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 第217章 没有如果
吴友仁很强横,开尔文也没有多少操守,“你应该知道,凉国有情治机构。”
“行吧,你去做吧,”吴友仁答应了下来,“成交!”
开尔文愕然,“你还没问,我要跟你交易什么吧?”
少年的回答...
刀光撕裂夜幕,七道赤红弧线在虚空中交错成网,每一寸都裹挟着灼烈火元,将空气烧得噼啪作响。那巨手尚未真正落下,指尖已刮起刺耳尖啸,仿佛撕开空间的钝刀——可就在第七刀劈至半途,吴友仁瞳孔骤然一缩:刀气撞上虚影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大半!残余刀芒只在巨手表面犁出几道焦黑裂痕,连皮都没掀开。
“不是骑士级……是诡化后的‘空蚀手’!”他脑中电光火石闪过典籍记载——大骑士若遭诡气反噬,躯壳崩解却意识不灭,常凝成无质无形的侵蚀之手,专破内息护体、专噬气血源流。此物不惧刀兵,不畏火毒,唯惧三样:纯阳雷法、镇魂金篆、以及……活人血祭时迸发的临终战意。
可他哪来雷符?金篆更是一张没印过;至于血祭……他还没疯到自斩心脉的地步。
巨手已至头顶三尺,阴寒如万年玄冰凿入骨髓,连呼吸都凝成白霜。吴友仁脊背汗毛倒竖,肌肉绷紧如弓弦,脚下碎石无风自动——不是被气浪掀飞,而是被无形压力碾成了齑粉。他左手猛地探入怀中,五指攥紧一枚温润玉珏,那是陈铨叙塞给他的“青鸾引”:角枭亲手雕琢的活体玉器,内嵌三枚微缩风翎,催动时可瞬发三次短距挪移,代价是使用者经脉灼伤七日。
但此刻已顾不得了!
玉珏碎裂声清越如鹤唳,吴友仁身形骤然模糊,原地只余一缕焦糊味。巨手轰然拍下,地面炸开直径十丈的蛛网裂痕,碎石激射如弩箭,远处哨卡木墙应声洞穿三处。而吴友仁已在三丈外踉跄站定,左臂衣袖尽裂,皮肤下蜿蜒浮起数道暗红血线,正疯狂吞噬着他左肩穴道的火元内息——空蚀手的侵蚀,已然附体!
“操……”他喉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下,右手长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沸腾的赤色浆液。火元被蚀,竟在经脉里自行沸腾蒸腾!这诡异变化让他心头一跳:道门功法遇诡则焚,遇蚀反沸……莫非火元本就是最暴烈的抗诡之基?
念头未落,第二只巨手已从左侧虚空探出,五指箕张如牢笼。吴友仁不退反进,脚尖猛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练直扑巨手掌心——这不是送死,而是赌那“沸火”能灼穿蚀体!
双掌相触刹那,他左臂血线骤然炽亮,整条手臂瞬间赤红如烧红铁棍!巨手掌心传来“滋啦”怪响,仿佛烙铁按上湿皮,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吴友仁闷哼一声,左臂皮肉竟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熔岩般流动的赤色骨骼——火元沸腾至此,竟将血肉炼作了薪柴!
“值!”他嘶吼出声,右臂长刀悍然上撩,刀气暴涨至百米,狠狠劈向巨手手腕关节。这一次,刀气未被吞噬,反而沿着青烟轨迹逆冲而上,在巨手腕部炸开一团刺目红莲!巨手猛地一滞,虚影剧烈波动,隐约可见内部翻滚着无数惨白人脸,每张嘴都在无声尖叫。
就在此时,山脊方向忽有金光破云!
一道剑气横贯天际,如银河倾泻,所过之处诡气尽数蒸发,连阴寒都为之一滞。剑气尽头,一袭玄袍猎猎,腰悬古铜剑匣,正是晋园教习司首席——红松!
“小辈且住手!”红松声如洪钟,震得百里诡气簌簌颤抖,“此乃‘蚀心傀’,非人力可屠,速退!”
