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游竞技

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第五百七十九章 我的大斧早已饥渴难耐

    “起来,闪开,闪开……”

    在一群看戏没有看爽的观众的咒骂声中,姜石头走到黄正经身边,小声汇报道:“团长……陈……陈晓回来了。”

    “你说什么?”

    “陈晓……调去省歌舞团的陈晓回来了...

    胡三元提着空了大半的网兜刚拐出宿舍楼后门,冷风一扑,打了个激灵,这才觉出袖口油渍未干,裤脚还沾着几星炸酥肉的碎渣。他抬手抹了把嘴,又下意识舔了舔虎口——那儿还留着一点韭菜馅儿的清香,混着花生油的醇厚,在舌尖绕了三圈才肯散。他忽然停住脚,仰头望了眼南屋那扇没关严的窗户,窗缝里正飘出第三缕白气,不是水汽,是油锅里腾起的、带着焦香的热雾。

    “这小子……真拿花生油当猪油使?”他喃喃自语,喉结上下一滚,不是咽唾沫,是压惊。

    身后传来踢踏踢踏的皮鞋声,花彩香追上来,手里攥着那张联名信,纸角已被汗浸得发软。“胡三元,你站这儿发什么呆?陈晓那话,你到底听懂没?”

    胡三元没回头,只盯着那扇窗:“听懂了。他说‘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花彩香嗤笑一声,把信纸抖得哗啦响,“他等啥时候?等黄正经爬回团长位子上,再给他扣个‘思想右倾’的帽子?还是等黄诚那儿子在号子里蹲出个模范改造标兵,回来接他老子的保卫科长?”

    胡三元终于转过身。冬阳斜照,把他脸上纵横的皱纹照得像刀刻出来的沟壑。他没接话,只从网兜里摸出一个没吃完的茄盒,掰开,露出里面嫩绿的韭菜和微黄的猪肉末,油亮亮地泛着光。“你看这馅儿。”

    花彩香皱眉:“看啥?”

    “韭菜,冬天的韭菜。”胡三元声音压低了,像怕惊扰了什么,“昨儿我路过副食店,老张头蹲门口啃冻萝卜,说今年反季菜批文卡在地区,县里连一筐蒜苗都没分到。可这韭菜,比春天头茬还鲜,掐一下能滴水。”

    花彩香一愣,随即冷笑:“所以呢?他家韭菜是偷来的?”

    “偷不来。”胡三元把茄盒塞回网兜,动作却慢得异样,“我问过炊事班老赵,他前天去粮站领油票,看见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后院,车牌蒙着灰,但车门边刷着‘八三六团后勤处’的字。老赵说,那车卸了两麻袋东西,一袋是晒干的茄子片,一袋是……”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韭苔。”

    空气凝了一瞬。

    花彩香捏着信纸的手指倏地收紧,纸面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她忽然想起昨儿在排练厅,黄诚被程局长厉声呵斥时,脊背挺得笔直,却没一丝慌乱——那不是强撑的硬气,是心里揣着块铁砧,任你怎么砸,都纹丝不动。

    “八三六团……”她声音发干,“那是……他叔叔的部队?”

    “他叔叔三年前就转业了。”胡三元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县剧团那栋七层灰楼,“可八三六团去年新调来的政委,姓陈,是宁州本地人。前年县里抗洪,文教局组织慰问团去前线,我跟着送过戏箱。那政委来后台看过我们演《铡美案》,散场后,特意叫住我,问我——”他模仿着那人低沉缓慢的语调,“‘胡师傅,听说你们团有个鼓师,打鼓打得像敲战鼓,震得人骨头缝里都痒?’”

    花彩香脸色变了。她当然记得。那晚陈晓替胡三元顶班,一通《夜战马超》的急鼓,震得后台灯泡都嗡嗡颤。她当时还笑话胡三元:“你徒弟抢你饭碗,你还夸他?”

    “我那时只当是客套。”胡三元苦笑,掏出皱巴巴的手绢擦手,擦着擦着,手绢上竟渗出几点暗红,“后来我才想明白,人家根本不是来听鼓的。”

    他摊开手绢。那点红,是血。不是新鲜的,是结了痂、蹭下来的旧伤。

    “前天晚上,我给陈晓送醋。他屋门虚掩着,我听见他在说话。”胡三元声音轻得像耳语,“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很年轻,带点南方口音。陈晓说:‘……放心,试验田的种子已经到了,西瓜秧苗活了八成,韭菜棚的保温层明天就能铺完。’”他顿了顿,看向花彩香,“花姐,你信不信,过完年,咱们剧团食堂的蒸笼里,能蒸出韭菜馅儿的包子?”

    花彩香没答。她盯着胡三元手绢上的血点,忽然想起昨天黄正经摔门而出时,袖口蹭过门框,留下一道长长的、暗褐色的印子——那颜色,和胡三元手绢上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南屋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炸锅声,是重物坠地的钝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细碎如冰凌坠地。

    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回跑。

    推开虚掩的房门,景象让胡三元眼前一黑。

    陈晓倒在地上,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袖子撕裂,露出小臂内侧一片青紫的淤痕。他身下压着一只翻倒的搪瓷盆,里面金黄的炸丸子滚得到处都是,有几颗正黏在窗台上,油渍缓缓向下流淌。而米兰跪坐在他身边,双手死死按着他左肩,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棉袄里。

    “别碰!”胡三元吼出来,嗓子劈了叉。

    米兰抬头,脸上全是泪,可眼神却亮得吓人:“他……他刚才是自己撞的!我亲眼看见!他抓着窗台往上攀,像……像要跳出去!”

