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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仙二代开始: 第170章 九百滴天水元精(求月票)

    靠着海图指引,不过一夜功夫,方泓便顺利抵达风雷岛。

    此岛乃是光明海上的一座大型灵岛,被三位金丹境散修占据,位置介于七大金丹世家和大光明寺之间。

    由于此岛处于战线后方,加之散修治理之下,...

    遁光破空,雷云身形如一道撕裂天幕的银线,直贯阴阳宫南门。

    沿途灵岛之上,偶有弟子抬头,只见一道清冽剑光掠过云层,裹挟着未散尽的雷霆余韵,竟在虚空中拖出淡淡金霞尾痕,久久不散。那不是八阶雷丸炸开后残留的劫煞之气,亦是方泓一脉独有的“玄阴淬金”法力特质——幽冥重水为基,混以鬼火凝炼,再经剑气反复锻打,终成此等冷冽锋锐、杀机内蕴的异象。

    他未作停顿,径直穿过南宫外三重禁制大阵,飞入玄雨阁前广场。

    此处早已人影攒动,数十道气息各异的筑基修士或立于云台,或浮于半空,皆手持符诏,静候秘境开启。有人见雷云携雷火之威而来,衣袍未染尘,发丝不凌乱,唯眉宇间一缕寒意未敛,登时低声议论:“可是方才与萧侪斗法那位?”“听说一剑断臂、一雷斩首……连应玚真传都亲自出面调停。”“嘘——那人刚入宗不过两年,却已修成剑气雷音,还炼出了幽冥鬼火,怕不是哪位老祖暗中点化的谪仙转世?”

    雷云充耳不闻,只抬眼望向玄雨阁顶。

    那是一座九层白玉高塔,塔尖悬着一枚浑圆水珠,通体澄澈,内里似有云海翻涌,雷光隐现。此刻水珠正微微震颤,表面浮起一层薄薄雾霭,雾中细雨如丝,无声垂落,在塔身四周凝成一道螺旋状的淡青光柱,直插天穹。

    玄雨秘境,开了。

    就在此刻,那光柱骤然一收,化作万千雨滴,纷纷扬扬洒向广场。

    每一滴雨珠落地即化,却不消散,反在地面凝成寸许高的水镜,镜面倒映天光云影,更映出一道幽深旋涡入口——那是秘境真正的通道,须以符诏引动水镜,方能踏入。

    雷云一步踏出,足下生莲,莲瓣由水光凝就,层层绽开,托着他稳稳落于中央最大一面水镜之前。他取出那枚幽白铁符,指尖一弹,灵力注入,符上雨滴陡然亮起,随即化作一道细流,没入镜面。

    嗡——

    水镜荡开一圈涟漪,旋涡缓缓转动,一股沁凉湿润的灵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古水脉特有的沉厚气息,仿佛整座上古水府正在呼吸。

    身后忽有一声轻笑传来:“方师弟好快的脚程。”

    雷云未回头,只淡淡道:“徐师姐也来了。”

    徐凰一袭素白襦裙,腰束碧丝绦,发髻斜簪一支青玉兰,袅袅婷婷行至近前,手中捧着一只青藤编就的小篮,篮中盛着七枚晶莹剔透的灵果,果皮上泛着微光,隐约可见水纹流动。

    “婢妾特来为公子送行。”她将篮子递上,眸光盈盈,“玄雨秘境湿寒刺骨,易侵法力,这些是‘玄露凝脂果’,采自北岭千丈寒潭边缘,食一枚可护心脉三日,温养神魂,最宜初入秘境者。”

    雷云接过篮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徐凰睫毛轻颤,颊边浮起一抹淡粉,垂眸敛衽,姿态恭谨,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极淡、极韧的试探。

    他并未推拒,只颔首道:“有劳。”

    话音未落,水镜旋涡忽而一涨,轰然扩张至丈许,内里云气翻滚,隐约可见嶙峋山石、苍翠古木,更有无数细碎光点如萤火游弋其间——那是尚未凝结的天水元精,随风飘散,遇灵则聚,遇煞则溃。

    雷云不再迟疑,纵身一跃,身形没入旋涡。

    眼前光影倏忽变幻,耳畔水声渐响,仿佛坠入一条奔涌不息的天河。周身压力骤增,似有万钧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连弥尘幡所化的金丹彩云都微微波动。

