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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从小天仙开始: 第442章 如何定义豪宅(第三更)

    车子驶离半岛酒店,窗外霓虹次第亮起,维港海风裹着咸腥气息钻进半开的车窗。小刘艺菲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雾,她用指尖轻轻描着那团模糊的轮廓,像在画谁的侧脸。

    谢安然坐在她身侧,一手搭在椅背,另一只手始终虚虚圈在她腰后,指节分明,骨节处有旧伤留下的浅淡青痕——那是《孤胆特工》动作戏时被钢丝勒的,没好全,一到阴天就隐隐发沉。他斜睨她一眼:“别贴太近,玻璃冷。”

    “你管我。”她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却悄悄把身子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肩膀几乎挨上他臂弯,“再说了,你手不也冰?刚才削苹果,刀都打滑。”

    谢安然笑了一声,没反驳,只是把左手收回来,掌心朝上摊开在她眼前:“喏,刚在电梯里烤了会儿暖气。”

    她终于转过头,鼻尖还沾着一点玻璃上的水汽,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骗人,哪有那么快。”

    “不信?”他忽然抬手,拇指蹭过她下眼睑下方——那里有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平时不显,只有凑近了才看得清。她猛地一缩,耳根倏地红透,抬手要打,却被他攥住手腕,顺势一拉,整个人歪进他怀里。老张在副驾咳了两声,目不斜视盯着前方,肩膀却可疑地绷紧。

    “谢哥……”老张喉结滚了滚,“咱、咱是不是该商量下明天试镜的事?”

    谢安然这才松开手,把少女扶正,顺手替她理了理被压皱的米白色羊绒围巾:“急什么,龙叔又不是催命。”

    话音未落,手机震动起来。是江衣燕发来的加密语音,背景音嘈杂,隐约有导演喊“CUT”的余音。

    小刘艺菲一把抢过手机点开——

    “茜茜!紧急情况!《天才枪手》香江试镜组临时加塞一个演员,中影那边亲自递的话,说‘必须给机会’。名字你肯定熟:李沁。”

    车厢里霎时安静。

    谢安然眉峰一跳,没说话,只伸手把手机音量调大。江衣燕的声音更清晰了:“她说自己刚结束《白鹿原》拍摄,状态在线,想试试林晓晓——就是那个表面温软实则最疯的优等生。造型师刚给她试了齐耳短发,照片我发你了,你和姐都看看。”

    小刘艺菲点开附件。照片里李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剪得极短,露出纤细脖颈,嘴角微扬,可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有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她盯着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把手机翻转扣在膝头,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怎么?”谢安然俯身凑近,声音低哑,“怕她抢你角色?”

    “抢?”她嗤笑一声,抬眼直直撞进他瞳孔里,“她演林晓晓?那得先问问我的粉答不答应——上次《红楼梦》试镜,她连薛宝钗的边都没摸着,现在倒敢来碰我的本命角色?”她顿了顿,忽然勾起唇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不过……她倒是挑了个好时机。”

    谢安然眸色沉了沉:“你打算干什么?”

    “不干什么。”她伸手捏了捏他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就是想提醒某些人,别以为换个发型、哭两场,就能把‘破碎感’当勋章挂脖子上招摇过市。”她松开手,从包里摸出平板,手指划了几下,调出一段视频——正是去年《红楼梦》海选现场,李沁试镜薛宝钗时念的“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镜头晃动,她声线平稳,字正腔圆,可眼神空茫茫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

    “听见没?”小刘艺菲把平板推到他眼皮底下,“这叫‘端着’。林晓晓是能把试卷折成纸鹤、再蘸着血写答案的人。李沁?她连撕考卷的力气都舍不得使。”

    谢安然没接话,只静静看着她。路灯飞掠而过,在她睫毛上投下颤动的阴影。他忽然想起大刘艺菲说过的话——“年轻时候的我,原来这么欠啊”。可此刻她眼里烧着的火,分明比大刘艺菲当年更烈、更烫,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车子停在尖沙咀某栋老式公寓楼下。司机熄了火,老张率先下车去按门铃。谢安然却按住小刘艺菲的手腕:“等等。”

    她侧过脸,呼吸拂过他手背:“还有事?”

