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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仙二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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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仙二代开始: 第169章 禽兽不如(4K求月票)

    海天之间,残阳方坠,晚霞似血,暗蓝色的天穹中绽放出无穷杀机。

    方泓周围,黑裙女子的六道身影齐齐出手,各自祭出一口三尺长短的飞刀,齐向方泓斩来。

    刀光尚未临身,已是阴气森森,杀意如潮。

    ...

    青衣男子话音未落,周遭云气已如活物般翻涌而起,层层叠叠裹住方圆百丈,竟在半空凝成一片灰白雾障。雾中隐有雷光游走,噼啪作响,却无半分焦糊之气,反透出一股阴寒沁骨的湿意——正是阴阳宗秘传《玄溟云篆》所化“锁灵雾阵”,专克遁术、隔绝神识,更可引动天时水煞,压制水系功法。

    沈晗眉梢微挑,并未立刻答话,只将右手负于身后,指尖悄然掐起一道隐晦印诀。他头顶三尺处,一缕极淡的幽蓝水气无声蒸腾,如丝如缕,悄然没入雾障边缘。那水气看似微弱,却似活物般绕着雾障游走一周,旋即悄然回返,于他指尖凝成一颗剔透水珠,内里竟映出雾障深处三道若隐若现的人影轮廓——其中一人气息沉厚,隐含金丹威压,虽刻意收敛,却仍如山岳压境;另二人则分立左右,袖口绣着细密雨纹,赫然是阴阳宗执掌玄雨秘境出入符诏的“司雨使”。

    原来这青衣男子并非独来,而是以自身为饵,诱他入局。

    沈晗心中雪亮,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抬眼直视对方:“师姐邀斗,本不该辞。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对方腰间悬着的那枚青玉鱼符,“此符上‘癸水’二字,乃阴阳宗外门执事所佩,而师姐气息浑厚,法力凝而不散,分明已至筑基四重‘玄光盈窍’之境,按宗门规制,早该升任内门真传,何故尚持外门符?”

    青衣男子脸色微僵,袖中手指倏然一紧。他确是外门执事,奉命截下沈晗,只因霍青樾败于其手后,心绪郁结,亲赴阴阳宫求见宗主座下大长老“玄溟子”。玄溟子素来护短,更兼听闻沈晗以二阶【贪婪】药剂强行拔高修为,疑其根基虚浮、药力反噬在即,遂授意设局试探——若沈晗真不堪一击,则趁机废其气海,夺其丹方,再以“切磋失手”掩过;若其果有真才,则逼其显露底牌,以便日后围猎时有的放矢。

    此刻被沈晗一语道破身份,青衣男子眼中煞气陡盛,冷笑道:“沈师弟好眼力。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你已看出端倪,那便莫怪妾身不讲同门之谊了——”话音未落,他袖袍猛然一震,七道青灰剑光自袖中暴射而出,剑尖滴落黑水,落地即蚀石成坑,蒸腾起刺鼻腥气,正是阴阳宗禁术《七煞蚀魂剑》!

    剑光未至,沈晗已觉神魂微荡,似有无数细针扎入泥丸宫。他不动声色,左手轻拂腰间剑囊,寒波炫光剑嗡然离鞘,却不迎击,反朝斜上方疾掠而去。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骤然凝滞,继而发出低沉闷响,仿佛无形鼓面被重重敲击——正是剑气雷音初成之相!

    轰!

    三十二道分化剑光在半空倏然炸开,非是散乱迸射,而是如星罗棋布,瞬间织成一张纵横交错的剑网,网眼之中,每一道剑光皆微微震颤,频率一致,声波叠加,竟在雾障之内掀起肉眼可见的环形涟漪!

    青衣男子面色骤变——剑气雷音需剑意通神、法力如汞,非得将一式剑招千锤百炼至本能境地不可!沈晗不过筑基初期,竟能以此御敌?!

    他来不及细想,七煞剑光已被剑网裹住,每一柄剑都如陷泥沼,嗡嗡震颤,剑身黑水迅速干涸龟裂。他急忙催动心法,欲引动雾障中水煞助威,却惊觉雾中湿气竟在飞速流失,仿佛被一股无形吸力尽数抽离!

