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末将俞涉,百世轮回: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小贼,又见小贼!
……
“苍天为鉴,白马为证,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却见左侧一众白马数千骑,浩浩荡荡,呼啸而过,直冲得埋伏中的李傕茫然色变,只急在大军之中奔逃,大呼,“奉先救我!”
吕布看得暗自...
长安,未央宫前殿。
朱雀门内,丹墀如血。
三十六名青衫御史跪伏在金砖地上,额头触地,脊背绷成一道道僵直的弧线。最前头那位,须发尽白,袍角已被冷汗浸透,却仍高举一卷竹简,声音嘶哑如裂帛:“臣,光禄大夫杨琦,敢以死谏!《春秋》有云:‘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先帝崩殂,天子幼弱,袁公路虽有平乱之功,然其四世三公,门第煊赫,权倾朝野,今僭越称王,上违天命,下悖祖制,中失人望!若再纵容,恐汉祚将倾,社稷危殆!臣愿碎首阶前,以明此志!”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铁甲铿锵之声。
十名虎贲郎持戟而入,甲胄森寒,面无表情,径直上前,叉住杨琦双臂。老御史竟不挣扎,只仰首向天,喉头一动,竟将口中含着的一枚玉珏咬碎,鲜血混着碎玉自唇角淌下,在金砖上溅开一朵暗红梅花。
“杨公——!”
第二十七位御史猛地抬头,竟是太常卿孔融。他袍袖翻飞,袖中滑出一柄短匕,寒光凛冽:“袁术!汝既不听忠言,孔融今日便以颈血为墨,书‘汉’字于丹陛之上!”言罢反手便往自己脖颈抹去!
“住手!”
一声断喝自殿侧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缓步而出。玄色深衣,广袖垂地,腰间佩剑无鞘,剑身古朴,隐泛青霜。他面容清癯,眉目间却有股沉静如渊的锐气,行走之间,竟似连殿内烛火都为之微颤。
是袁术新封的南阳侯、大都督——俞涉。
他并未看孔融,亦未看满地伏尸般的御史,只径直走到丹陛之下,抬眸望向御座。
袁术端坐于九重冕旒之后,面色铁青,手指死死扣住龙椅扶手,指节泛白。他身旁,阎象垂首侍立,额角沁汗,袖中双手微微发抖。
俞涉躬身,行的是臣子礼,却无半分卑屈之态:“主公。”
袁术喉结滚动,强压怒火:“子川何来?”
“闻殿中喧哗,特来护驾。”俞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然臣所护者,非主公一人之安危,乃大汉天子之威仪,宗庙社稷之根本。”
满殿死寂。
连那被叉住的杨琦,也缓缓抬起了头,浑浊眼中竟掠过一丝惊异。
俞涉转身,目光扫过匍匐于地的三十六名御史,最后落在孔融手中那柄犹带血痕的匕首上。
“孔公。”他唤得极轻,却令孔融手腕一颤,匕首险些坠地。
“昔年北海相时,子川曾随公治《论语》,公教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今日公欲以血书‘汉’字,是义乎?抑或……私愤乎?”
孔融嘴唇翕动,竟一时无言。
俞涉缓步上前,竟在孔融面前单膝跪下——不是向孔融,而是面向丹陛之上那方小小御座,向那个被层层珠帘遮掩、几乎不见真容的少年天子。
“陛下在上。”他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如钟,“臣俞涉,叩请陛下圣裁!”
众人大愕。
这叩请,叩的不是袁术,而是天子!
袁术霍然起身,冕旒珠串哗啦作响:“俞子川!你——”
“臣不敢忤逆主公。”俞涉依旧跪着,脊背挺直如松,“然臣更不敢欺瞒陛下。今诸侯割据,中原板荡,袁公力挽狂澜,救天子于危难,定关中于糜烂,此功此德,可比周公、伊尹!然周公摄政,终归政于成王;伊尹放太甲于桐宫,三年而复其位。功高者,当愈谦;权重者,当愈慎!”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殿中每一张惊惶或愤慨的脸:“今日诸公死谏,非为攻讦袁公,实为护持汉室正统!若袁公执意称王,则天下必以为袁公挟天子以令诸侯,与董卓、李傕何异?昔日董卓焚洛阳,迁天子于长安,天下共讨之;今日袁公若效其故智,岂非授人以柄,使刘备、曹操、孙坚、马腾、韩遂乃至幽州公孙瓒,皆可举‘清君侧’之旗,合兵来伐?彼时,非但兖、豫、青三州不保,关中亦将再陷烽火,天子又将流离失所!此,诚袁公之大患,非臣危言耸听!”
殿内针落可闻。
袁术僵立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灰。他想怒斥,想拂袖,想令人将俞涉拖出去斩了——可他不能。
因为俞涉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更清楚,若此刻真对俞涉下手,明日,琅琊、北海两路二十万大军,便会如潮水般倒卷回关中!那些刚刚归附的郡国吏民,那些本就心怀异志的豪强,那些还在观望的边军将领……顷刻间便会树倒猢狲散!
