元老院的方略,想必督军大人是知晓的——
“为了筹备来年对黑皇帝和安托利亚的全面进攻,需要尽快平定昔兰尼的叛乱。这件事,现在看来比较困难。
“是有一些困难……………“伯劳点头道,并且想要展开来具体说说。
维尔福大人却是止住他:“这些困难是如何产生的呢?”
伯劳:“......”
维尔福:“元老院收到了一些举报,本来应该拆除的渡桥没有拆,应当销毁的渡船留在西岸,粮食、仓库都是完好的。叛军毫不费力的拿到了珍惜昂贵的物资,更不要提从商人手里买到了我军的情报。与此同时,殖民军和冲
锋队的士兵没有靴子,一半以上的人穿着草鞋、布鞋,甚至光着脚。”
伯劳:“这些情况......”
维尔福正色道:“这些情况是极普遍的。当有人称赞我们强大的元老院战无不胜,昔兰尼本地的投机商、官员只是笑而不语。”
伯劳抹了抹额头:“我要解释......”
元老院的宪兵就站在门外。追随者乌姆,好些司令部的军官站在会议室外面更远一些的走廊,一个个竖起耳朵。
有个军官小声问乌姆:“大人,我有一个营,都是最棒的小伙子和姑娘,这个月发了双份饷,我只要一刻钟就可以把他们召集起来......”
乌姆抬手虚按,没有作声。
“您不用向我解释什么,”维尔福大人摇头道,“您不用为利奥波德的失误解释什么。他已经用性命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啊,啊,对,是,唉,是啊......”伯劳把手帕塞回了口袋。
“但是昔兰尼的事业总得有人来办是不是?”维尔福问,“睿智的元老院总不能身在各处吧,您说呢,大人?”
“您说的极是,大监察长阁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带来了元老院的意志——为了接下来的斗争,昔兰尼需要一个坚定、有力的组织,以一切必要的手段维护秩序。”
伯劳:“我们会……………”
维尔福:“我们要设置九位地方军政长官。”
“啊?哎没错,您请接着说。”
“我说完了,”维尔福摊摊手,“也就是节度使,方便大家理解的名字。”
“九节度,啧啧,”伯劳又把手帕从兜里掏了出来,“他们的人选......”
“已经拟定好了,”维尔福取来一份名单给伯劳,“只要昔兰尼总督签字就立刻生效。
“什么昔兰尼总督?”伯劳尖叫一声。
外面的乌姆脸色骤变,低声对那军官说:“你刚才说你有一个营。”
"
好在维尔福大人是一位热心肠,没让督军多费头脑:“就是您的签字啊......您还不知道吗?元老院已经任命您昔兰尼总督,都督南境一切军政。”
“嗨,您说这个,”伯劳笑了笑,“我只是听说,还没收到任命书。’
“是么?”维尔福拍拍口袋,“噢,在这,原来也是给我带来。”
他掏出一张揉的皱巴巴的文件,上面戳了元老院的大印,写着任命事项。
“那么我就告辞了,总督大人。”
“您就走啦?”
“不然呢?还等您的部下来给我们表演节目吗?”维尔福推门出去,召集了宪兵就往外走。
伯劳急忙跟着出去,朝乌姆使了个眼色。后者夺门而出,追刚刚出门的营长去了。
维尔福和随行侍从登上马车,向着窗外的总督招手告别。
“总督留步,我们告辞了!”
总督府上上下下也朝他们招手:“大人慢走,大人常来昔兰尼指导工作啊!”
马车突然停住了,维尔福大人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总督大人。”
“唉,您说。”
“总督,您说昔兰尼现在还有人不执行元老院的命令,与叛军暗通款曲吗?”
“那哪能啊。”
“那叛军一定能剿灭吧!”维尔福朝伯劳握了握拳头,“一定能干掉他们五六七八万的,抓一大批高官,让那些包庇、支持、窝藏、加入、资助叛军的破坏分子统统伏法,对吧!”