    原来沈晗方才指尖渗出的幽蓝水气,并非探查之用,而是以《白水真解》中“吞渊诀”悄然布下七道微不可察的引灵脉络,此刻借剑网震荡之力,反向抽取雾障水元,直灌入自己气海幽冥重水大湖之中!

    湖面霎时掀起百丈狂澜,浪头拍击道台,震得九阶玄光嗡嗡共鸣。道台上,“一元重水”符箓光芒暴涨,符箓周围那七层法力玄光骤然流转,竟在刹那间自行推演、重叠、压缩——第八层玄光,赫然浮现!

    青衣男子喉头一甜,七煞剑光齐齐哀鸣,剑身寸寸崩裂!他踉跄后退,袖口炸开数道血痕,骇然失声:“你……你刚才是故意示弱?!”

    沈晗收剑归鞘,剑尖垂地,一滴寒露悄然坠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微小冰花:“示弱?不,我只是在等一个答案。”他目光如电,穿透雾障,直刺远处虚空某处,“玄溟子前辈,您既已亲临,何不现身一见?莫非堂堂大长老,也信不过晚辈这点微末修为,非要躲在雾后窥伺?”

    雾障深处,空气如水波般扭曲,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踏出。此人一身玄色云纹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却似两口古井,深不见底。他并未散发威压,可四周雾气却自发退避三尺,连那游走的雷光也黯淡下来。正是阴阳宗三位大长老之一,执掌刑律与秘境的玄溟子!

    玄溟子目光扫过沈晗气海方向,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那幽冥重水大湖之上,八层法力玄光正缓缓旋转,每一道光晕边缘,都浮动着细密如鳞的水纹,隐隐与《白水真解》古卷残页所载“八荒吞渊相”吻合!此相一成,非但水系神通威力倍增,更能反哺仙基,温养道台,实乃万年难遇的筑基异象!

    他沉默片刻,忽而轻叹:“难怪石韫玉那孩子回山后,连闭关洞府都懒得进,日日蹲在藏经阁水系典籍堆里翻找,还硬拉着谢师侄一起……原来,她当年在沧溟海眼深处捡到的那半卷《白水真解》,竟真落在你手里。”

    沈晗神色不变,只将手中寒波炫光剑缓缓抬起,剑尖遥指玄溟子心口:“前辈既知此卷来历,当知其中‘吞渊’、‘化雨’、‘倒海’、‘断流’四重境界,皆需以天水元精为薪柴。玄雨秘境十年一启,此番开启,恰逢天时地利,晚辈志在必得。”

    玄溟子闻言,嘴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志在必得?沈师侄,你可知玄雨秘境真正凶险之处,并非外域妖兽,亦非天劫雷池,而是秘境核心那口‘玄雨母泉’?”

    他袖袍轻挥,雾障轰然溃散,露出万里晴空。可就在那澄澈碧空之下,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自天穹垂落,直贯入下方翻涌的墨色云海之中。银线看似纤细,却让整片云海都为之震颤,仿佛一条蛰伏的太古天龙,正缓缓睁开竖瞳。

    “那是……天水元精的源头?”沈晗瞳孔微缩。

    “不错。”玄溟子声音低沉,“玄雨秘境,实为上古水德大能陨落后,道躯所化。那银线,便是其脊髓所化的‘天脉’。每十年,天脉溢出一滴天水元精,融入秘境各处水脉。可若有人强行抽取过量,便会惊醒天脉残灵。上一次,有个金丹修士贪念炽盛,窃取三滴,结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一座孤峰,峰顶平滑如镜,仿佛被无形巨刃削去,“整座山峰,连同其上三百名弟子,一夜之间,化为齑粉,连元神都没能逃出。”

    沈晗默然。他当然知道风险。可若不借此机会将“一元重水”神通推至大成,待得玄光圆满,四道符箓凝丹之时,缺少足够水元支撑,金丹极易偏转为阴寒邪丹,轻则道基尽毁,重则反噬成魔。

    “前辈之意,是劝我放弃?”

