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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唯一出马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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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唯一出马仙: 第52章 棍母

    一切的欢笑,争执,暴怒的母猪,神秘的二人,绝望的储君,拔猪毛的审度,换裤子的洪筹,在最重要的消息面前全部沉默了。

    “完事了。”

    飞过来的唐珂看不懂为什么白虎堂里会有母猪,如果当年林冲进...

    青清撞开房门时,周离正把第八枚铜板按在桌角,指尖微微发白。

    屋内烛火摇晃,映得他半张脸沉在暗处,另半张却亮得惊人。白荧坐在轮椅上未动,唐珂斜倚窗框叼着根草茎,黄四蹲在梁上用炭条涂涂改改,白三则浮在半空,一缕银灰雾气缠绕指间,无声游走如活物。

    青清的剑鞘还抵在门框上,木屑簌簌往下掉。

    她没看任何人,只盯着周离手腕——那里空了。那截殷红绸带本该缠着的,如今只剩一道浅淡压痕,像被谁生生剜去一块皮肉。

    “你叫人传话,说‘必须来’。”她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可没谁告诉你,我今日刚把储君左手小指第三节骨打裂了三次。”

    周离缓缓抬眼。

    烛光终于爬上他整张脸。他眉骨高,眼窝深,眼下两片青影浓得化不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不是少年意气的灼灼,而是刀锋淬火后透出的冷光,沉、钝、准,专挑人最软的筋脉下刀。

    “我知道。”他说。

    青清喉头一滚,没说话。

    周离起身,绕过长案,从白荧膝上取过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实验报告。纸页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发毛,最上面一行墨字被指甲掐出深深凹痕:【缝合躯体来源:青氏支脉·青梧(女,十七)、青氏旁系·青砚(男,十九)、青氏外嫁女·青棠(女,二十一)】。

    他将报告递过去。

    青清没接。

    周离便将它放在她剑鞘上。纸页轻颤,像一只垂死蝴蝶停在寒刃之上。

    “青梧是你堂妹。”周离说,“青砚是你表弟,去年春闱放榜前夜,他在贡院后巷被人割了喉,尸首发现时,手里攥着半块没写完的策论,墨迹未干。”

    青清手指猛地蜷紧,指节泛出青白。

    “青棠是你姑母独女,出嫁前常来上官家小住,最爱蹲在你练剑的梅林里剥松子。你教她剑招,她总学不会,就拿松子壳往你领口里塞。”周离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嫁去江南第三年,夫家报丧,说她难产而亡。棺木运回时,你掀开盖板看了一眼——她肚皮平滑如初,指甲缝里嵌着半粒松子壳。”

    青清闭了眼。

    一滴泪没落下来,却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湿了那一缕散落的黑发。

    “他们没给你留全尸。”周离轻轻道,“但给你留了证据。”

    他忽然转身,从唐珂手中抽过那幅图像报告。纸上是柳如云躯体的断层绘图,红线密布如蛛网,标注着数十处魂魄粘合点,每一点旁都缀着微缩小字:【青梧左膝韧带移植位】【青砚右肩胛骨接续点】【青棠颈后命门缝合区】……

    “你猜,”周离将图纸翻转,背面朝上,用指尖点了点最下方一处几乎不可见的墨点,“这里,是谁的胎记?”

    青清猛地睁眼。

    图纸背面,一枚朱砂痣清晰浮现——位置、大小、形状,与青梧七岁那年在祠堂门槛上磕破额角,血染朱砂后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

    她膝盖一软,却硬生生撑住,剑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唐珂吹了声口哨。

    黄四从梁上跳下来,拍拍手:“早说了别瞒着。这玩意儿捂久了,烂的是心,不是伤口。”

    白三的雾气悄然缠上周离手腕,缓缓游移,似在抚慰那道绸带勒出的旧痕。

    白荧推着轮椅上前半步,轻声道:“她知道你会查出来。所以她不拦,也不说。她说……若你真能忍到今天才开口,那她就信你,真能把人骨头一根根拆干净,再一根根拼回去。”

    周离没应声。

    他弯腰拾起青清掉落的剑鞘,拂去沾着的木屑,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慢条斯理擦净鞘身。动作极稳,连一丝抖都没。