    “胡说!”花彩香冲过去,一把掀开陈晓衣领——颈侧,赫然一道新鲜的、指甲盖大小的红痕,边缘微微凸起,像被什么尖锐物狠狠扎过。

    胡三元猛地扑到床边,一把拉开床尾柜最底层抽屉。里面空空如也。他手指发颤,又猛地掀开床垫——褥子底下压着半截断掉的铅笔,笔尖染着一点暗红,还有一小片撕碎的纸,上面依稀可见“……试验田……增产指标……”几个字。

    “他烧了?”胡三元嘶哑着问。

    没人回答。

    窗外,北风突然呜咽起来,卷着枯叶拍打玻璃,像无数只手在抠挠。阳光被云层吞没,屋里霎时暗了下去。

    就在这片昏暗里,陈晓眼皮动了动。他慢慢睁开眼,目光掠过米兰惨白的脸、花彩香紧绷的下颌、胡三元煞白的嘴唇,最后落在自己扭曲的手臂上。他咧开嘴,笑了,嘴角还沾着一点炸酥肉的碎屑。

    “啧,”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轻松,“这下……够疼了。”

    胡三元扑过来要扶他,陈晓却抬起了右手——那只完好无损的手,轻轻搭在胡三元手腕上。指尖冰凉,力道却沉得惊人。

    “胡师傅,”他盯着胡三元的眼睛,一字一句,“您记不记得,二十年前,古存孝师兄为啥走?”

    胡三元浑身一僵。

    “他不是嫌团里管得太死,”陈晓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下,却砸在胡三元心尖上,“他是发现,厨房后墙根儿的土,比别处松。刨开三尺,底下埋着半箱发黄的乐谱,是咱师父年轻时跟西安秦腔名家学的‘秘本’。师父临终前没交给任何人,就埋那儿了。”

    胡三元瞳孔骤缩。他当然记得。当年古存孝挖出那箱子,当夜就卷着谱子走了,从此杳无音信。他一直以为师兄是赌气,是叛逆,是嫌他们三人太懦弱,不敢对着剧团那些陈规旧矩挥拳。

    “那箱子……”陈晓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洞穿岁月的锐利,“现在还在原地。土没动过。可昨儿夜里,有人去刨了。”

    胡三元喉头滚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刨土的人,”陈晓的目光缓缓扫过米兰、花彩香,最终落回胡三元脸上,“戴着手套,指甲缝里有红泥,袖口沾着一点……花生油的味儿。”

    米兰猛地吸了口气,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花彩香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脚跟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胡三元却慢慢直起了腰。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滚到墙角的炸丸子,用袖子仔细擦干净油渍,然后,郑重其事地放进嘴里。咀嚼,吞咽。喉结上下滑动,像在吞咽某种坚硬的东西。

    “陈晓,”他开口,声音粗粝如砂纸磨石,“你到底……是哪个庙里的和尚?”

    陈晓没答。他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指向窗外。

    众人顺着望去——七层灰楼顶层,黄正经办公室的窗帘,正被风吹开一条缝隙。缝隙里,隐约映出一张脸的轮廓,苍白,僵硬,正死死盯着这边。

    陈晓笑了,笑声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沸油。

    “他看见了。”他轻声道,“看见我摔这一跤。看见我流血。看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米兰瞬间惨白的脸,“……看见谁,刚从我屋里出去。”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接着,是黄诚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惊惶:

    “出什么事了?我听见动静……”

    门被推开。

    黄诚站在门口,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头发被风吹得微乱,手里还拎着半口袋刚从粮站换来的红薯粉条。他目光飞快扫过屋内:地上狼藉的炸货,陈晓扭曲的手臂,米兰脸上的泪痕,胡三元手中那颗没吃完的丸子,还有——窗台上,那几颗沾着油渍、正缓缓向下流淌的金黄色丸子。

    他的视线在那几颗丸子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抬脚跨过门槛,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

    锁舌弹入锁槽的声音,在骤然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如同心跳。

    黄诚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陈晓身边,蹲下。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按在陈晓扭曲的手臂上方,离皮肤还有一寸,却没碰。

    “疼吗?”他问。

    陈晓看着他,忽然说:“黄哥,您说,人要是摔断了骨头,是不是就得养着?”

    黄诚沉默片刻,点点头:“得养。得好几个月。”

    “那养病的人,”陈晓的声音很轻,却像钩子,一下下刮着每个人的耳膜,“是不是……不用去排练?不用去开会?不用……听团长训话?”

    黄诚的手,在空中极其轻微地一顿。

    窗外,风势更猛了。枯叶狂舞,撞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密集,急促,永不停歇。

    胡三元忽然觉得,这声音,怎么那么像陈晓昨天打的那一通《夜战马超》的急鼓?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油渍和血点的手,又看看陈晓那只完好无损、正搭在自己腕上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像常年握鼓槌留下的印记。

    可胡三元忽然想起,昨天在排练厅,陈晓被黄正经指着鼻子骂时,也是这样一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那手背上,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像一道被时光磨平的闪电。

    胡三元猛地抬头,看向陈晓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疼痛,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的、足以掀翻整座宁州城的潮汐。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联名信,什么黄正经,什么保卫科长……全都是浮在水面的枯枝败叶。

    真正沉在水底的,是这双眼睛,是这只手,是这满屋弥漫的、带着花生油香气的、名为“陈晓”的风暴。

    风暴中心,正安静地躺在地上,笑着问:“黄哥,您说,这病,得养多久?”

    黄诚没答。

    他只是慢慢收回手,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布手帕,轻轻覆在陈晓流血的手臂上。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蓝布手帕一角,绣着一朵褪了色的、歪歪扭扭的小花。

    胡三元认得。

    那是二十年前,古存孝走时,留在师父遗物箱底的唯一一件东西。

    手帕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泥土。

    像一道来自地底深处的、无声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