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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仙二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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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仙二代开始: 第173章 风月正好,若夜来,亦无妨

    不愧是天乙贵人入命!

    方泓心中感慨一声。

    刚刚拜师,就得了一位元婴大能赐下的护体神通,苏瑶这等福缘,旁人是羡慕不来的。

    要知道,这等留在后辈身上的护体神通,绝非轻而易举之事,且对...

    赤金云船破开云海,船首劈开淡青色的罡风,拖曳出两道长长的银白尾迹。船身微微震颤,舱内却平稳如镜湖,沈晗斜倚在铺着云锦软垫的舱壁旁,指尖轻抚膝上横放的青玉长剑——剑名“漱玉”,是方泓前日所赠,剑脊隐有霜纹流转,寒气沁人却不刺骨,剑鞘上嵌着三枚细小的归元珠,每颗都凝着一缕精纯水息,正是为配合她新炼成的一元重水所设。

    她抬眸望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涛,眸底映着天光云影,却无半分闲适。命鉴悬于识海深处,烛火微摇,幽蓝焰芯比往日略盛三分,似有所应。这已是第三日了——自她踏入七柴宏舟市巡检司辖境起,命鉴便持续低涨,时明时暗,如呼吸般规律,却始终未落定指向。她知此非寻常征兆:命鉴乃阴阳宗秘传灵器,只对“因果牵连极深之物”生感,或为劫数将临,或为机缘已至,绝非虚晃。

    云船缓缓降下,下方赫然展开一幅浮海奇景:七龙岛并非陆地,而是由七座环形灵脉拱卫的悬浮巨礁,礁心凿空为市,楼宇皆以珊瑚、玄晶、沉香木筑成,飞檐翘角间悬着千盏琉璃灯,纵使正午亦流光溢彩。七条宽逾百丈的灵脉虹桥自礁心辐射而出,如龙脊盘绕,直抵远处七座附属灵岛——那便是“七柴”之名由来。此刻虹桥之上,修士如蚁群奔涌,灵禽驮着宝匣掠空而过,海面浮着数十艘楼船,船首旗幡猎猎,篆着“离火天宫”“沧溟剑派”“琅琊萧氏”等字样,更有数艘通体漆黑、船首铸着狰狞鬼面的幽冥船,悄然泊在暗礁阴影里,船身刻满镇魂符文,阴气不散反敛,叫人望之生寒。

    沈晗收起云船,足尖点在虹桥青玉阶上,罗袜未染纤尘。巡检司设在礁心最高处的“衔月阁”,她沿螺旋回廊而上,廊柱雕着龙凤衔珠图,每根柱子缝隙里竟嵌着细若游丝的寒铁链,链上悬着七枚青铜铃铛,随风轻响,声如碎冰坠玉。她步履未停,铃音却在她经过第三根柱子时骤然滞涩,其中一枚铃铛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随即无声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咦?”一声轻噫自头顶传来。

    沈晗抬眼,只见衔月阁顶层露台垂下一袭素白道袍,袖口绣着几枝伶仃墨竹。花采苓长老负手而立,发髻松挽,簪一支乌木钗,面容清癯如古画中人,眼尾细纹里沉淀着百年风霜。她并未看沈晗,目光只落在那枚碎铃上,指尖微弹,一缕青气拂过,裂痕瞬间弥合,铃铛重归完好,却再无声响。

    “命鉴引路,铃铛断缘。”花采苓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针,“你身上沾着‘太初水’的余韵,又混着‘焚心莲’的苦香——这两味药,一个产自北溟寒渊最深处,一个只开在南疆火山口熔岩池畔。你近半年,可曾踏足过这两处禁地?”

