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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能看见恋爱游戏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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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能看见恋爱游戏公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夏日幽灵

    江枫眠眉头紧锁,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抹黛绿长裙。

    在他认识的所有人中,唯有殷浅月穿过一条黛绿色连衣裙。

    可是那天夜晚,殷浅月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后,就再也没有穿过那条裙子。

    而如今,...

    江枫眠没应声,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殷浅月正仰着脸,耳尖泛红,睫毛微颤,像一只鼓起全部勇气才把这句话挤出来的、刚学会说话的小狐狸。她没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喉结处,又迅速滑开,手指不自觉绞紧了睡裙下摆——那条浅绿色的裙子边角已经被揉出几道细小的褶皱,像她此刻绷紧的心跳。

    风从教学楼廊柱间穿过来,带着初秋将至未至的温软湿气,拂过她颈侧一缕未束好的碎发。她忽然抬手去拨,指尖却在半空顿住,轻轻缩回。

    江枫眠却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点戏谑、懒洋洋的笑,而是很淡、很轻的一弯嘴角,像晨光刚漫过山脊时,第一缕照进窗台的暖色。他没接话,只慢悠悠把手里那瓶刚拧开盖的冰露递过去:“喝吗?”

    殷浅月愣了下,盯着那瓶水雾凝结的塑料瓶,瓶身沁出细密水珠,顺着指腹滑落,凉得刚好。她迟疑两秒,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指节,那一瞬两人同时顿了顿。

    “谢、谢谢。”她声音比刚才更软,几乎被风吹散。

    “不客气。”他答得自然,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告白的话从未存在过。

    可空气里分明有什么变了。

    走廊尽头传来冯毅扯着嗓子喊“杜涛你鞋垫掉了”的喧闹,远处操场广播开始播放眼保健操前奏曲,节奏舒缓,像一段被拉长的呼吸。他们并肩走着,影子在水泥地上慢慢靠拢,又在转角处分开——殷浅月先拐进高二(3)班后门,江枫眠则继续往前,推开了(4)班的门。

    苏云舒正低头整理试卷,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他,眉梢轻轻一扬:“来了?”

    “嗯。”

    她把一张印着“周测模拟卷·物理”字样的纸推到桌沿:“帮你留了份,最后一题我标了星号,思路有点绕,但解法很妙。”

    江枫眠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随手划了几笔,很快写出答案。苏云舒探头一看,眼睛倏然亮起:“你连这个都想到?”

    “不算难。”他把草稿纸翻面,用铅笔在背面写了个极小的数字:【7】。

    苏云舒怔住。

    那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每次她解出一道难题,就在他课本空白处画一朵云;而他若提前算出她的解法,就回一个数字。七,代表她上一次解对第七题时,用了整整三小时,最后趴在书桌上睡着,他偷偷给她披了件外套,还被她迷迷糊糊抓住手腕,嘟囔着“云舒哥哥别走”。

    后来她失忆了,忘了那个夏天、那件外套、那只被攥红的手腕,却没忘这串数字游戏。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凭直觉记下的习惯,直到前来看到江枫眠手机备忘录里整整齐齐列着几十条【云舒第X题】的记录,日期精确到分钟。

    她指尖蜷了蜷,没戳破,只把试卷往他那边推得更近了些:“那你再看看这道。”

    江枫眠垂眸扫了一眼,是道电磁感应综合题,图中线圈绕向故意画反,若按常规思维必入陷阱。他指尖点了点图示右下角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箭头标记:“这里,顺时针。”

    苏云舒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改过?”

    “你画箭头的习惯没变。”他抬眼,“总爱在第三笔收锋时多顿一下,像在强调什么。”

    她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梧桐叶沙沙响,阳光斜斜切过讲台,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她望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想起昨晚视频里,殷浅月哭红的眼睛、慌乱躲闪的侧脸,还有那句被蟑螂打断的、没说完的话。

    ——“要是,你们去苏云舒这边睡吧?”

    她当时只当是玩笑,甚至顺水推舟答应了。可现在才发觉,那语气里藏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用尽力气推开一扇门,却不敢走进去看清门后究竟是光,还是更深的暗。

    而江枫眠呢?