吴友仁却充耳不闻。他盯着那柄古铜剑匣,忽然想起角枭说过的话:“红松的剑匣里,封着十二道‘截脉剑气’,专破诡族核心……可他从不用,因为用一道,晋园就少一道护山阵眼。”
所以这剑气,根本不是来救他的。
是来收尾的。
红松要借他逼出蚀心傀真形,再以剑气钉杀,既省力又显威仪——毕竟荒原诡潮若失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晋园外围七座质子城。而他吴友仁,不过是恰逢其会的诱饵,还是个能主动引爆埋伏、帮红松省下两道剑气的合格诱饵。
“呵……”少年嘴角扯出狞笑,左臂熔岩骨骼“咔嚓”爆响,竟硬生生掰断一根指骨,反手掷向身后摩托油箱!
油箱轰然炸裂,火球腾空而起,却在半空诡异地凝滞——那不是火焰,是数百枚细如牛毛的赤色针尖!吴友仁早将火元压缩至极致,以血为引,炼成了三百六十根“焚脉针”。此物专破诡族伪窍,一旦入体,便如火种燎原,顺着诡气脉络一路烧穿核心!
针雨泼洒,蚀心傀虚影猛地扭曲,三只巨手同时转向,竟在空中结成螺旋绞杀阵!吴友仁却趁机暴退,足尖勾起地上半截断刀,反手甩向红松剑匣——断刀离匣尚有三丈,匣盖“嗡”然震颤,十二道金光隐现,却终究未出。
红松眉头一皱,袖袍微扬欲阻,却见吴友仁已转身狂奔,直扑山脚秘库方向!他肩头空荡荡的,雪鹞不在,但左手五指正死死攥着半块染血的桔子核——角枭给的最后一份“备用钥匙”。
“秘库……”红松瞳孔骤缩,终于明白这少年真正的后手。荒原秘库是晋园战备物资转运点,地下三层堆满行军石与驱诡散,而顶层存放着三十六枚“雷音子母弹”,一旦引爆,足以夷平十里诡潮,更会彻底瘫痪晋园东线防御网!
这是鱼死网破的筹码。
也是对红松最锋利的威胁。
“拦住他!”红松厉喝出口,剑匣金光终于迸射,一道剑气如电追袭!吴友仁却早有预料,身形突兀一矮,竟钻入自己先前布下的泥沙术陷阱——那看似松软的土坑底部,实则铺着三十张浸透火油的薄绢!剑气劈落,火油轰燃,烈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三丈高火墙,硬生生挡下剑气余波。
火光映照中,少年身影已消失于山洞入口。洞壁青苔被热浪燎成焦黑,却露出下方刻痕——竟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全由陈铨叙亲手所绘。吴友仁伸手抚过最上方一枚,指尖血珠渗入,整面石壁霎时泛起幽蓝微光,洞口空气如水波荡漾,悄然闭合。
红松剑气斩在光幕上,只激起一圈涟漪。他伫立洞前,玄袍在热风中翻飞,良久才低语:“……角枭的‘匿渊符’,竟真传给了他。”
山洞深处,吴友仁背靠冰冷石壁滑坐于地,左臂熔岩骨骼寸寸龟裂,露出底下焦黑断骨。他掏出最后半块桔子核,指甲深深掐进果肉,汁液混着血滴在掌心,竟在皮肤上蚀刻出细小的青色纹路——那是角枭预留的“活体地图”,指向秘库最底层密室。
密室门缝透出微光,映在他染血的睫毛上。他喘息粗重,却笑了:“老陈啊……你到底想验证什么?”
话音未落,洞顶石缝突然簌簌落下灰烬。一只苍白手掌缓缓探出,五指弯曲如钩,指甲泛着金属冷光——不是蚀心傀,是比它更古老的东西:荒原守墓人,晋园先祖用三百童男童女血祭铸就的“碑灵”,专守秘库,杀一切擅入者。
吴友仁抹去嘴角血迹,右手指尖燃起豆大火焰,轻轻按在左臂断骨处。焦黑骨头上,一粒赤色火种悄然萌发,迅速蔓延成网。“原来如此……”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明悟,“你让我引诡潮,不是为杀我,是为逼它现身。”
碑灵手掌已至头顶,阴影吞没了少年半个身子。他却不闪不避,只是摊开左手,让那青色纹路暴露在微光下——纹路尽头,赫然是一枚未完成的“逆旅”二字。
逆旅者,不归客也。
而此刻,整座荒原的地脉,正随着这二字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