    “刘青没告诉你。”他忽然道。

    青清一怔。

    “刘青。”周离抬眸,“玄密宗三长老,隔壁那位‘下水道老鼠’。他今晨天未亮便溜进医馆地窖,在你师妹换药时,用针尖蘸了你堂妹青梧的遗骨粉,混进药汤里喂给了柳如云。”

    屋内骤然死寂。

    黄四脚下一滑,差点栽倒;白三雾气猛然收缩,凝成一线寒芒;唐珂咬断了嘴里的草茎,碎渣簌簌落在衣襟上。

    青清瞳孔骤缩,仿佛听见自己颅骨内有冰层炸裂。

    “他想试。”周离继续擦着剑鞘,声音平淡无波,“试柳如云体内残存的青梧魂魄印记,是否还对至亲血脉有反应。若有效,他就再加三钱青砚指骨灰,七分青棠发丝炭。他算得很精——三具躯体,三种剂量,七次投喂,足够唤醒沉睡的谪仙体本能,让柳如云在剧痛中本能撕开自身皮囊,暴露出缝合线,然后……”

    他停住,将擦得锃亮的剑鞘轻轻搁回青清掌心。

    “然后他就能顺着线头,一寸寸,把你堂妹们被撕开的魂魄,重新缝回她们自己的尸骨里。”

    青清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比恨更沉、比怒更冷的东西,正从她骨髓深处汩汩涌出,冻僵四肢百骸,又烧穿五脏六腑。

    “他现在在哪?”她问。

    周离摇头:“不在医馆,不在府衙,也不在玄密宗驿馆。”

    他望向窗外。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薄雾如纱,笼着铁廊城高低错落的屋脊。远处钟楼传来三声闷响,正是寅时三刻。

    “他在天巡郎卧房外跪着。”周离说,“已经跪了两个时辰。额头贴地,双手反缚于背后,嘴里含着一枚玄密宗禁令玉符——若他妄动半分,玉符自爆,震碎他舌根与耳膜,从此再不能言语,亦听不见半句人言。”

    青清怔住。

    “他求天巡郎出手。”周离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求天巡郎亲手剖开柳如云胸膛,取出她心口那枚‘青梧胎记’所化的血晶。他说,那是唯一能证明谪仙体炼制者身份的证物——因为只有施术者,才能在缝合时,将活人胎记炼成认主血晶。”

    屋内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爆开一声轻响。

    青清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极长,极缓,仿佛要把这些年淤在肺腑里的浊气、冤气、血气,尽数排尽。

    她低头,将剑鞘横于臂弯,右手拇指缓缓抹过鞘身——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昨日她殴打储君时,剑气无意迸溅所留。

    “柳长安知道吗?”她问。

    周离点头:“他知道刘青在试药。但他没拦。他让白荧多熬了一副镇魂汤,混在柳如云每日必饮的参茶里。那汤里,有青梧生前最爱的雪梨蜜,也有青砚写废的三百张策论纸灰,还有青棠出嫁时,你偷偷塞给她装在香囊里的半捧梅花。”

    青清指尖一顿。

    “他骗我。”她忽然说。

    周离颔首:“他骗你。他骗你说阵法需七万道韵,骗你说昀雷诛杀阵能辨善恶,骗你说天巡郎沉睡是天赐良机……他骗你所有事,唯独没骗你一件事——”

    他直视青清双眼,一字一句:

    “他没骗你,这世道确实烂透了。烂得连尸体都要被拆开卖,烂得连报仇都得先学会演戏,烂得连最该护着的人,都得亲手推进火坑里走一遭。”

    青清沉默良久。

    忽而抬手,解下束发的乌木簪,随手掷于地上。

    “咔嚓”一声,簪身断作两截。

    她任由长发垂落,遮住半边侧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与下颌绷出的冷硬弧度。

    “我要见刘青。”她说。

    周离摇头:“不行。”

    “为何?”