    沈晗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裣衽一礼:“回长老,晚辈未曾远行。只是……前些日子替公子整理旧物,翻出一只蒙尘玉匣,匣中残存些许药渣,气味与此相似。”

    花采苓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尺,细细量过她眉宇、唇色、指尖,最后落在她颈侧一抹极淡的银痕上——那是双修时被一元重水无意浸染留下的印记,如今已淡得几乎不见。“哦?方泓的旧物?”她唇角微扬,竟带三分讥诮,“他倒舍得把北溟寒渊的‘溯流瓶’和南疆火山的‘涅槃匣’都丢给你扫灰。”

    沈晗垂眸,睫羽轻颤:“公子说,旧物蒙尘,不如交予晚辈擦拭。”

    “擦拭?”花采苓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擦得掉溯流瓶里封存的三百载寒渊水魄,还是擦得掉涅槃匣底那抹未熄的业火余烬?”她顿了顿,袖中滑出一枚青铜鱼符,符身斑驳,鱼目嵌着两粒黯淡的星砂,“拿着。从今日起,你与赵守一、霍君复轮值‘朱雀门’。那里——”她抬手指向礁心东南角一座赤红石砌的拱门,门楣上悬着一块龟甲匾额,上书“朱雀”二字,字迹却如血沁出,“最近三日,已有七名外派弟子在此失踪,尸身未寻,唯余半截断剑、一缕焦发、还有一张被烧得只剩边角的‘群芳谱’。”

    沈晗接过鱼符,指尖触到符身冰凉,内里竟有微弱脉动,似活物心跳。“长老,群芳谱……”

    “妙音楼那场梳笼宴,推波助澜者,正是这张纸。”花采苓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影在琉璃灯映照下拉得极长,“听说你擅萃炼花露精油?去朱雀门值守前,先去妙音楼领一份‘清心露’。那里的姑娘,个个身怀‘醉生梦死香’,闻之即迷,连金丹修士都难逃。你若想活过第一个轮值夜,最好把精油涂满耳后、腕脉、足心三处——尤其是足心。”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朱雀门的地砖,是用‘蚀骨藤’的汁液浸过的。”

    沈晗躬身称是,待花采苓身影消失于阁楼深处,才缓缓直起腰。她低头看着掌心鱼符,符上青锈正悄然褪去,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细小铭文,竟是一页残缺的《太初水经》。她指尖一划,一滴天水元精渗出,在符面游走片刻,那些铭文竟如活蛇般扭动起来,最终聚成三个微光字迹:**“踏水无声”**。

    她倏然抬头,望向朱雀门方向。暮色已如墨汁般洇开,门内灯火次第亮起,却透着一股不祥的暖红,仿佛整座门洞是一张缓缓翕张的巨口。

    翌日亥时。

    朱雀门前,人潮渐稀。沈晗换了一身巡检司制式黑绸劲装,腰束玄铁蹀躞带,左腕缠着一截鲛绡,遮住了那抹银痕。她倚在门侧阴影里,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甜香——是妙音楼特供的清心露,薄荷与雪莲的气息之下,压着一丝极淡的腐叶腥气。她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瓷瓶拧开,一滴精油点在耳后。

    “沈师妹好雅兴。”赵守一踱步而来,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扇骨上嵌着七颗紫晶,映着门灯泛出妖异紫光,“听说你替方公子炼精油,连徐凰师妹都抢着要学?”

    沈晗浅笑:“赵师兄说笑了,不过是些粗浅手艺。”

    “粗浅?”赵守一忽然凑近半寸,鼻尖几乎碰到她耳际,声音压得极低,“那日我见徐凰师妹从你厢房出来,鬓边簪着一朵新摘的‘泣血兰’,花瓣上露水滚圆,却……没沾半点精油的香气。”他退后一步,折扇轻摇,“真奇怪,那兰花明明刚离枝头,怎会连露水都不肯沾你调的香?”

    沈晗笑意未变,指尖却已悄然掐进掌心。她知道赵守一在试探——泣血兰遇精油即萎,这是苏瑶亲口告知她的禁忌。徐凰若真戴过,必是刻意为之,只为在赵守一面前,坐实她“精油无效”的假象。可为何?她脑中电光石火闪过花采苓的话:“蚀骨藤汁液浸过的地砖”……莫非那藤汁,能中和精油效力?

