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帐春: 第346章 一点都不白雪,不青竹,不像神明一样了
男人半阖着凤眼,仔细翻弄她的腕骨,又是细细看了她的掌心。
“手腕还酸吗?”
一说起这件事情,时芙乖巧的摊开了自己的手心,又是茫然的摇了摇头:“最近倒是不酸了。”
不过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些时日,她的手心总是又红又肿,火辣辣的疼。
先是右手,然后是左手,最后两只手都不对劲了。
手腕也使不上劲。
她研究了许久,没找到原因,甚至怀疑是那竹制的笔杆生了虫,将她的手心灼伤了。
那日她跟殿下坦白,怕是自己得了绝症,还会传染,不愿跟殿下拉手了。
只听殿下轻轻一笑,又是将她抱到了榻上,为她的双手按摩了许久。
殿下说,他早已发觉了这样的情况,夜里都会为她按摩双手。
那夜,时芙心中感动极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好的殿下,做好事还不留名呢?
或许真是按摩有了用处,这些时日,她的手腕和手心都不疼了。
“殿下的按摩技术真好,按了几次便再也不疼了。”
时芙的嗓音软软的。
裴执玉垂着凤眼,指骨揉捏女人柔软的掌心,不言一语。
前些时日,两人总是同床共枕。
他早已许诺了不会碰她,可恨他拙劣、卑鄙、龌龊而下流。
瓜田李下的,他就像是个食髓知味的毛头小子。
一旦开了头,便越发欲壑难填了。
他好似已经不满足于她那样无知无觉的睡颜。
想要更多。
更多。
禽兽不如。
谁知白日里,瞧见她可怜兮兮的捧着自己的手四处求医,他便有些于心不忍。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些时日,他原本想要远离了她,少做些这样恶劣的行径,叫她的双手能够好好地休息些时日。
谁知今夜,她沐浴过后,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便这样闯了进来。
鼻尖总是那股甜腻的香气,昏黄的烛火映着女人雪白的香腮。
只听男人喑哑的声音忽然说:“既然手不疼了,也帮本王按摩一下吧。”
时芙有些意外地蹙了蹙眉,握住了男人修长的指尖,反复翻看:“殿下也手疼?”
烛火摇晃,男人骤然揽住了女人的腰身。
时芙只觉得天地忽然旋转了一下,鼻尖满是那股熟悉的沉水香,她就这样落到了殿下的怀里。
烛火明明灭灭的跳动着,将他的轮廓投在幔帐上。
他抬眼望过来,时芙看见的是他不可捉摸的眼瞳。
漆黑、幽幽、深不见底。
男人斜斜倚在铺着软锦的床榻,半靠在引枕之间,墨发未束,湿软的发丝垂落肩头。
那双大手去寻了她的手,粗粝的指腹划过她的肌肤,便轻而易举地牵引了她的手。
随着他的动作,时芙一怔,骤然瞪圆了眼睛,只觉得耳畔是嗡得一声响。
她指尖轻轻一颤,急忙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可男人却扣着她的指骨未松。
他强势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如有实质一般,叫时芙的浑身都发起了软。
心脏咚咚咚的乱跳着,时芙忍不住地唤他。
“殿下……”
裴执玉微微压低了眉骨,清冽的声音又是那么冠冕堂皇。
“疼。”
他不再满足于那样无知无觉的睡颜,想要看见的便是眼前这副光景。
感受着手心的温度,时芙咬紧了唇瓣,声音有些发飘:“殿下您不是说要……等到洞房花烛夜。”
只听见男人低哑的声音:“洞房花烛夜有应该干的事情,便与这不相干。”
他绯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尾音微微上扬,好似含着钩子。
“就当是为了庆祝小宝长大了,今日会叫爹了……”
听见这样粗糙的借口,时芙简直是要晕倒了。
“……有这么庆祝的吗?”
殿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裴执玉另一只手扣住女人的腰肢,微微使劲,骤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时芙的眼睫轻轻一颤,热气就这样扑在了她的耳廓。
“不然,就当庆祝他长大了……”
沐浴过后,男人墨黑的发梢犹带水珠,随着他的动作,零星滴落在锦缎枕面。
一滴,两滴。
水渍洇湿枕面。
………………
翌日,日光正好,天气是心满意足的晴朗。
青书从前委托了时芙选几件好看的春衫,给巫医大人送去。
时芙端着托盘到了院里,竟发现巫医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青书舞剑。
剑光翻涌,随他身形辗转。
剑头铮铮发出嗡鸣,进退转折如行云流水,青书的衣袍被劲风扬起,纷飞的桃花瓣随剑气四散。
瞧见巫医的身影,时芙的步子微微一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心,指尖还忍不住地打颤,她就觉得很丢人。
前些时日,她还因为这病特地去寻了巫医。
那是时芙第一次见到巫医。
巫医听见时芙的话,垂眸瞧着时芙的手,神情忽然就变得玩味了起来。
她说这病她治不了,但是殿下能治,叫她直接去询问了殿下,这病就能好了。
时芙信以为真,直接便去问了殿下。
谁知道……
想起昨夜的事情,时芙耳根都莫名地有些发烫。
到了现在,她才懂了巫医的意思。
她从前虽是成过婚,但是两人都是循规蹈矩的,从来都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
谁知道殿下表面上冷冷清清,私下里竟会有这样多的花样。
一点都不白雪,不青竹,不像是神明一样了。
时芙咬紧了牙关,忽然便听见巫医带着笑意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来了?”
她遥遥望向时芙,轻轻挑了挑眉:“你手上的病好点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