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末将俞涉,百世轮回: 第二百三十二章 在埋伏的埋伏面前玩埋伏?(月票加更 16/48)
……
袁绍望着三人丝毫不给自己这个盟主脸面,当场离席而去,慨然西向,满面的英雄气。
他只阴沉着脸色,手紧紧攥着那杯见到刘备到来,正要举杯相贺的酒水。
诸侯也是尽皆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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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风起,淄水寒冽,平昌城头残旗猎猎,如垂死之人的喘息。刘岱立于箭楼之上,目光越过护城河,直刺对岸袁术军连绵营寨。火把如星罗棋布,鼓声虽歇,却似有余震在胸腔里撞——那是孙策昨夜率三千江东锐卒凿开西门营垒后,留下的焦土与未冷的血气。他右手指节攥得发白,甲胄边缘已沁出细汗,不是因暑热,而是因心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疑火:曹操说俞涉用的是离间计,可若真是离间,为何偏偏不打朱虚?为何三日之内,关羽斩将七员、张辽破寨九座、孙策火烧粮屯两处?而曹军阵前,竟连一具袁术军尸首都未见堆积。
他猛地转身,厉声唤道:“传令!召王忠、刘勋、吕旷、吕翔四将即刻入帐!”
话音未落,帐外亲兵慌忙禀报:“使君!曹公遣使至,携书信一封,另有……另有乐进将军亲率三千虎豹骑,已至东门外三里扎营,称奉曹公命,协防平昌东面!”
刘岱眉峰骤然一跳,喉结上下滚了滚。乐进?那个曾在兖州斩黄巾渠帅数十、被曹操赞为“陷阵之志,有死无生”的猛将?他下一次呼吸停顿了半息——曹操竟真敢派心腹大将入自己军中?还是说……这根本不是协防,而是监军?
他未应声,只挥袖示意亲兵退下,随即从案头抽出一卷竹简,指尖用力刮过简面,发出刺耳的“吱啦”声。那是他早先密令王忠等人暗中收拢溃兵、清点战损的军报副本。昨日刚送来的数字赫然在目:三日激战,折损步卒八千六百二十三人,战马损毁一千四百余匹,弓弩遗失逾三千具,更兼西线三座烽燧尽数被焚,哨探断绝。而曹军那边,据斥候回报,朱虚城头新漆的箭垛尚泛青光,城下营盘整齐如棋局,连炊烟都升得笔直匀称——哪像经历大战的模样?
“呵……”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干涩如砂纸磨铁,“协防?怕是来点我的兵籍册子,好替孟德记下我还能剩几根骨头吧。”
正此时,帐帘掀开,王忠、刘勋二人当先而入,吕旷吕翔兄弟稍后,四人皆甲胄未卸,脸上沾着硝烟与尘土混成的灰痕。王忠抱拳欲言,刘岱却抬手截断:“不必报损。我只问一句——若今夜俞涉再攻西门,尔等可守得住?”
四人面面相觑。王忠嘴唇动了动,终是低头:“西门寨墙已被张辽以冲车撞裂三处,士卒疲极,箭矢仅余三成……若敌再以火油浇灌,恐难支两个时辰。”
刘勋咬牙接道:“末将愿率五百死士,趁夜反扑袁术营寨东侧鹿砦,搅其部署,或可缓一时之压!”
“蠢货!”刘岱猛然拍案,震得铜爵嗡嗡作响,“你当俞涉营中无斥候?你五百人未出寨门,他帐下郭嘉便已备好十队弓弩手等着割麦子!你可知昨夜孙策佯攻北门,实则调两千精锐伏于南岸芦苇荡?若非我命吕翔带三百人佯作巡江,险些让其渡水奇袭粮仓!”
吕翔额角沁出冷汗,忙躬身:“使君明察!末将确见芦苇晃动异常,故以鸣镝示警,方保粮仓无虞。”
刘岱却看也不看他,只盯着王忠:“你既知西门难守,那我问你——若曹操今夜突然闭门不出,任我平昌独抗袁术十万大军,你待如何?”
帐内霎时死寂。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
王忠喉结滚动,声音沙哑:“若……若曹公背盟,则平昌必破。末将唯有一死,护使君突围。”
“突围?”刘岱冷笑,从腰间解下佩刀,“此刀乃先父所授,曰‘守土如守命’。我刘岱可以死,但不能弃城而走!若曹操背盟,我便亲自擂鼓,燃尽存粮,与平昌共焚!”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旋即亲兵嘶声高呼:“报——!曹公特使至!持青绶金鱼符,奉曹公钧令,宣平昌诸将校,即刻赴东门校场,受乐进将军节制,整编防务!”