    “你刚才说‘本命角色’。”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什么,“为什么是林晓晓?”

    她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眼角微微弯起:“因为……我小时候也抄过答案啊。”她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粉色的旧疤,弯弯曲曲,像条凝固的蚯蚓,“初一数学月考,我抄同桌的,被老师当场抓住。他让我站讲台,当着全班面撕碎我的试卷。纸屑掉在我脚背上,像雪。”

    谢安然盯着那道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好,重新写了一遍。”她收回手,把袖子拉下来,遮住疤痕,“第二天交上去,得了满分。老师问我怎么改的,我说——‘我自己想出来的’。”

    谢安然忽然抬手,拇指重重擦过她眼下那颗小痣:“疼吗?”

    “早就不疼了。”她仰起脸,灯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金,“可我记得那种感觉——所有人都盯着你,等着看你垮掉。所以现在轮到我盯别人了。”

    楼道里传来老张的催促声。她眨眨眼,方才的凌厉瞬间散尽,又变回那个会为菠萝包形状纠结半天的少女:“走啦!再不上楼,我饿得能把你胳膊啃下来。”

    谢安然失笑,牵起她的手下车。夜风卷起她围巾一角,他下意识替她掖好领口,指尖触到她颈侧微凉的皮肤。她缩了缩脖子,嘟囔:“你手怎么还是冰的……”

    “心热就行。”他随口应着,目光却越过她肩头,落在公寓楼对面街角。一辆黑色奔驰静静停着,车窗半降,烟头明灭,映出半张轮廓模糊的脸。

    谢安然脚步微顿。

    小刘艺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空荡荡的街道和晃动的梧桐树影:“看什么?”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反手将她搂得更紧些,掌心严严实实覆在她后颈,“风大,快进去。”

    电梯上升时,她靠在他肩上打哈欠,眼皮打架:“明天试镜几点?”

    “九点,星光大道旁的试镜棚。”他垂眸看她,“龙叔说,让你先试林晓晓第一场戏——监考老师发现她偷看隔壁同学试卷,当场没收。你准备怎么演?”

    她闭着眼,声音含混:“……装乖。”

    “哦?”

    “对啊。”她忽然睁开眼,眸子里盛满狡黠的光,“先让监考老师觉得我柔弱可欺,再在他伸手拿我试卷时……”她顿了顿,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划,“啪地合上书,把铅笔折成两截——断口朝外,像两把小刀。”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八楼。

    谢安然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下:“林晓晓没你狠。”

    她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那当然。”她忽然踮脚,在他耳边轻声道,“毕竟……我可是连自己都敢抄的人。”

    推开房门,玄关灯自动亮起。老张已把行李箱推进客厅,正弯腰整理衣物。小刘艺菲甩掉靴子,赤脚踩上地毯,转身扑向沙发,却在半途被谢安然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双腿本能缠上他腰际,发梢扫过他颈侧,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放我下来!”她捶他肩膀,笑声清脆,“老张还在呢!”

    “他懂。”谢安然稳稳抱着她往卧室走,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剧本——《天才枪手》第四稿,扉页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林晓晓,17岁,数学满分,世界第三。”

    他脚步一顿,低头吻住她扬起的唇角。

    门外,老张默默把刚倒好的两杯温水放在玄关柜上,轻轻带上了主卧的门。

    凌晨两点,小刘艺菲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谢安然呼吸均匀,手臂仍环在她腰间。她屏住呼吸,慢慢抽出手,赤脚踩上冰凉地板,摸黑走到窗边。月光如练,泼洒在维港海面上,碎成千万点银鳞。她望着远处中环的灯火,忽然想起白天在餐厅,阿祖说“茜茜,你不真的这么老土吧”时,谢厨子那句“你期作那么老土”。

    ——原来“期作”,是粤语里“傻”的意思。

    她无声笑了笑,转身走向书桌。台灯亮起,光晕温柔。她翻开剧本,指尖停在第三十七页——林晓晓在废弃天台烧毁所有错题本,火光映亮她半张脸,剩下半张隐在阴影里,嘴唇无声开合,没人听清她说的是“对不起”,还是“去死吧”。