    他双目微阖,心念一动,气海之中幽冥重水法力轰然奔涌,绕着道台咆哮成湖,湖面之上,“一元重水”神通符箓骤然大放光明,七重法力玄光如七轮明月升腾而起,彼此勾连,化作一道环形水幕,将他稳稳托住。

    压力顿减。

    再睁眼时,已立于一片广袤水域之上。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凝而不散的液态云海,乳白微泛青,踩之如履棉絮,却柔韧异常。远处山峦起伏,峰顶皆被厚重云层笼罩,云中偶有雷光闪灭,低处则遍布沼泽湿地,水色幽黑,浮着星星点点的磷火,一明一灭,诡谲森然。

    头顶无日无月,唯有一片浩渺苍穹,穹顶垂落无数细密雨丝,每一根雨丝都泛着淡青微光,落地即融,却在融散之际,逸出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水元之气——那便是天水元精的本源形态。

    “果然……是上古‘云母天河’的一段残脉。”雷云喃喃,指尖凝出一滴幽冥重水,悬于掌心。

    那水滴甫一接触空气,立刻微微震颤,竟自发朝最近一根雨丝靠拢,似有感应。雨丝轻颤,一缕青气悄然剥离,融入水滴之中。刹那间,水滴体积暴涨三倍,色泽更深,表面浮起细微鳞纹,隐隐有龙吟之声自内而发。

    《白水真解》第一卷末页曾载:“天水元精,非重水不可引,非玄光不可纳,非真解不可炼。得一滴,可抵十年苦修;得百滴,可凝重水真形;得千滴,方窥‘一元重水’之全貌。”

    雷云眸光一凝,袖袍轻扬,弥尘幡自袖中滑出,迎风一展,幡面金纹流转,霎时化作百丈巨幡,悬于云海之上。幡角垂落八十一道金线,每一道金线末端皆悬着一枚寸许大小的青玉瓶——正是他亲手炼制的二阶【贪婪】药剂玉瓶,瓶口封印着一缕微弱的吞噬灵纹。

    “起。”

    他低喝一声,八十一道金线齐齐一震,青玉瓶尽数离线,悬浮于云海各处,瓶盖无声掀开,瓶口朝天,吞吐不定。

    刹那间,方圆十里之内,所有飘落的天水元精雨丝,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八十一只玉瓶吸摄而去!瓶身青光大盛,瓶内水液翻涌,竟开始自行沸腾,蒸腾起缕缕青雾,雾气之中,隐隐浮现水龙、云鲸、雨伯等古老水相幻影。

    雷云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气海之中,七重玄光如七条锁链,遥遥牵住八十一瓶。

    他不取元精,不炼法力,而是以玄光为引,以瓶为炉,以雨为薪,借【贪婪】药剂那股“无厌吞纳”之性,强行催化天水元精的凝练过程!

    这是险招。

    稍有不慎,八十一瓶便会因元精过载而炸裂,反噬神魂。

    可雷云神色平静,眉宇间毫无波澜。

    他早知此地元精驳杂,初凝之精多含云母戾气、雷煞残毒,若直接吸纳,轻则法力滞涩,重则道基蒙尘。唯有借【贪婪】药剂这等专精“提纯转化”的奇物为引,方能剔除杂质,直取本源。

    时间流逝。

    云海之上,八十一瓶青光由盛转敛,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琉璃之色。瓶内水液早已不见,唯余一滴拇指大小的液珠,静静悬浮于瓶心,通体澄澈,内里却似有星河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厚重威压。

    一滴。

    两滴。

    十滴。

    五十滴。

    当第七十二滴凝成之时,雷云忽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竟有两道细小的幽蓝水龙一闪而逝!

    他霍然起身,仰天长啸!

    啸声未落,气海轰鸣,道台震颤,“一元重水”符箓猛然暴涨,其上七重玄光剧烈波动,竟在第八重位置,隐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玄光轮廓!

    八重了!

    而就在此刻,云海深处,忽有一声凄厉尖啸破空而来!

    “唳——!!!”

    一道惨白身影自沼泽底部暴射而出,形如巨蝠,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翼膜之上布满血色脉络,每一次扇动,都刮起腥风阵阵,卷起滔天黑水。它双目赤红,口中獠牙森然,赫然是一头千年“蚀骨血蝠”,专食修士精血神魂,最喜潜伏于水脉阴煞之地。

    血蝠双翅一振,直扑雷云而来,速度快若电光,途中张口一喷,一道粘稠如墨的黑血箭矢激射而出,箭尖竟凝着一点惨绿鬼火!