    他接了视频,看了她删删改改的聊天框,主动发去那句“需不需要暖床”,又在殷浅月镜头前毫无芥蒂地打趣、调侃、甚至……纵容她对着自己做鬼脸。他像一条游刃有余的鱼,同时浮沉于两片水域,既不沉溺,也不逃离,只静静搅动水面,让倒影晃动、重叠、分不清谁映着谁。

    苏云舒忽然问:“你和殷浅月,是不是……早就认识?”

    江枫眠没抬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停顿一秒,墨迹晕开一小团淡蓝:“嗯。”

    “什么时候?”

    “幼儿园。”

    她愣住。

    “她摔断过右手腕,医生说要固定六周。那段时间,她左手写字歪歪扭扭,每次交作业都被老师罚抄。我帮她抄过三天,后来她发现我能模仿她笔迹,就天天蹲在校门口等我,塞给我糖,说‘江上秋,你替我写,我请你吃旺仔’。”

    苏云舒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紧:“然后呢?”

    “然后她手腕好了,就不让我抄了。”他笑了笑,“说作弊不光荣,还说我抄得比她自己写得还丑。”

    “……就这些?”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她上小学前一周,发烧到三十九度五,抱着我哭,说怕忘记怎么系红领巾。我教了她七遍,她记不住,我就把红领巾拆了重编,编成蝴蝶结形状,告诉她‘这样就不会散了’。”

    苏云舒没说话。

    原来那些她以为只是巧合的细节——殷浅月总爱坐她左边,却从不坐江枫眠右边;他叫她“小月儿”,却从不叫她“云儿”;她生病时他送药上门,可药盒上贴着张便签,写着“按时吃,别学某人硬扛”,而那天殷浅月正因肠胃炎请假……

    原来都有迹可循。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像吞下一把细沙。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一条缝,殷浅月探进半个身子,发丝还沾着晨跑后的薄汗,脸颊微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喂,江上秋——”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苏云舒,最终停在他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校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你妈。”

    江枫眠眉头一皱:“我妈?她不是在沪市出差?”

    “说是临时改签,刚下高铁。”殷浅月抿了抿唇,“还带了行李箱。”

    江枫眠立刻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短促锐响。他快步走到门口,却在经过殷浅月身边时脚步微滞,低声问:“她一个人?”

    “嗯。”殷浅月点点头,又压低声音,“……没穿高跟鞋。”

    他神色骤然一松,像卸下千斤重担。苏云舒坐在原位,看见他肩膀线条明显松弛下来,连背影都透出几分如释重负的轻盈。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那晚视频里,殷浅月为何会哭。

    不是因为醋意,不是因为失落,而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站在光里的人,从来都不是为她而亮的。他温柔、耐心、事无巨细,可所有温度都像一件旧外套,被反复拆洗、熨平、叠好,只为等待某个特定的人归来时,能严丝合缝地穿回去。

    而她和殷浅月,不过是暂居于这件外套投下的阴影里,借一点余温,取暖。

    苏云舒低头,用橡皮擦掉草稿纸上那个小小的【7】。橡皮屑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她没抬头,只听见江枫眠在门口对殷浅月说:“帮我跟云舒说一声,我妈来了,我得先走。”

    殷浅月应了声“哦”,又补充:“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

    “哦。”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殷浅月没走,反而慢慢踱到苏云舒桌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桌边缘,忽然开口:“你猜,他妈妈为什么偏偏今天回来?”

    苏云舒抬眼:“为什么?”

    “因为昨天下午,我收到一条短信。”殷浅月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说她下周要来学校开家长会,让我‘多照看他一点’。”

    苏云舒怔住。

    “她没提你。”殷浅月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一个字都没提。”

    走廊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帘鼓起又落下,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时,手机在苏云舒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屏幕亮起:

    【江上秋月】:他妈妈……好像记得我。

    【江上秋月】:但不记得你。

    【江上秋月】:云舒,你有没有想过——

    【江上秋月】:如果失忆的那个人,是他呢?

    苏云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梧桐叶影摇晃,光斑在她手背上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