    “许是兰性孤傲,不屑凡香。”她轻描淡写揭过,目光却越过赵守一肩头,落在朱雀门内。

    门内灯火忽然一跳。

    原本暖红的光晕骤然转为惨白,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咽喉。紧接着,一阵极细微的“咔嚓”声响起,仿佛无数细小骨骼在黑暗中错位、生长。沈晗瞳孔骤缩——她看见青石地砖缝隙里,正渗出粘稠如血的暗红汁液,汁液蜿蜒爬行,所过之处,砖石表面浮起蛛网般的暗金纹路,纹路中心,一朵朵拇指大小的黑色小花正急速绽放,花瓣薄如蝉翼,脉络却是蠕动的活物!

    蚀骨藤!它活了!

    赵守一却恍若未觉,折扇依旧轻摇,紫晶幽光映着他含笑的眼:“沈师妹,听说你剑法近日大进?不如……陪我演一出戏?”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猛地甩开,七颗紫晶爆射出刺目毫光,直打沈晗面门!沈晗身形未动,足下却如踩滑冰,整个人向后疾退三尺,同时袖中青光一闪,“漱玉”剑已出鞘三寸!剑锋未及出鞘,一道沛然水势已自她足下轰然腾起——十八滴一元重水在她周身瞬间结成水幕,水幕表面幽光流转,竟将紫晶毫光尽数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好!”赵守一抚掌大笑,笑声却干涩如砂纸摩擦,“果然是方泓亲自调教出来的剑胚!”他折扇一收,指向门内,“可你可知,这朱雀门,本就是当年阴阳宗初建时,用三百名叛徒的脊骨熔铸而成?地砖下的蚀骨藤,吸饱了怨气,每逢朔月,便要饮一滴活人精血,方肯安静一夜。”

    沈晗剑锋缓缓归鞘,水幕却未散,反而如活物般缓缓旋转,将她周身三尺之地护得密不透风。“所以赵师兄今夜,是来献祭的?”

    “献祭?”赵守一笑容渐冷,“我是来收债的。”他忽然抬手,撕开自己左襟,露出心口一片青灰色皮肉,其上赫然烙着一枚小小的、燃烧的火焰印记——离火天宫的“涅槃印”!“丹雀府一役,我霍家三十七名嫡系子弟,尽数葬身火海。方泓斩萧侪,救下的是萧家血脉,却踩着我霍家尸骨登高……你说,这笔债,该不该讨?”

    沈晗沉默。水幕幽光映着她平静的侧脸,看不出悲喜。她忽然想起半月前,苏瑶曾无意提起:“赵守一的未婚妻,原是丹雀府首席炼器师之女,那日正为离火天宫试炼新炉……”话未说完,被徐凰笑着打断。

    原来如此。

    她指尖轻抚剑鞘归元珠,三缕水息悄然逸出,无声没入脚下青砖。蚀骨藤分泌的暗红汁液触到水息,竟如沸油泼雪,发出“滋滋”轻响,黑色小花剧烈抽搐,花瓣边缘迅速卷曲焦黑。

    赵守一瞳孔一缩:“你竟能……”

    “赵师兄。”沈晗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你既知朱雀门是骨铸之门,可听过一个传闻——当年铸门匠师,临终前将毕生心血,凝成一滴‘铸骨髓’,藏于门楣龟甲匾额夹层之中。此髓不惧火毒,不畏蚀骨,唯有一物可引……”她抬眸,目光如电,“一元重水。”

    赵守一浑身僵住,折扇“啪嗒”落地。他死死盯着沈晗,喉结上下滚动:“你……你怎么会知……”

    “因为命鉴,从不在朱雀门内闪烁。”沈晗缓缓抬手,指向门楣龟甲,“它一直,在这里跳。”

    话音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门楣!赵守一暴喝一声,折扇化作七道紫芒紧随而至。沈晗却看也不看,身后水幕骤然暴涨,十八滴一元重水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幽暗水珠,每一颗水珠中,竟都映出赵守一惊怒交加的面孔!水珠悬停半空,嗡嗡震颤,竟将他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就在此刻——

    朱雀门内,那惨白灯火“噗”地熄灭。

    绝对的黑暗吞噬一切。

    唯有沈晗指尖一缕幽光,在无边墨色里,轻轻叩响龟甲匾额。

    “咚。”

    一声轻响,却似惊雷炸开。

    匾额背面,一道细微裂痕悄然蔓延,裂痕深处,一点温润如脂的乳白光芒,缓缓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