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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唯一出马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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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唯一出马仙: 第47章 摘星

    讨封属于是本能了。

    面对声色俱厉的“张百相”,韩光僭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说出了李修一的名字。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师弟已经死了,面前的张百相绝对不是他本人。而作为一定程度上知晓李修一存在的人,他自然...

    周离的手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不是灵力灼烧的滚烫,也不是法器催发的寒冽,而是一种沉甸甸、实打实的“人味”——像灶膛里余烬未冷的柴灰,像新蒸出笼的白面馍馍,像母亲在寒冬深夜掖紧被角时指尖的微颤。那温度不刺人,却直透骨髓,瞬间压下了玉衡盘体内翻涌的虚浮与空荡。

    玉衡盘浑身一僵。

    不是因为痛,也不是因为惊,而是因为……太熟了。

    这双手扶住他肩膀的角度,微微前倾的力道,甚至指节蹭过他后颈衣领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茧子摩擦感——都和三年前铸造庭大雪夜,那个替他挡下淬毒铁钉、左肩血浸透三层棉衣的少年一模一样。

    可那少年死了。

    张百相亲口下令,当着三环所有执事的面,将周离钉死在熔炉口,尸身被高温锻成焦炭,连骨头渣子都混进了第一批新铸的玄铁剑坯里。柳长安亲自验过灰烬,确认魂火已熄,神识尽散,连转生轮都照不出一丝残影。

    “你……”玉衡盘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铁,“……不是周离。”

    周离没应声。他只是把玉衡盘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分,另一只手已经探向对方腰间——那里鼓起一块硬物,是玉衡盘最后压箱底的一枚“断岳符”,符纸边缘已被汗浸得发软。周离拇指轻轻一推,符纸无声滑落,被他攥进掌心,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散在剑阁弥漫的硫磺与铁锈气息里。

    “断岳符?劈山用的?”周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远处熔炉轰鸣,“劈我?还是劈你自己?”

    玉衡盘瞳孔骤缩。

    他听出了那声音里的疲惫,不是修士斗法后的力竭,而是熬了七天七夜炼剑、盯了三个月图纸、亲手给三百具尸首缝合皮肉、又在坟前烧了九十九炷香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钝痛。这种疲惫,不该出现在一个“死人”身上,更不该出现在一个刚以香火为引、逆流灌顶、强行填满他枯竭经脉的“外力者”身上。

    除非……那香火,本就是他的。

    剑阁穹顶高悬,原本陈列名剑的琉璃架已被熔炉逸散的赤色蒸汽熏得蒙尘。一束惨白月光斜斜切过张百相空荡荡的棺椁底座,照在周离脚边——那里没有影子。

    玉衡盘猛地抬头。

    周离站在光里,却没影。

    可他扶着自己的手,分明是温热的、有重量的、会出汗的。

    “你到底是谁?!”玉衡盘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右臂残存的灵力本能地绷紧,指尖泛起青白道韵,却在触到周离衣袖的刹那,如沸水泼雪般嘶嘶消散。

    周离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那里沾着一点暗红,是方才玉衡盘肩头伤口崩裂溅上的血。他抬手,用拇指慢条斯理地抹去,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我是谁?”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没半分阴森,倒像酒馆里听罢一段荒唐轶事,摇头晃脑叹一句“嗐,这事儿真邪门儿”,“我是铸造庭第三环唯一没资格住进剑阁的人——因为我不配当剑客,也不配当修士。我只会烧火、打铁、记账、埋人,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柳如云晕厥处洇开的血泊,扫过张百相棺椁碎裂的玻璃残骸,最后落回玉衡盘脸上,“……替你们擦屁股。”

    话音未落,玉衡盘丹田深处突然一跳。

    不是灵力复苏,而是某种更古老、更蛮横的东西醒了。

    一股灼热气流自脐下三寸轰然炸开,沿着任督二脉逆行而上,撞得他耳膜嗡鸣。眼前景物骤然褪色,砖石地面化作黑沉沉的祭坛,琉璃架扭曲成盘踞的青铜夔纹,连空气里飘浮的铁屑都凝成一枚枚细小的、燃烧的符文——全是歪歪扭扭、墨迹淋漓的朱砂字,笔锋狂放不羁,透着股市井烟火气的狠劲儿。

    【奉请:黑虎赵公明,镇守中宫!】

    【奉请:白鹤童子,巡行四方!】

    【奉请:柳仙爷,踏云而来!】

    玉衡盘浑身剧震,指甲深深抠进自己大腿肌肉,才没让自己跪下去。他认得这些符——不是宗门典籍里记载的正统敕令,而是民间野祠墙缝里塞着的黄纸,是走街串巷的跳大神嘴里含着的草棍,是铁匠铺供桌底下压着的、被油渍浸透的“马甲”名录!

    可这些玩意儿,怎么会从他丹田里冒出来?!

