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孤烟直 远山长 边城浴血煞喉肠
“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伯劳自领中军,分九节度各领一军,分十路铺天盖地掩杀过来。所到之处见人就杀,抓住就砍,不分青红皂白从黄昏杀到午夜。
大共和军的远征队看不过去,滞留不动,昔兰尼观察军却是和本地十路兵马杀的兴起,点亮火炬搜山检海一路穷追。
禁军旗队长尤罗·龙带着热夏提和部分骑士赶上来,拦住伯劳劝说:“比洛、维兰去向不明,大军为什么反倒在这里追杀平民?”
“平民?”伯劳叫人送来一杆破步枪,“旗队长请看,这可都是叛匪,怎么能说是平民。”
一旁的热提要看不下去,质问:“几万人里只有这点武器,没有武器的难道不是平民了么?”
伯劳也不生气,调笑道:“没找到武器那只是隐藏的好,是训练有素的叛匪。”
尤罗叹了口气:“总督如此滥杀,只恐大军失律,被维兰乘虚而入。”
伯劳哈哈一笑:“我有十万大军,所到之处叛匪俱成齑粉,有什么可怕的!”
尤罗又要争辩,忽然又轻骑来报:“发现了比洛家眷的踪迹,东路节度翔河间大人正带人追去!”
“好!”伯劳大喜,“拿下那娘们,不愁那比洛不送上门来。”
山南节度“背信者”皮萨罗、西路节度“瘟疫骑士”科特斯、北节度“秽言”卡迪纳听了按耐不住:“我等愿去助战,请总督大人许可。
这几位新任节度都是元老院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人渣、屠夫、奴隶主和骗子,都有序列7的战力,这次从军都想着争功。
“刚才尤罗大人说的也有道理,维兰狡猾无比,诸位大人齐心协力,必可拿下。”伯劳勉励一番,便他们出战。
几路骑兵飞一般冲了出去。
伯劳这才阴恻恻的转过身来,对尤罗·龙说:“旗队长不必自责,本督早就接到密报,只等叛军领袖和方面大将露头。
“维兰也好,巴亚尔也罢,最好比洛能自己送上来,本督就全力出手,让他们看看超凡者的手段。”
尤罗脸色难看,只能对热夏提说:“你也跟上,我随后就到。”
......
库卡隆与几条好汉保着杨,且战且走。
奔至半夜,追兵四至,势不可当。
遭到追击的根据地后方机关,包括休养所、制药厂、剧团、医校、兵工厂等非战斗人员遭到重大伤亡。很多人根本没有武器,被殖民军一群群的打死。
没有武器的医校学生们被追上了,就用手术刀和和针管与全副武装的敌人殊死搏斗。
杨身边随行只剩百馀人,躲在一个破旧院落。根据地后勤机关的同志们、转移群众皆不知下落。
成千上万人被分割在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山坳、村庄和树林里。四周数十里到处是哭喊声,更加凄惨。
“走不脱......”库卡隆灰头土脸的回来,身边的好汉已经全部折了,“四面都是敌人。东路节度翔河间的骑兵就在外面打转。”
“嗯。”杨默默点头。回想比洛求学的时候,她总是搬来一条小板凳,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们慷慨激昂。
“无路可走了,如果比洛安然无恙,今生还有团聚机会。只可怜我们的孩子。”
说罢,杨找来纸笔,写下信来:
“吻你一百遍。
“你的眼睛、你的嘴、你的脸颊、你的额,你的头,你是我的人,你是属于我的。
“我的心挑了一个重担,一头是你,一头是小孩,谁都拿不开......”
匆匆写完,杨从一处墙上拆下砖头,把信藏了进去。
外面,殖民军已经冲进村里。
“人要过刀!”
“石头要过火!"
暴徒见人就杀。杨抱着孩子潸然落下泪来。
库卡隆忙安慰:“夫人莫慌,待他死战,夺路出去!”
说罢,他提起两柄大斧就冲了出去。
翔河间带兵已经到了院外,殖民军马队举马刀扑上来。
库卡隆奋力向前,砍死二十余人。马队方退,步兵又到,刺刀密如苇列。兽人好汉身无片甲,上下被数十枪,兀自死战。
斧头砍断了,就提着两个军人迎敌,击死者八九人。
“你们这些蠢货,放枪,放枪!”翔河间大喊。殖民军随即排枪齐射。
库卡隆中数十枪,犹死拒院门。翔河间挺骑枪上前,一枪将他杀死。
“进去搜!”翔河间喝道,“里面一定藏着叛匪大官!”
殖民军竟然无依然无一人敢从前门而入。
再三催促,翔河间也急了:“那放火烧,把里面的人赶出来。”
正要放火,忽然听到“轰!”的一声响。
在一片飞溅的碎冰和席卷的寒气中,殖民军如同撞上了礁石般破碎成飞溅的泡沫。一人一骑从村外冲进来,碾过队列,所到之处踏出四溅的漫天血花。
“什么人!?”