    她拿起红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林晓晓烧的不是错题本,是别人给她贴的标签。】

    笔尖悬停片刻,又添一句:

    【而我烧过的,是第一次试镜失败后,撕碎又粘好的三百二十七张简历。】

    窗外,一艘渡轮缓缓驶过,汽笛悠长。她合上剧本,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谢安然在睡梦中无意识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温热。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清晰如鼓。

    翌日清晨七点,梳妆镜前。

    谢安然系着衬衫袖扣站在她身后,目光掠过镜中少女——素净的脸,只涂了点润唇膏,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发尾微翘。她正往手腕上喷香水,动作忽然停住。

    “怎么?”他问。

    她盯着镜中自己,忽然抬手,将左耳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摘了下来,随手扔进化妆盒。盒盖合拢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林晓晓不戴珍珠。”她平静道,“她戴校徽,戴断掉的橡皮筋,戴偷藏的半块巧克力。”

    谢安然凝视镜中她的眼睛,那里没有一丝犹豫。

    八点四十五分,星光大道。

    海风裹挟着咸涩气息扑面而来。试镜棚前已排起长队,不少新人攥着简历,眼神闪烁。李沁站在人群末尾,穿件宽松白衬衫,头发依旧短,却多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慵懒。她看见小刘艺菲时微怔,随即扬起职业微笑,远远颔首。

    小刘艺菲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向棚内。工作人员引她到候场区,递来一杯温水。她接过,指尖无意蹭过杯壁——水温恰好,不烫不凉。

    “茜茜姐!”江衣燕从侧门小跑进来,压低声音,“龙叔刚打电话,说中影那位副总……临时改主意了,说李沁可以试镜,但必须和你同场。”

    小刘艺菲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喉间滚动:“行啊。”

    她抬眼,目光穿过棚内玻璃,精准锁定对面咖啡馆二楼。落地窗后,大刘艺菲正端着咖啡杯,遥遥冲她举了举杯。

    小刘艺菲弯起嘴角,将杯中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水珠顺着她下颌滑落,在锁骨凹陷处停驻,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

    九点整,试镜开始。

    导演姓陈,五十出头,黑眼圈浓重,手里捏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他抬眼看向门口:“林晓晓,准备好了?”

    小刘艺菲点点头,走进单面镜后的试镜间。

    玻璃另一侧,李沁端坐如松,手指交叠在膝上,指节泛白。

    陈导翻开剧本,声音毫无波澜:“第三十七场,天台。烧错题本。”

    小刘艺菲没动。

    全场寂静。

    十秒过去,她忽然抬手,从马尾辫上解下那根蓝色橡皮筋,慢条斯理缠上右手食指。橡皮筋越勒越紧,指腹泛起血色。她盯着那抹红,眼神渐渐空茫,仿佛穿透墙壁,看见某个遥远时空里的自己。

    然后,她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张白纸——那是刚才工作人员递来的试镜单。

    她撕下一小角,凑近嘴边,轻轻呵了口气。纸角迅速洇开一小片水痕。

    接着,她掏出打火机。

    “咔哒。”

    幽蓝火苗腾起,舔舐纸角。她凝视火焰,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火势渐旺,她却将纸片凑得更近,直到灼热感刺痛皮肤,才猛地松手。

    纸片飘落,在半空蜷曲、焦黑,最终化作一缕青烟。

    她摊开手掌,任灰烬簌簌落下,覆盖掌心那道浅粉色旧疤。

    玻璃外,李沁的呼吸乱了一拍。

    陈导手中的红笔,悄然停在记分表第三行。

    小刘艺菲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李沁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垂眸看了眼对方腕上那只精致的卡地亚手表。

    “表挺好看。”她声音很轻,像在陈述天气,“可惜……林晓晓的考场,连电子表都算作弊工具。”

    说完,她拉开门,阳光瞬间涌进来,将她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维港粼粼波光里。

    身后,李沁腕上的表针,正“嗒”地一声,跳向九点零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