    “别硬扛。”周离的声音贴着他耳根响起,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你肚子里那点‘玉衡’,早被刚才那女人抽干了。现在撑着你的,是我的香火。我的庙,在你骨头缝里;我的马甲,是你今早喝的那碗姜汤;我的‘仙家’……”他指尖点了点玉衡盘心口,“就在这儿,等你喊一声‘出马’。”

    玉衡盘猛地呛咳起来,喉头涌上腥甜。他想骂,想质问,想祭出师门禁术将这妖言惑众之徒碎尸万段——可就在他心念刚动的瞬间,丹田那股灼热猛地暴涨,化作无数细针扎进四肢百骸!他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视野边缘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如同活物般蠕动、攀爬、最终在他视网膜上拼出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出马立堂!**

    “不……”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濒死野兽般的呜咽,“我是谪仙体……是仙盟钦定的……”

    “谪仙?”周离蹲下来,平视着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用浓墨画着歪歪扭扭的八卦,中间还用朱砂点了个歪斜的“周”字,“你摸摸这纸。它比你的玉衡盘符便宜三万两银子,但昨儿个夜里,它替你拦下了第七次反噬——就因为你偷偷用谪仙血喂养柳如云的断臂,想把她变成你的‘剑侍’。”

    玉衡盘浑身血液冻结。

    他确实在柳如云断臂伤口撒过三滴心头血。那是师门秘传的“共生契”,需以谪仙精血为引,可事后他立刻服下清心丹,抹去了所有灵力痕迹。这秘密,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三人知晓!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周离把黄纸塞进他颤抖的手里,纸面粗糙的触感真实得令人窒息,“因为昨儿个半夜,你吐的那口血,溅在我庙门口的香炉里了。那血里带着你的命格,也带着你骗自己的味道——你根本不想救她,你只想把她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你对抗‘白衣女人’的刀。”

    玉衡盘如遭雷击,所有辩驳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粗重的喘息。他盯着手中黄纸,那歪斜的“周”字仿佛活了过来,一撇一捺都在渗血。

    就在此时,剑阁门外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

    是熔炉区巡夜弟子踢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玉衡盘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门外廊柱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白衣身影。不是先前那具化身,而是实实在在、血肉丰盈的本体。月光勾勒出她清绝的侧脸,长发如瀑垂落,手中提着一盏素纱灯笼,灯焰幽蓝,映得她指尖一片冷白。

    刘青。

    她竟没走。

    周离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把玉衡盘的手按得更紧些:“看清楚,她回来了。不是来杀你,是来‘收租’的。”

    “收租?”玉衡盘嘶声道。

    “对啊。”周离语气轻松得像在说菜价,“你借了她的‘水’,用了她的‘道韵’,还差点把她本命法宝——那根雕虫小技的蛛丝金针——给毁了。她得讨回来,不然以后谁还敢借东西给你?”

    门外,刘青提灯缓步而入。灯笼幽光所及之处,地面水渍悄然蒸腾,化作缕缕白雾,雾气里隐约浮现出数十张模糊人脸——全是铸造庭失踪剑客的面孔!他们眼窝深陷,嘴唇翕动,无声呐喊,每一张脸都朝着玉衡盘的方向,空洞的眼眶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水。

    “她把那些尸体……炼成了‘水傀’?”玉衡盘声音发颤。

    “不。”周离摇头,指尖忽然划过玉衡盘后颈,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细线,蜿蜒如蛇,“她把尸体当引子,真正炼的,是你。”

    玉衡盘脖颈金线猛地一烫!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刘青要夺张百相尸体,为什么她能精准预判柳长安所有符箓的破绽,为什么她能在邢旭可符下全身而退……因为她根本不是冲着尸体来的。她是冲着“周离”这个身份来的。而此刻,她布下的局,早已将玉衡盘的谪仙体,当作了最好的“鼎炉”。

    “周离”的名字,是钥匙,也是枷锁。

    刘青在距二人三步处停住。灯笼幽光笼罩周离全身,却唯独避开了他扶着玉衡盘的那只手——仿佛那里存在着某种她无法直视的禁忌。

    “原来如此。”她开口,声音不再尖细,而是如古井寒潭,平静无波,“‘出马仙’……竟真是个活物。”

    周离终于抬眼,迎上那双映着幽蓝灯火的眼眸。他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与三年前在剑阁初见张百相时一模一样。

    “刘仙子既然知道‘出马’,该懂规矩。”他缓缓起身,将玉衡盘挡在身后,手掌摊开,掌心赫然躺着三枚东西:一枚是张百相玄乌重剑的剑穗,一枚是柳如云断腕处崩飞的银镯碎片,最后一枚,是一粒裹着暗红血痂的、尚未完全冷却的铁渣。

    “三样东西,换你一条命。”周离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剑阁每一块砖石上,“第一,张百相的剑穗,代表他死前最后一道‘执念’;第二,柳如云的镯子,代表她断臂时流的‘怨气’;第三……”他捏起那粒铁渣,轻轻一碾,猩红粉末簌簌落下,“……这渣子,是铸造庭熔炉里最烫的火。它不炼剑,专烧‘假货’。”

    刘青沉默片刻,灯笼幽光微微摇曳。

    “你如何保证,这不是陷阱?”

    “不保证。”周离耸耸肩,转身搀起玉衡盘,动作自然得如同扶起一个醉汉,“我只是个烧火的。火旺不旺,得看添柴的人——比如你,比如他,比如……”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玉衡盘丹田位置,“……肚子里那位,是不是真想活。”

    玉衡盘浑身一颤,丹田内那股灼热骤然沸腾,仿佛有千万只手在撕扯他的内腑。他眼前发黑,耳畔却炸开一声洪亮狮吼,震得剑阁琉璃嗡嗡作响——

    【奉请:黑虎赵公明!】

    刘青手中的灯笼,幽蓝火苗“噗”地一声,灭了。

    黑暗吞噬一切。

    唯有周离掌心那三样东西,在彻底沉寂的剑阁里,泛着微不可察的、暗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