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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仙二代开始: 第172章 花神宫,蘅芜真君(求月票)

    “五百丈的灵气漩涡,苏师妹果然深藏不露!”

    阴阳宫外,两名女子站在一团云气之上,遥遥看着远处的筑基异象。

    说话之人一袭鹅黄长裙,声音轻柔悦耳,正是黎语笙。

    她身旁是一名端丽女子,...

    汤室氤氲,灵泉如沸,却无半分燥热,反透出沁骨清寒。那并非寻常地脉所涌之水,而是采自北溟玄阴涧底、经七日七夜月华凝炼、又以三十六道禁制反复淬洗的“太素寒髓”。泉水澄澈如镜,倒映穹顶星图阵纹,水面浮着几片青玉莲瓣,随波轻旋,每一片莲瓣边缘都游走着细若游丝的霜色符文,一触即散,散而复聚。

    上官解下腰间素绫,指尖微颤,却不单是因羞怯——她早已习惯侍奉公子沐浴,但今日不同。十日前,萧侪死讯传遍宗门,坊间风言风语如雨后春笋,说方泓心狠手辣、目无宗法;更有甚者,竟编排出他借切磋之名,蓄意引诱萧侪入局,只为夺其本命灵器“九嶷鸣镝”。她虽不信,可当昨夜谢师姐来时无意提起一句“苍鳌岛萧家那位金丹老祖,前日暴毙于护族大阵之内”,她端茶的手便抖了一瞬,茶汤泼在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沈晗踏入汤池,足下白玉生烟,寒气似活物般缠绕踝骨,却在他肌肤三寸之外倏然止步,如撞无形高墙。他闭目浸入水中,只余下颌与一双沉静眼眸露在水面之上。上官跪坐池畔,取过一方鲛绡软巾,蘸了温润灵膏,轻轻覆上他肩头。指腹所过之处,皮肤下隐约浮起淡金色鳞纹,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公子肩胛处旧伤又犯了?”她声音极轻,像怕惊扰水底游弋的星辉。

    沈晗未睁眼,只喉结微动:“嗯。玄雨秘境里,撞上一道反向天罡潮汐,被刮了下。”

    上官抿唇,动作更柔三分。那伤确是旧疾——三年前随玄阴真人探幽冥裂隙,为护真人周全,硬接了阴蚀魔蛟一记尾扫。当时皮开肉绽,筋络尽断,连玄阴真人都叹“此子筋骨虽坚,终是凡胎”,亲以本命玄阴火为其续脉。可如今那处皮肉早已愈合如初,连疤痕都不见一痕,唯独每逢阴寒潮涌,便隐隐作痛,仿佛有根冰针扎在骨缝深处。

    她忽然想起一事,俯身低语:“语笙姐昨日送来一匣‘雪魄凝脂’,说是……专治寒毒旧创。”

    沈晗这才掀开眼帘,目光掠过她颈侧一抹细腻汗珠,忽而一笑:“她倒记得清楚。”顿了顿,又问,“她人呢?”

    “谢师姐今晨随霍长老去南溟试炼场了,说是要寻一味‘海枯藤’,配新炼的‘破障丹’。”

    沈晗颔首,伸手掬起一捧水,看水珠自指缝滴落,在触及池面刹那,竟凝成细小冰晶,簌簌坠入泉底,瞬间消融。“破障丹?霍长老又要收新弟子了?”

    “听闻是凤家一位嫡女,十七岁筑基,灵根驳杂却悟性惊人,霍长老亲自点名要收为关门弟子。”

    沈晗指尖轻叩池沿,发出玉石相击的清越声响:“凤家……倒是聪明。攀上霍家这根高枝,比守着苍鳌岛那几口二阶灵穴强得多。”他语气平淡,却让上官心头一跳——凤家与萧家素来交好,萧侪生前最常往来的世家子弟,便是凤家那位排行第三的凤砚。

    她垂眸避开他视线,将软巾浸透灵膏,重新覆上他后颈。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银线状印记,细如蛛丝,若非离得极近,几乎不可察。“公子,这印记……婢妾从未见过。”

    沈晗任由她动作,目光投向池面倒影:“玄阴真人赐的‘锁魂契’。三年前他替我续脉时种下,以防我神魂受阴蚀反噬。”他略一停顿,声音压得更低,“也是为了……防我失控。”