    “不。”玄溟子摇头,“老夫之意,是你若真能活着从秘境出来,且取回至少一滴天水元精……”他袖中滑出一枚乌木令牌,正面刻着云纹,背面却是一滴悬空水珠,珠内隐约有星河流转,“此乃‘玄溟令’,持此令者,可自由进出阴阳宗所有水系秘境,包括……沧溟海眼。”

    沈晗心头剧震!沧溟海眼,那是整个东荒海域最凶险的绝地之一,也是《白水真解》后半卷记载的“化雨”境界唯一修炼之所!传说海眼深处,蕴藏着上古水德大能遗留的“真水道痕”,参悟一日,胜过苦修十年!

    他伸手接过令牌,触手冰凉,却似有温润水意顺指尖直抵心脉。玄溟子目光如炬,深深看了他一眼:“沈师侄,老夫观你气海幽冥重水,已具几分‘渊渟岳峙’之象。但水性至柔,亦至刚。一味吞噬,终有满溢崩堤之日。真正的‘吞渊’,不在吞,而在容;不在夺,而在纳。玄雨秘境……或许比你想象的,更适合你。”

    言罢,玄溟子身形化作一缕水汽,消散于风中。

    沈晗独立云端,手中玄溟令微微发烫。他低头,只见气海大湖之上,第八层玄光已稳固如磐,而第九层玄光,竟在湖心深处,悄然凝聚出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那银芒,与天穹垂落的天脉银线,气息如出一辙!

    他忽然明白玄溟子最后那句话的深意。

    玄雨秘境,不是要他去掠夺,而是去“认亲”。

    天脉,亦是水德大能的脊髓所化,与《白水真解》同源!它不会排斥真正契合的传承者,只会……考验。

    沈晗唇角微扬,纵身化作一道湛蓝遁光,直射南天。遁光所过之处,空气凝成细碎冰晶,簌簌飘落,宛如一场微型霜雪。

    三千里外,阴阳宫山门前。

    守山弟子正欲喝问,却见那遁光倏然散开,化作漫天晶莹雨丝,温柔洒落于宫墙青瓦之上。雨丝入瓦即融,不留丝毫痕迹,唯有一缕清冽水息,悄然渗入宫墙深处——那是《白水真解》中“化雨”境界的雏形,无声无息,却已悄然触动了阴阳宫千年水系禁制的核心枢纽。

    宫墙之内,供奉着阴阳宗开派祖师水德真君塑像的主殿深处,一尊蒙尘已久的青铜香炉,炉中三炷残香,竟在同一时刻,无声燃起淡青色火苗。

    火苗摇曳,映照出香炉内壁一行古老铭文:

    “水德不灭,真解自生。”

    而此时,玄雨秘境入口处,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青玉拱门正缓缓旋转。门内幽光流转,隐约可见万千雨丝如帘幕垂落,每一根雨丝之中,都倒映着一方微缩天地。

    沈晗立于门前,身后梅树影影绰绰,徐凰与沈晗的身影依稀可见,正仰首望着这边。他并未回头,只将右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青玉门框之上。

    门框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悄然蔓延开来,裂痕之中,幽蓝水光汩汩涌出,与门内雨丝交相辉映。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娘……我找到回家的路了。”

    话音落,青玉拱门轰然洞开,万千雨丝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身躯,将他温柔包裹,拖入那片浩渺无垠的雨幕深处。

    门内,第一滴天水元精,正悬停于虚空,静静等待。

    门外,徐凰指尖掐着一道隐蔽的传音符,将方才所见尽数禀报。符纸燃尽,灰烬飘散,她抬眸望向那已恢复平静的青玉拱门,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那光芒深处,似乎有某种沉寂多年的血脉印记,正随着沈晗的离去,悄然苏醒,微微搏动。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沧溟海眼深处,那片永不停歇的黑色怒涛中心,一座沉没千年的白玉祭坛顶端,一尊断裂的水德真君雕像,其断颈处,正缓缓渗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水珠坠落,无声无息,却在触及海面的刹那,激荡开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涟漪所及之处,所有翻涌的黑浪,齐齐静止了一瞬。

    仿佛整个东荒海域,都在屏息,等待一个名字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