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第五百五十四章 老铁没毛病,双击666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陈晓。
这话说的……
何大锤心里飘过一万个“我操”,心道他那张嘴真是比一把宝刀还狠那,换成自己,打死都说不出这种话来,当然,就算能,也没胆子当着这么多人的...
苏州河的风裹着湿冷钻进关雎尔的领口,她站在桥栏边,手指冻得发红,却固执地攥着手机,屏幕早已暗下去,又亮起——第七次重拨。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句冰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没挂。
指尖悬在挂断键上方微微颤抖,像被无形丝线吊着的风筝,在风里晃荡,却不敢落。
七个半月。
不是七天,不是七十天,是整整二百三十一天。从曲筱绡失踪那天起,所有线索就断在了德隆站三号口那片灰蒙蒙的水泥地砖上。赵启平疯了,安迪成了臻园别墅里披着丝绸睡袍、踩着高跟鞋踢人膝盖的“主人”,谭宗明在看守所包饺子时被牢头塞了一把生葱说“补阳气”,包奕凡和魏国弱消失得比地铁末班车还彻底——连张车票都没留下。而邱莹莹,那个总在凌晨两点发朋友圈晒应勤煮的溏心蛋、配文“人间值得”的姑娘,再没回过她一条信息。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关雎尔发的:“樊姐走的时候,你是不是知道?”邱莹莹回复了一个表情:一只捂嘴笑的柴犬,尾巴尖翘得嚣张。
可关雎尔现在才懂,那不是笑,是刀尖舔血后的喘息。
她转身,沿着河岸往西走,皮鞋跟敲在青石板上,一声声,像倒计时。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不是短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昏黄灯光下,一张木质方桌,桌面铺着褪色蓝布,布上摆着三副碗筷,一只白瓷碗里盛着半碗清汤,浮着两片紫菜,一根葱花斜插在汤面,像一道未愈合的划痕。镜头微微倾斜,右下角露出半截深灰色毛呢袖口,袖口边缘有磨损的毛边——和她身上这件大衣一模一样。
关雎尔猛地刹住脚步,指甲掐进掌心。
这张图,她见过。
就在半个月前,她整理樊胜美空房间时,在床头柜最底层抽屉里翻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本子没锁,纸页泛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第一页写着:“2016年12月23日,晴。今天教应勤系围裙。他说我系得比他妈妈还好。”后面贴着一张照片:应勤穿着围裙站在厨房,手里举着锅铲,笑容腼腆;樊胜美侧身站在他身后,一手搭着他肩,另一只手正替他理正围裙带子。两人影子叠在瓷砖墙上,融成一团模糊的暖色。
而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折痕明显的便签纸,字迹潦草,像是深夜急就:
【关关,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2202了。别找我,也别问。有些债,得我自己还。赵医生的事,不是曲连杰干的——是他帮曲连杰擦的屁股。他删了监控,改了笔录,让姚滨的证词变成“情绪激动下的胡言乱语”。我亲眼看见他在派出所后巷,把一叠文件塞进黑色垃圾袋,袋口扎得死紧。他当时说:“胜美,人活一世,总得选一边站。你选你的正义,我选我的饭碗。”
……
后来我才知道,他早把六院骨科主任的位置,换成了曲家基金会医疗顾问的聘书。
——樊】
关雎尔当时看完,把便签撕碎扔进了马桶,冲了三次水。
可此刻,这张清汤碗的照片,和便签上“清汤”二字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樊胜美最爱喝紫菜蛋花汤,但绝不用葱花。她说葱花浮在汤面像浮尸,不吉利。
而照片里那根葱花,斜得刻意,弯得挑衅。
她立刻回拨过去。
忙音。
再拨。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站在原地,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像被扼住喉咙的鸟。然后她抬脚,狠狠踹向桥墩——脚踝一阵钻心疼,可比不上心口那块硬痂被掀开时的灼痛。
不是曲连杰。
是赵启平。
他亲手把姚滨的供词钉进棺材,再浇上沥青,封得密不透风。他用专业术语给强暴案盖上“精神错乱引发的幻觉”印章,把曲筱绡推入深渊的同时,顺手抹掉了自己良心的指纹。而曲连杰?他不过是个递刀的,真正磨刀的,是赵启平自己。
关雎尔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最底下——那是她偷偷存下的赵启平旧照:西装革履站在复旦大学附属医院门口,阳光落在金丝眼镜框上,折射出细碎光点;他笑着对镜头比耶,腕表表盘锃亮,映出背后大楼玻璃幕墙上流动的云影。
她盯着那张脸,盯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退出相册,点开微信,找到曲连杰的对话框。输入框里,光标固执跳动。她删掉又打,打了又删,最终只发出一个字:
【嗯。】
发送。
对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四十七秒,然后归于沉寂。
她没等回复,直接点开语音通话,拨给舒展。
“喂?”那边传来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关关?怎么了?”