    上官手下一顿,软巾险些滑落。她当然知道“失控”意味着什么——十年前,阴阳宗后山药圃一夜之间化为死地,三百株百年灵药尽数枯萎,地面龟裂如蛛网,裂隙中渗出暗红黏液,腥气十里不散。事后刑律殿查了三个月,最终归咎于一场罕见的地脉暴动。可她亲眼见过那夜公子在洞府内盘坐,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如熔金,周身溢出的不是灵光,而是丝丝缕缕、吞噬光线的墨色雾气。

    那之后,玄阴真人便将他带至幽冥裂隙深处,一去半月。

    “锁魂契……能镇得住么?”她声音发紧。

    “能。”沈晗答得极快,甚至带了点笑意,“只要我不主动撕开它。”他忽然抬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你怕我?”

    上官迎上他视线,那双眼瞳深处没有血色,只有一片幽邃平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婢妾只信公子。”

    沈晗凝视她片刻,忽而松开手,转而捏起她下颌,拇指摩挲过她唇线:“明日去趟藏经阁,把《太素引气诀》第三卷拓一份给我。再顺路去灵兽峰,取三枚‘辟谷清心丹’回来。”

    “是。”她垂首应下,耳垂微红。

    “还有——”他指尖划过她颈侧,“别碰我后颈。”

    上官立刻缩回手,指尖残留着他皮肤的微凉触感。她刚欲起身,沈晗却忽然道:“等等。”

    她僵住。

    沈晗仰头望向穹顶星图,声音散漫:“你刚才说,语笙送了雪魄凝脂?”

    “是。”

    “替我谢她。”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告诉她,萧侪的‘九嶷鸣镝’,我留着有用。”

    上官愕然抬头,正对上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那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玄雨秘境里凝而不坠的天水元精,沉重、剔透、裹着足以压垮山岳的寂静。

    她喉头微动,终究没问出口。

    翌日辰时,上官持着特许腰牌步入藏经阁第七层。此处典籍皆以寒魄玉简封存,需以筑基期以上灵力激发方能读取。她指尖凝出一点青芒,点向《太素引气诀》玉简,却见简身忽泛涟漪,一行朱砂小字凭空浮现:“此卷已借出,归还期:三月后。”

    她怔住。藏经阁规矩森严,真传弟子借阅典籍,须经执事长老签字画押,且不得转借他人。谁能在不惊动值守长老的情况下,悄然借走这卷禁书?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上官姑娘也来取《引气诀》?”

    她转身,见一袭月白道袍的青年负手立于廊柱阴影下。玉冠束发,眉目疏朗,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隐有龙吟之音。正是十大真传之首,石韫玉。

    上官敛衽行礼:“石师兄安好。”

    石韫玉缓步走近,目光在她腰间玉简袋上一掠:“听说方师弟昨日归来,可曾提及玄雨秘境中的异象?”

    “异象?”上官微怔,“婢妾不曾听公子提起。”

    石韫玉意味深长地笑了:“也是。毕竟……那场‘天水倒悬’,只持续了半盏茶功夫。”他指尖轻弹,一缕剑气无声无息刺入身旁玉简架,其中一枚记载《玄阴剑谱》的玉简应声碎裂,齑粉簌簌而落。“有些东西,碎了才好。”

    上官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石韫玉却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旷廊间:“告诉方师弟,若他真想弄明白自己体内那股‘墨流’从何而来……不如去翻翻三十年前,阴阳宗与鬼王宗那场‘断渊之战’的阵亡名录。”

    上官呆立原地,指尖冰凉。

    她直到走出藏经阁,才发觉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四道月牙形血痕。

    回府途中,她绕道灵兽峰。峰顶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近乎凝滞。守峰弟子见她腰牌,只略一点头便放行。灵兽峰后山有一处天然寒潭,潭中豢养着数十头“霜鬃鹿”,其角髓所炼“辟谷清心丹”,可助修士静心宁神,驱散心魔。

    上官取丹时,忽听寒潭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头幼年霜鬃鹿陷在潭边泥沼中,四肢深陷,仅余脖颈以上露出水面,湿漉漉的银白鬃毛紧贴皮肉,大眼中盛满恐惧。潭边站着两名外门弟子,手持长鞭,正冷笑指点。

    “蠢畜生,昨日偷吃了三株‘凝神草’,今日不把你抽筋剥皮,难消我心头恨!”