金鱼符!
刘岱瞳孔骤缩。那不是寻常调兵符节,而是曹操代天子行赏罚之权时所用的信物,见符如见曹公亲临!他霍然起身,铠甲铿锵作响,右手已按上刀柄,指节捏得发白。帐中四将亦齐刷刷按住剑柄,杀气如冰水漫溢。
就在此刻,帐外又一人疾步入内,却是刘岱心腹谋士赵俨,素来沉稳,此刻额角却有汗珠滚落。他无视满帐杀机,径直趋至刘岱案前,压低嗓音道:“使君且慢动怒。方才乐进遣人密告,曹公已令曹仁将军率五千精骑,自朱虚城北绕行二十里,潜伏于剧县西山坳中。若袁术军主力尽出攻城,曹仁便立刻突袭其后营,焚其辎重!此乃双管齐下之策,非为夺权,实为破敌!”
刘岱浑身一震,按刀之手微微松动:“曹仁?他……真敢绕后?”
赵俨点头:“乐进亲口所言,且出示曹公手书密令拓本。使君请看——”他摊开一卷素绢,上面墨迹淋漓,确是曹操亲笔:“……贼势浩大,不可力敌。宜分其锋,断其脊。仁率骑蹑其后,若见袁术军旗蔽野而出,则纵火为号,勿失良机。”
刘岱凝视良久,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他缓缓松开刀柄,转身踱至沙盘前,指尖划过淄水蜿蜒河道,最终停在剧县西侧那片用细沙堆出的丘陵之上:“若曹仁真能焚其后营……俞涉纵有百万之众,也必乱阵脚!”
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复炽:“传我将令!王忠、刘勋,各率本部兵马,今夜子时起,轮番佯攻袁术军西营,虚张声势,诱其主力滞留前沿!吕旷、吕翔,即刻督造拒马、修缮西门寨墙,务必于明日辰时前完成!另——命人取我珍藏十年的云梦春醪三坛,携金帛五十斤,随我亲赴东门,拜见乐进将军!”
四将轰然应诺,甲叶铿锵而去。
刘岱独坐帐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头一方旧印——那是他初领青州刺史时,朝廷所赐的“青州牧印”。印纽已磨得圆润,边角却仍透出几分倔强。他忽然想起数月前,田楷麾下小吏曾跪呈密信,言及俞涉于长安破李傕郭汜,非恃勇力,而专攻其心隙:先散流言,谓郭汜欲吞并李傕部曲;再遣细作,于李傕军中假传郭汜密令,勒令其部将交出兵权;最后趁李傕震怒诛杀己方将领之际,以雷霆之势直捣郭汜中军……那一战,李傕军未发一矢,自溃八成。
“不患寡而患不均……”他喃喃重复曹操当日所言,指尖重重叩击印面,“俞涉啊俞涉,你算准我不信曹操,算准我疑神疑鬼,算准我会把每一道火光都当成你的诡计……可你万没料到——”他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悲凉的弧度,“我刘岱虽无将才,却有个最笨的本事: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你既把我当傻子耍,那我就当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把你所有的‘有’,全变成我手中的‘有’!”
话音未落,帐外鼓声骤起,非是警讯,而是浑厚悠长的“咚——咚——咚——”,三声如雷贯耳,正是青州军最高规格的迎宾鼓!
刘岱整甲束带,大步而出。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他染着血渍的护心镜上,反射出一点凛冽寒芒,恰如他此刻眸中未熄的火焰。
而同一时刻,袁术军中军大帐。
俞涉端坐主位,案上摊着一卷刚送至的密报——出自埋伏在刘岱军中的细作之手,字字如针:“……刘岱召四将议事,神色阴鸷;乐进携符节至,刘岱初怒,后敛容;赵俨密语,刘岱观曹公手书良久,始决意迎乐进……”
陈宫放下竹简,轻抚长须:“果然如此。刘岱此人,性多疑而少断,曹孟德以虚实相济之策惑之,竟真使其信以为真。”
杨弘却摇头:“不然。刘岱非是信曹操,而是信‘利’。他见曹仁绕后,便以为真有奇兵可倚,故暂抑私愤,借曹操之力以延残喘。此非中计,实乃困兽择木而栖。”
俞涉闻言,缓缓将手中一枚黑子按于案上沙盘的剧县位置,动作沉稳如铸铁:“困兽择木?可若那棵树,早已被我蛀空呢?”