在昏暗的天幕下,一人一骑冲开潮水般的殖民军。他身披闪闪发光的银色胸甲,手中三米骑枪高高举起,如同竞技场的冠军一般威风凛凛的策马而进。
六条银色的冰环如同流星般在骑士和战马身边旋转,冰蓝色的薄雾将他包裹。沉重的铁蹄敲打大地,激起白霜一般的雾气和刺骨的寒意。
“难道是维兰来了!”
翔河间又惊又喜,仔细一看,却发现是一位禁军装束的少年骑士。
“你又是什么东西?”翔河间大怒,“竟敢坏本节度的大事。就算你是禁军,今天也要死在这里。来人,将他宰了!”
那少年骑士右手持枪,左手去肩上扯下拜耶兰军衔:
“我是欧仁·德·拉莫尔!
“我将不义与虚妄,弃掷于此!”
说罢,欧仁纵马加速,向着狰狞的殖民军迎头刺去,一头撞进厚重的队列中心。
翔河间和殖民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乱作一团进行反击。
排枪和刺刀打在旋转的冰环护盾上,立刻就撕开一条条骇人的裂缝。
“呼!”
冰寒的流光骤然炸裂,尖锐的冰块从欧仁周身向着四面八方放射。殖民军当场被打倒了一大片。
这便是欧仁的能力,旋转的冰凌既能防御,又能在爆裂时造成范围伤害。
欧仁调动符文的力量,在横飞的冰凌中心,六道银色流光再次包裹住了他和坐骑。
又是一批殖民军猛扑上来。
欧仁一路剑劈枪挑。等到冰被攻击破碎以后,再接一阵风暴般的冰凌打击。
乌泱泱的乌黑殖民军突然一清,密密麻麻的殖民军硬生生被一人一骑撕开一个缺口。
冲进院内,却寻不到杨和孩子的踪迹。欧仁急得满头大汗,又冲出来。
这下迎面撞上翔河间。两人恶斗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欧仁不敢在这里耽搁,正要脱身,突然听到一声军号,村后又追来一队龙骑兵。为首正是热夏提。
“欧仁你竟然要背叛拜兰!”
女骑士举剑来战,欧仁无路可走,正要拼命时,突然龙骑兵队列后方乱起来。
“又是什么人?”"
暮色苍茫、寒风萧瑟,呼喊间,只见一骑将执紫红长枪,骑黑骏马,闪电般冲阵而来。
“不好,是敌人!”
“拿下他!”
左右龙骑兵一拥而上,翔河间收了马速细看。
只见得弧光乍现,剑落星河碎!
“哇呀——!”
翔河间只来及尖叫一声,艾格隆已经破阵而入,拔出含光对着这厮劈头盖脸剁下,劈的红红白白血肉横飞。
“维兰来了!”
禁军也骚动起来。看着满地尸首,艾格隆大怒,一支枪所到之处,杀的龙骑兵如风行草偃,血肉横飞。
“住手,住手!"
尤罗龙带着后队刚刚赶到,只见龙骑兵被艾格隆含光血棘冲得波开浪裂,人仰马翻,顷刻间就杀穿队列。
整队禁军竟然没有一合之敌,眨眼间尽数刺下马来。
杀穿队列,艾格隆举枪直刺热夏提。这姑娘刚和欧仁打成一团,见艾格隆冲到脸上,吓得手忙脚乱,仓促间举剑来迎,哪里挡得住。
只见枪起处,艾格隆一枪贯而出,将热夏提刺落马下。
这一冲把剩下的龙骑兵和殖民军吓得四散而逃,刹那间村里就不剩几人。
艾格隆收枪回马,势如行云流水,看准地上女骑士还在抽搐,就要上去补她一枪。
尤罗·龙心跳骤停,急忙抢上前。
“是禁军旗队长!”欧仁一看禁军里有数的强者也来了,急忙提醒。
话刚出口,只见尤罗·龙扔了刀枪翻身滚下马,扑通一声扑到艾格隆马前跪下。
“陛下——!
“我等冲撞圣驾,罪该万死,热夏提向来迟钝不识陛下,求饶她一命,末将,末将愿以命相抵。”
说罢,他以头抢地,磕的呼呼作响,头破血流。
艾格隆刚要补仓,被尤罗·龙拦了这么一下,正要将他一起宰了,却没料到来这么一出。仔细看时,只见女骑士左肩被刺穿血如泉涌,躺在地上快没气了。
“暂且饶她命,”艾格隆举枪喝道,“记住,若敢凌虐平民,屠杀俘虏,朕必将尔等碎尸万段!”
“是陛下,末将领命,末将不敢!”尤罗·龙早已面无人色,连声答道,“比洛先生一行往东四五里,已被伯劳追上,陛下且去,此处自有末将照应。择日必领兵来投陛下!”
艾格隆又喝一声:“比洛先生的夫人还在后面,必须找到,如有差池,拿你是问!”
“是——!”尤罗·龙连连点头,“末将敢不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