    鞭影呼啸而下!

    上官一步踏出,袖中飞出一道青光,不偏不倚缠住鞭梢。她指尖轻抖,那外门弟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鞭脱手而出,竟倒卷而回,“啪”地抽在自己脸上,顿时皮开肉绽。

    “谁?!”另一人怒喝。

    上官摘下腰牌,灵光一闪:“阴阳宗真传侍女,奉方泓之命取丹。尔等若再惊扰灵兽,我便上报刑律殿,依‘擅毁宗门灵畜’之罪,削去你们十年修为。”

    两人看清腰牌上“方”字篆印,脸色霎时惨白,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上官不再理会,径直走向寒潭。她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柔和青光,缓缓探入泥沼。那幼鹿似乎感知到善意,不再挣扎,只用温热鼻尖轻轻蹭她手背。青光如丝线般缠绕鹿腿,无声发力,泥沼竟如活物般退避三尺。片刻后,幼鹿脱困,踉跄爬上岸,抖落一身泥水,回头深深看了上官一眼,才奔入林间。

    上官直起身,抹去额角细汗。她忽然觉得右手指尖一阵灼痛——方才探入泥沼时,似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低头看去,食指指腹赫然浮起一点芝麻大小的墨斑,幽光流转,竟与公子后颈那道锁魂契印记,如出一辙。

    她心头剧震,慌忙运功逼迫,墨斑却纹丝不动,反而微微搏动,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声音:“小姑娘,莫白费力气了。”

    上官猛然回头。

    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不知何时立于寒潭边,手持一杆钓竿,钓线垂入潭中,却无鱼饵。他衣着朴素,只腰间系着一枚青铜铃铛,此刻正随着潭水微澜,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

    “前辈是……?”

    老者呵呵一笑,钓竿轻提,水面荡开一圈涟漪:“老朽姓钟,灵兽峰守潭人。方才那头鹿,是二十年前,方泓他娘亲手放养的。”

    上官浑身一僵:“他……他娘?”

    “嗯。”钟老者目光悠远,望向雾气深处,“当年她怀胎七月,独自闯入幽冥裂隙,只为采一株‘忘忧草’安胎。出来时,腹中胎儿无恙,她却只剩半条命……临终前,把这头小鹿托付给我,说它身上,沾了裂隙里最纯粹的‘阴蚀之息’。”

    他顿了顿,钓竿指向上官指尖墨斑:“那孩子,从出生起就带着这东西。你以为……玄阴真人给他的锁魂契,真是为了镇压什么?”

    上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钟老者忽然抬手,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清越长鸣。上官指尖墨斑猛地一跳,竟顺着她手臂经络向上蔓延,化作一条纤细墨线,直奔心口而去!她骇然欲退,双腿却如钉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金色剑光破空而至,精准斩在墨线中途!

    “嗤——”

    墨线如遇烈阳,瞬间蒸发。上官踉跄后退,扶住树干,大口喘息。

    树影晃动,沈晗缓步而出。他今日未着玄袍,只穿一袭素净青衫,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短剑,剑鞘上蚀刻着模糊不清的云雷纹。

    钟老者见了他,也不起身,只笑着点头:“来了?”

    沈晗走到上官身侧,抬手覆上她额角,指尖灵光微闪,她体内紊乱的灵机立刻平复下来。随后,他转向钟老者,语气平静无波:“钟伯,三十年前断渊之战,您也在阵亡名录上。”

    钟老者笑容不变,钓竿轻点水面:“名录是假的。真正阵亡的,是那场大战里,所有见过‘墨流’的人。”

    沈晗沉默片刻,忽然问:“我娘最后,可曾说过什么?”

    钟老者收起钓竿,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阴阳宗主峰:“她说……‘泓儿若问起,便告诉他,他不是兵器,是祭品。而祭坛,从来不在幽冥裂隙里。’”

    沈晗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此时,府院方向,一道传音符化作流光,急掠而至,悬浮于他面前,无声炸开:

    【玄阴真人急召,即刻赴玄阴殿。另,萧寿平携苍鳌岛诸位筑基长老,已于殿外候见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