“舒展,”她声音异常平稳,“帮我查一个人。赵启平,原六院骨科主治医师,现疑似流浪人员。我要他近三年所有就诊记录、用药处方、医保报销明细,还有——”她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他名下所有房产交易、资金流水,重点查2016年11月到2017年2月之间,每一笔超过五万元的进出。”
“你……出什么事了?”
“他害了曲筱绡。”关雎尔说,“不是间接,是直接。他篡改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把姚滨的脑电图异常报告,改成‘酒精性幻觉综合征’。我刚拿到原始报告扫描件,藏在樊胜美笔记本夹层里,她留给我了。”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我马上办。今晚十二点前给你初稿。”
挂断后,关雎尔走进一家街角便利店,买了最贵的热咖啡和一盒创可贴。她蹲在店外长椅上,撕开创可贴,仔细贴在脚踝红肿处。动作轻柔,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瓷器。
十分钟后,她起身走向德隆站三号口。
这一次,她没看流浪汉聚集的休息区。径直穿过闸机,乘上开往嘉定北方向的列车。车厢空荡,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窗外广告灯牌飞速倒退,光影在她瞳孔里拉出长长的、断裂的线。
列车报站:“下一站,南翔。”
她没下车。
下一站,安亭。
再下一站,花桥。
当广播响起“终点站,昆山”时,她终于起身,拎包走向车门。站台电子屏显示时间:15:47。她抬手,把腕表调慢两小时——指针停在13:47。
这是赵启平当年值夜班的接班时间。
也是曲筱绡被送进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刻。
她走出昆山站,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周庄古镇,越快越好。”
司机从后视镜瞥她一眼:“小姑娘,周庄现在可没游客,腊月里冷得很。”
“我知道。”她望着窗外飞逝的稻田,“我就找个人。”
周庄沈厅后巷,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枯黄狗尾草。关雎尔站在一扇斑驳黑漆木门前,门环是只铜铸蟾蜍,肚腹鼓胀,口衔铜铃。她举起手,却没敲。
门,自己开了。
门内站着个穿墨绿唐装的老太太,银发挽成圆髻,耳垂坠着两粒米珠,左手拄着乌木拐杖,右手端着一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浮着三枚铜钱。
“你迟到了。”老太太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老榆木,“按时辰,该是申时三刻。”
关雎尔没答,只盯着那三枚铜钱——其中一枚背面朝上,钱纹模糊,隐约可见“康熙通宝”四字,但“熙”字缺了上半边,只剩“巸”;另一枚正反皆黑,油亮如墨;第三枚则裂开一道细缝,横贯钱孔。
“赵启平来过?”她问。
老太太把碗往门内一倾,清水泼在青砖地上,瞬间洇开三片深色痕迹。“他跪了两个时辰,求我救曲小姐。我说,救不了。他不信,说我骗他。我便让他自己看——”她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门内天井,那里悬着一面蒙尘铜镜,“镜子里照不出他,只照得出曲小姐被按在车后座时,指甲抠进真皮座椅留下的三道白印。”
关雎尔喉头一哽。
“他疯,不是因为被抢,是因为镜子里的他,始终没伸手拉曲小姐一把。”
老太太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你腕上那只表,调错了。真时间,是酉时一刻。”
关雎尔低头。
腕表指针仍停在13:47。
她猛地抬手,狠狠扯下表带。
“啪”的一声脆响,表盘碎裂,玻璃碴溅到袖口,像一串凝固的泪。
老太太没回头,只将铜铃轻轻一叩。
“铛——”
声音未落,巷口梧桐树梢积雪簌簌而落,砸在她肩头,凉得刺骨。