“那肯定啊!”伯劳高声应道。
大检察长的马车像一阵风一样走远了。
伯劳回过头来,对身边的大小军官们说:
“追剿大军现在在哪里?”
“一部分继续追击,”乌姆回答,“禁军、大共和军和半数的殖民军、冲锋队已经折返,按计划分批进抵斜阳坡,苍茫渡。总督大人有何训示?”
伯劳沉吟片刻,目露寒光:
“动手。”
比洛夫人杨带着孩子,跟着大队的移民往东走。
虽说义军在这里安排了一些工作组,但是要组织好这种规模的转移还是太不现实了。
一路上非常幸苦。
雅文卫生部、供给部及下属医院、医校、兵工厂的干部,伤病员,以及各地的群众、逃奴九万余人,沿途还不断有居民加入他们。
黑压压的好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人海。
这些人虽然在山路上长途跋涉了几天几夜,累的走不动了,大伙都歇息下来,找点吃的。
杨的身边担任护卫的是库卡隆带领的七百多人,其中有三个警卫中队五百余人,根据地干部战士百余人。
另外还有根据地医校两百多人,其中有一半是女生,在群众的协助下照顾着五百多伤员。
这附近都没什么吃的,库卡隆带着几条好汉弄了点菜汤,就请夫人来。找了一会,只见杨带着孩子站在村口的断墙上,眺望着远方。
淡雾朦胧的天气,远处是模模糊糊的影子,似乎还有骑手纵马奔驰。
“那里是什么?”杨指着那里问。
“好教夫人知晓,那里是殖民军的步卒,都是街上找的泼皮无赖,这几日都跟在后面。”
“他们是不是离我们更近了?”
“夫人放心,纵是这些人渣,也多少有些军法约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屠戮平民。”
就在这时,村里的人都欢呼起来。
杨跳下断墙,问库卡隆:
“是有什么好消息么?”
“义军突破激流渡,终于是化险为夷,俺们都心情非常振奋,”兽人大汉乐呵呵的说,“再走一天就到米兰尼,大伙也轻松了。”
“利奥波德被那维兰斩了!”村里又有人欢呼起来。
“莫不是那过五关斩六将的维兰!”
“是不是五关六将咱不晓得,总之是所到之处畅通无阻,如履平地啊!”
“真是英雄!”
高兴的群众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医校的姑娘们也唱起歌来。
“那比洛呢?”杨急忙问。
“夫人只管放心,”大伙一起喊道,“先生安然无恙!听说就要来苍茫渡与您相见呢!”
杨听了超级高兴。
可是高兴了一会,她的脸色渐渐变了:“我们原估计移民往东走,可以在义军脱险以前进入米兰尼,如此就和追兵相安无事;
“可是群众尚未脱险,义军进取神速......如今追兵大败,还折损了地区副指挥,消息传出,全世界都知道强大的元老院奈何不了没有骑兵大炮的民兵,如何还能明年春天去打安托利亚?”
库卡隆和几条筋肉好汉听了莫名其妙:“夫人,这不是好事吗?”
杨想透了:“塞瓦斯托、敖德萨和米兰尼就等着元老院受挫。元老院必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定会另有打算。
“比洛与我说过,元老院可以不宣而战,就可以把所有的条约、协定当废纸。一旦有机会他们是一点道理都不会讲的。
“同志们,我们尚未脱险,难道元老院不会用我们的人头去伪装胜利?”
杨想明白了,急忙对大伙说道:“大家不能休息,米兰尼国境已经不远,大家不能在这里停留。”
但是医校和部分机关干部、群众都认为敌人几天来都没有动作,后面也估计会没事,都说:“连日赶路,哪里还走得动呢?”
“太累了。”
“走不动,再也走不动了。”
杨急了,上去拉大家起来。可是拉了这个,那个躺下,都是要就地休息,折腾半天没一点动静。
实在没办法,只能带一部分人先走。临走前,杨终究放心不下,又一次对大家说:
“你们千万不要在这里拖延,稍缓过来,马上起身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