    “因为他此刻跪着的地方,”周离踱至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正对着天巡郎卧房的雕花窗棂。而那窗棂缝隙里,卡着一根头发——不是刘青的,也不是天巡郎的。”

    他伸出两指,从窗缝中拈出那根乌黑长发,在晨光下轻轻一抖。

    发尾微卷,末梢泛着极淡的青灰,像被雷火烧灼过后的余烬。

    “是张百相的。”周离说,“他昨夜来过。不止一次。他站在刘青身后,看着他跪,看着他叩首,看着他含符……然后,他把这根头发,塞进了窗缝。”

    青清猛地抬头。

    “他在等。”周离将头发凑近烛火,青灰发丝无声蜷曲,化为一缕焦烟,“等刘青撑不住,等天巡郎因动静惊醒,等柳长安因心悸破关而出……他布的不是阵,是饵。昀雷诛杀阵是假,真正的杀局,在天巡郎睁眼的刹那。”

    屋外,第一缕阳光刺破薄雾,斜斜切过窗棂,恰好落在青清脚边。

    她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被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门槛之外,与门外另一道影子悄然交叠——那影子没有头,脖颈处断口平整,似被利刃瞬间斩断。

    青清没动。

    她只是抬起左手,缓缓摊开。

    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铜钱,方孔圆边,铜色黯沉,边缘磨损得厉害,却在朝阳下泛出一点幽微的、近乎血色的光泽。

    “这是柳长安昨夜托唐珂捎给我的。”她道,“他说,若我见了此物,便知他右腿软脚,非因张百相神通,实因……”

    她顿住,喉头滚动,终于将后半句咽下,只将铜钱翻转。

    背面,一道新刻的细线蜿蜒如蛇,自方孔边缘起始,一路爬过“长”字笔画,最终停在“安”字最后一捺的尖端——那里,被锐器凿出一个米粒大的小坑,坑底渗着一点未干的、暗红近黑的血渍。

    周离瞳孔骤然收缩。

    白三雾气轰然暴涨,化作三道银灰锁链,瞬间缠上周离双腕与咽喉!

    “别动!”白三声音嘶哑,“那是‘钉魂引’!以谪仙体心头血为引,刻于旧物之上……柳长安在献祭自己残存的阳寿,为你定住青梧残魂三炷香!”

    青清握紧铜钱,指腹用力摩挲那处血坑。

    血渍微温,仿佛刚从活人心口剜出。

    “三炷香。”她喃喃道,“够了。”

    她转身,大步走向门口,长发在晨风中猎猎飞扬,像一面尚未染血的战旗。

    “去哪?”周离在锁链束缚中问。

    青清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渐亮的天光里:

    “去把刘青的舌头,从他嘴里挖出来。”

    话音未落,她已踏出房门。

    院中桃树新绽几朵粉蕊,风过处,花瓣纷扬如雨。

    她伸手,接住一片坠落的桃花。

    花瓣柔软,脉络清晰,中心一点嫩黄花蕊,正微微颤动。

    青清低头,将花瓣覆于左眼。

    再抬首时,那只眼中已无悲喜,只余一片澄澈如冰湖的、纯粹的杀意。

    与此同时,铁廊城西市口,一座废弃的豆腐坊内。

    柳长安盘坐于腐乳缸前,右腿依旧软如棉絮,可他左手五指却在缸沿上疾速敲击,节奏分明,竟似在打一套失传已久的指诀。

    缸中乳白汁液随他指势起伏,渐渐泛起涟漪,涟漪中央,一点幽光缓缓凝聚,勾勒出模糊人形——赫然是青清侧影。

    她正抬手,接住一片桃花。

    柳长安嘴角微扬,随即咳出一口血,溅在缸沿,迅速被乳汁吞没。

    他盯着那点幽光,低声道:

    “青清姑娘,你既肯为青梧接住桃花……那我,便替你,把刘青那条狗的舌头,钉在张百相的棺材板上。”

    缸中幽光倏然暴涨,映得他半张脸明灭不定,右腿瘫软如旧,左眼却燃起一簇幽蓝鬼火,瞳孔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流转不息,组成三个古篆:

    ——出马仙。

    豆腐坊顶,一只乌鸦振翅而起,羽翼掠过初升旭日,投下短暂而巨大的阴影,恰将整座铁廊城,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