    雷云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微张,向前一按。

    “咄!”

    一声清喝,气海之中,幽冥重水法力轰然爆发,于他掌前凭空凝出一面丈许水盾。盾面幽光流转,其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一元重水”符文,赫然是将神通符箓之力,直接具现为防御之器!

    嗤——!

    黑血箭矢撞上水盾,发出腐蚀之音,绿火爆开,却只在盾面激起一圈涟漪,旋即被幽光吞没,化为乌有。

    血蝠一击受挫,戾气更盛,双翼猛地一收,化作一道惨白流光,自侧翼狠狠撞来!

    雷云目光微冷,左手掐诀,寒波炫光剑自袖中激射而出,剑光未起,先有一道冰冷剑意横贯长空,直刺血蝠双目!

    血蝠本能偏头,却仍被剑意刺中左眼,眼球当场爆裂,污血飞溅。它痛极嘶吼,却愈发疯狂,利爪箕张,朝着雷云咽喉抓来!

    就在此时,雷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

    虚空之中,一道幽蓝水线凭空出现,细若游丝,却带着斩断因果般的决绝之意,无声无息,掠过血蝠脖颈。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血蝠冲势一顿,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紧接着,头颅缓缓滑落,断口处平滑如镜,一滴血也未溅出,唯有一道幽蓝水痕,在断颈处缓缓流淌、湮灭。

    血蝠尸身坠入沼泽,瞬间被黑水吞没。

    雷云收回手指,指尖萦绕一缕幽蓝水汽,轻轻一弹,水汽散入云海。

    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掌。

    掌心皮肤之下,竟有七道细如发丝的蓝色脉络,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隐隐与气海道台遥相呼应。

    “一元重水……真形初凝。”他低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唯有一片深沉的笃定。

    方才那一划,并非剑术,亦非法术,而是“一元重水”真正开始具备自身意志后的本能显化——以水为刃,削铁如泥,断骨如纸,斩灵如草。

    这才是《白水真解》真正的开端。

    他抬头,望向云海尽头那座最高、最幽暗的孤峰。峰顶云层翻涌,雷光比别处密集十倍,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自云中透出。

    那里,才是玄雨秘境的核心——云母天河眼。

    也是天水元精最浓郁、最本源之地。

    雷云袖袍一挥,八十一瓶琉璃元精尽数收入袖中。他足下云海自动分开一条水路,托着他,朝着孤峰,稳步前行。

    就在他身影即将没入云层之际,身后云海忽然一阵剧烈翻涌,一道狼狈不堪的紫袍身影踉跄冲出,披头散发,半边身子焦黑,胸前衣襟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正汩汩渗出。

    萧侪!

    他竟未死!

    原来那日雷云一剑虽斩其首,却因方泓世家秘传的“九命玄甲符”护住心脉,又借雷丸炸开时混乱的灵机遮蔽天机,硬生生从生死线上爬了回来。此刻他双目赤红,怨毒如淬毒匕首,死死钉在雷云背影之上。

    “方泓……你等着……我萧家……必诛你九族……抽你魂魄……炼作灯油……永世不灭……”

    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沫。

    话音未落,雷云脚步未停,却蓦然抬起右手,向后随意一拂。

    一道幽蓝水线,再度凭空而生,细如毫芒,却快得超越神识捕捉。

    嗤——

    水线掠过萧侪咽喉。

    这一次,没有头颅滑落。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蓝痕,在他颈间一闪而逝。

    萧侪张着嘴,还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喉间那道蓝痕缓缓扩散,化作一层薄薄冰晶,继而冰晶寸寸龟裂,崩解为漫天蓝色光点,随风飘散。

    他整个人,连同那滔天恨意、那未出口的诅咒、那身为世家嫡子的骄矜与狂妄,尽数化为齑粉,彻底消散于玄雨秘境的云海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雷云的身影,已彻底隐入孤峰云雾。

    云海重归寂静。

    唯有那八十一瓶琉璃元精,在他袖中,静静散发着微光,如同八十一颗新生的星辰,等待着被点亮,被熔铸,被推向那无人企及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