阎象终于按捺不住,悄然出列,俯身在袁术耳边低语:“主公……子川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且他掌三州兵马,若生怨怼,后果不堪设想……”
袁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戾气尽敛,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缓缓坐下,伸手摘下冕旒,随手抛在龙案之上,发出沉闷一响。
“传朕……不,传袁公令。”他声音沙哑,“光禄大夫杨琦,忠直敢谏,擢升为侍中,加秩中二千石;太常卿孔融,心系社稷,赐金五十斤,绢百匹;其余御史,各赏帛三十匹,着即退下,好生休养。”
满殿哗然。
孔融怔住,匕首哐当落地。
杨琦伏在地上,老泪纵横,却不敢哭出声。
袁术深深看了俞涉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忌惮,有恼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绝望的依赖。
“子川。”他声音低沉,“你随朕……不,随孤,到后殿来。”
俞涉从容起身,袍袖拂过金砖,未沾半点尘埃。
后殿,椒房之内,熏香袅袅。
袁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宫墙之外,长安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倾泻。
“子川。”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孤……是不是真的错了?”
俞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案前,亲手斟了两盏茶,一盏递予袁术,一盏自己捧在手中,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主公未错。”他道,“错的是时势。”
袁术猛地回头:“时势?”
“四百年汉室,如参天巨木,根深而叶茂,然久经风雨,枝干已朽,虫蠹暗生。”俞涉吹了吹茶面浮沫,声音平静无波,“董卓伐木,李傕郭汜锯枝,袁公路……不过是执斧之人。斧利否?利。然若妄图以一己之力,强令朽木返青,非但徒劳,更恐斧折木崩,反伤自身。”
袁术瞳孔骤缩。
“所以……”他喉结滚动,“孤该弃斧?”
“不。”俞涉抬眸,目光如淬火之刃,“当换一柄更锋利、更隐忍、更懂时节的斧。春不伐,夏不斫,待秋实累累,冬雪压枝,再挥斧一击——则木倒而根存,新芽自可破土。”
袁术默然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惨淡,却带着一丝久违的清醒:“所以,称王不可,称帝更不可……那孤还能如何?”
“等。”俞涉答得干脆,“等刘备在北海拖住曹操与刘岱;等孙坚拿下襄阳,荆南尽在掌握;等马腾、韩遂因分赃不均而反目;等幽州公孙瓒被鲜卑、乌桓拖死在辽西;等天下诸侯,彼此厮杀至筋疲力尽,而主公麾下,粮秣充盈,士卒精锐,民心归附,军械犀利……”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届时,一封檄文,可抵十万雄兵;一道诏令,足令诸侯俯首。那时,陛下禅让,水到渠成;主公登基,顺理成章。天下谁敢言‘非刘氏而王’?彼时,刘氏血脉,早已凋零殆尽,唯余一傀儡天子,岂非……正是天命所归?”
袁术浑身一震,久久不语。
窗外,夜风忽起,卷起案上一纸诏书残稿,飘向烛火。
火舌一舔,纸角卷曲、焦黑、化为灰烬,簌簌落下。
袁术凝视着那点余烬,仿佛看见自己燃烧的野心,也看见一条幽深曲折、却唯有俞涉能勘破的登天之路。
“子川……”他声音沙哑,“孤若依你,将来……”
“将来?”俞涉垂眸,饮尽最后一口茶,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眼中所有情绪,“将来,臣只做一柄斧。斧柄握在谁手,臣便劈向何处。主公若信臣,臣便为臣;主公若疑臣,臣便为囚。生死荣辱,皆系于主公一念之间。”
袁术怔然。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好。”他点头,一字一顿,“孤……信你。”
话音刚落,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传来。
一名校尉冲入,甲胄未解,满面尘土,扑通跪倒:“报——!北海急报!刘岱……刘岱已于三日前,开平昌城门,献城降于俞将军!曹操援军半途遇伏,折损过半,溃不成军!如今,俞将军已率军直扑北海郡治——剧县!”
袁术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当真?!”
“千真万确!刘岱亲书降表,已由快马加鞭,送至长安!”
殿内死寂。
袁术狂喜未及展露,目光却倏然钉在俞涉脸上。
俞涉静静站着,面无表情,仿佛这惊天捷报,与他毫无干系。
可就在那校尉低头的瞬间,袁术分明看见——俞涉垂在袖中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极其轻微地、无声地,叩击了两下自己的膝盖。
嗒。嗒。
两声轻响,如更漏滴答,如心跳搏动。
袁术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想起,数月前,俞涉初抵长安时,曾在未央宫废墟之上,指着一处坍塌的廊柱基座,对他言道:“主公请看,此处础石深埋三丈,看似腐朽,然其承托之重,远超上方金瓦玉阶。世人只见金玉之华,却不知真正撑起殿宇的,是这沉默的基石。”
那时,袁术只当是俞涉自喻。
此刻,他忽然彻骨冰凉。
因为那两声叩击,正是当年,俞涉在那处基座旁,用指节敲击夯土时,发出的——同样节奏。
嗒。嗒。
原来,早在他踏入长安的第一步,这场名为“称王”的棋局,便已被另一只手,悄然布下第一枚棋子。
而棋盘之下,埋着的,从来不是袁术的野心。
是俞涉,百世轮回,亲手凿刻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