他抬眼,目光如刃扫过帐中诸将:“张辽听令——即刻率本部并臧霸、吴敦二将,移营至剧县西三十里,沿山脊设伏。不许举火,不许喧哗,但见曹仁军旗出山坳,便以火箭为号,放其入谷,待其过半,即刻封谷口,断其归路!”
张辽抱拳:“诺!”
“关羽、孙策——”俞涉指向沙盘上平昌城,“你二人即刻点齐本部精锐,今夜亥时,分作三股,轮番猛攻平昌西、北、南三门!不求破城,但求迫其不断添兵增援,使其兵力如抽丝剥茧,尽耗于城垣之间!尤其西门,须以火油浸透柴薪,昼夜不熄,令其守军不得合眼!”
关羽丹凤眼微眯,长刀拄地,嗡然有声:“关某明白。”
孙策朗声应道:“叔父放心!我江东儿郎,今夜定让平昌城头,连只麻雀都飞不过去!”
俞涉颔首,最后看向陈宫:“公台先生,烦劳你即刻修书三封:一封致刘备,言曹仁欲劫我后营,请其遣赵云率白马义从,于剧县东十里设伏;一封致吕布,令其佯攻朱虚东门,若曹军出援,即刻后撤,诱其深入;最后一封——”他顿了顿,眸光幽深如古井,“着人快马加鞭,送去长安,交予袁公路案头。”
杨弘一怔:“主公,袁公路远在长安,此时奏报……”
“不。”俞涉打断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如钉入木,“是送去给袁公路身边那位——‘青州别驾’糜竺,糜子仲的。”
帐内骤然一静。
陈宫倏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主公之意……糜竺早与我等通款?”
俞涉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从案底取出一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玉腰牌,牌上阴刻二字:“青州”。牌背,一行小字若隐若现:“糜氏为质,袁氏为凭。”
他指尖拂过那行小字,声音如古钟余韵,在帐中缓缓回荡:“袁公路志大才疏,却最爱听‘匡扶天子’四个字。他既想做周公,我就送他一场‘周公吐哺’的好戏——让他知道,青州之地,从来就不姓刘,也不姓曹,更不姓袁。”
窗外,一只苍鹰掠过湛蓝天幕,翅尖撕裂流云,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苍白痕迹。
而平昌城西门之外,袁术军新筑的土垒上,一面玄色大纛迎风狂舞,旗面上“俞”字墨迹淋漓,仿佛刚蘸饱了未干的鲜血。旗下,三千江东锐卒已悄然列阵,盾牌斜指苍穹,矛尖寒光连成一片冷冽的星河。孙策按剑独立于阵前,目光越过护城河,落在城头那面摇摇欲坠的青州军旗上,唇角缓缓扬起。
他忽然抬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战火熏染却依旧年轻得惊人的脸庞。然后,他对着城头,做了个谁都看得懂的手势——拇指朝下,狠狠一划。
城头,一个正在擦拭长戟的刘岱军小校浑身一僵,戟尖“当啷”坠地。
同一时刻,朱虚城内,曹操负手立于城楼,望着远处袁术军营中腾起的三道狼烟,久久不语。郭嘉悄然立于身侧,羽扇轻摇,扇骨上,不知何时已沁出细密水珠。
“奉孝,”曹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说……若刘岱真信了曹仁奇兵之计,倾力反扑,而俞涉却在剧县西山坳里,埋了整整一万精兵……”
郭嘉羽扇一顿,抬眼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正是剧县所在。山峦叠嶂,云雾如铅。
“主公,”他轻轻道,“我忽然觉得,我们或许不该盼着袁绍来。”
曹操侧目:“哦?”
郭嘉望着天际沉沉云霭,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因为袁绍若来了,这盘棋,就该由他落子了。可俞子川……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赢袁绍。”
“他是要——”
“吃掉整个棋盘。”
风过淄水,卷起腥咸水汽,扑在两人脸上。曹操沉默良久,忽然仰天一笑,笑声苍凉而锐利,惊起飞鸟无数。
笑罢,他转身下楼,甲胄铿锵,背影挺直如枪。
“传令三军——”他声音洪亮,穿透城楼,“自今日起,朱虚城中,凡有妄议‘援刘’‘出战’者,立斩不赦!全军闭门,修缮器械,囤积粮草,静待……”
他脚步微顿,望向平昌方向,那里,正有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
“静待,袁本初的大军。”
而千里之外,长安未央宫椒房殿内,袁术正把玩一枚温润白玉珏,案头,糜竺双手捧着那封来自北海的密函,垂首静立,宽大袍袖遮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窗外,初夏的蝉鸣,嘶哑而执拗,一声,又一声,响彻整个大汉残破的宫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