关雎尔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诵念:
“曲家欠的债,曲家还。
赵家造的孽,赵家偿。
樊家卖的命,樊家赎。
……
唯有关家女儿,不欠不还,只记不放。”
她走出百步,掏出手机,拨通曲永泉电话。
“曲伯伯,”她声音清冽如冰泉,“我是关雎尔。我想见您,谈曲筱绡的事。地点您定,但请务必带上您书房保险柜第二层,那本烫金封面的《曲氏家训》原件。”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传来一声悠长叹息:“……好。明天上午十点,臻园东苑。我等你。”
挂断后,关雎尔站在周庄码头,望着缓缓驶过的摇橹船。船娘哼着吴侬软语的小调,橹声欸乃,水波荡漾,碎银似的光浮在河面,晃得人眼晕。
她忽然想起樊胜美曾说过的话:“关关,你看这水。它看着温柔,其实底下全是漩涡。你站岸上觉得静,跳下去才知道,它拽着你往深里拖。”
她解下围巾,轻轻抛入水中。
红围巾像一滴血,迅速被水流扯长、揉皱、卷走,最终沉入幽暗水底,再不见踪影。
手机又震。
舒展发来一份加密文档,标题是《赵启平资金流向溯源报告(2016.11-2017.02)》,附件里夹着三张截图:
第一张,2016年12月20日,赵启平名下招商银行卡转入一笔五十万元,备注“医疗咨询费”,付款方为“上海曲氏健康管理有限公司”。
第二张,2017年1月8日,同一账户转出四十九万八千元至“宁波鄞州赵氏宗亲会”,用途标注“修祠捐资”。
第三张,是张门诊收费单据扫描件,日期为2017年1月15日,患者姓名栏赫然写着“曲连杰”,诊断结果:急性应激障碍;治疗方案:苯二氮?类药物联合认知行为疗法;处方医师签名处,龙飞凤舞三个字——赵启平。
关雎尔盯着最后一行医嘱,一字一句读出来:
【患者存在严重记忆闪回及现实解体症状,建议立即启动法律程序追究加害人责任,以完成创伤后心理重建。】
她笑了。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笑。
原来赵启平早知道曲连杰疯了。
原来他给曲连杰开药,是为了让他清醒着,一遍遍咀嚼自己亲手毁掉妹妹的滋味。
原来他把自己逼成流浪汉,不是逃避,是祭奠——用余生,为曲筱绡守一座没有墓碑的坟。
她打开微信,新建群聊,成员只有三人:曲永泉、谭宗明、樊胜美。
群名空白。
她发了第一条消息:
【曲伯伯说,家训第二章第七条:曲氏子孙,宁可断骨,不可失脊。
谭叔叔,您在看守所包的饺子,馅儿里有没有加姜末?
樊姐,您熨烫机旁那盒未拆封的“飘柔”护发素,我上周替您扔了。瓶底标签写着:生产日期2016.10.17。
——关雎尔,2017年4月12日,酉时二刻。】
发送完毕,她关机。
抬头,夕阳正沉入太湖水面,熔金泼洒,染红整条河道。
她慢慢卷起左袖。
小臂内侧,一道淡粉色疤痕蜿蜒如蛇——那是三年前,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向赵启平告白,被婉拒后用玻璃片划的。当时血流得凶,她哭着说“疼”,赵启平却只递来碘伏和棉签,淡淡道:“疼就对了。记住这种疼,以后别把真心递给不配的人。”
如今疤痕已淡,可记忆未褪。
她摸了摸那道凸起,转身走向码头尽头。
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那里,船头挂着盏红灯笼,灯罩半旧,烛火在晚风里明明灭灭。
船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关雎尔踏上船板,木板发出轻微呻吟。
“去哪?”船夫问,声音低沉。
她望向灯笼里那簇跳动的火苗,忽然说:“师傅,能教我撑船吗?”
船夫沉默片刻,把竹篙递过来。
她伸手去接。
竹篙冰凉粗糙,沾着水汽与苔藓的腥气。
就在指尖触到篙身的刹那,船底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船舱木板上。
关雎尔低头。
船板缝隙间,一缕暗红正缓缓渗出,蜿蜒爬行,像一条微小的、苏醒的赤练蛇。
她没躲。
只是把竹篙握得更紧了些。
船,离岸。
水波荡开,一圈圈,扩散,再扩散,最终吞没了所有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