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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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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107章 豆腐西施

    从松花江到支流松河用了不少时间,两人赶着马车从松河回靠山屯天已经完全黑了。

    别瞅已经阳历二月份,但东北这冬天一直会持续到四月份,这时候一到晚上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三四度,干巴巴嘎嘎冷,而且山外头的平原没有林子遮挡风刮得呜呜作响。

    没一会儿,林振东冻得脸蛋子通红,伸手扑棱扑棱鼻子前和眉毛上哈气结成的冰霜,瞅着一旁趴下的金毛,伸手把油皮袋子从背篓里拿出来,给长命塞了进去。

    这次出来还忘带手电筒,黑夜里前方一片荒野乌漆嘛黑连个亮都没有,时不时不远处的树林子还传来几声不知啥的叫唤声,要不是走了很多年熟悉这道儿,真容易分不清方向拐地里去。

    瞅了眼刚才过去的那个路口,林振东排了把鼻涕,距离靠山屯不远了。

    “东哥,那是不是个人?”在后面盯着板车上货物的柱子,突然指着前面出声。

    “还真是。”林振东顺着柱子手指着的方向,瞅着一旁田地里那道黑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既然看到人儿,他也不可能不帮一下,而且这方向不是去春林公社,就是靠山屯,都是一个公社的搭把手应该的。

    马车走到那个黑影附近,林振东扯着马骡子的绳子,让马车停了下来,看着旁边往爬犁上搬东西的黑影,问了句,“那个屯的?”

    这天乌漆嘛黑的,刮大风乌云又把月亮遮住,即使就在旁边地里,林振东也瞅不清那人究竟是谁。

    热心可以,但也要谨慎,这年代半路截道的也不少。

    听见这动静,那黑影抬起头来,一张十分可怖的脸蛋露出来,那张姣好脸蛋上长着一块红色胎记,这大黑天吓了两人一激灵。

    不过,林振东和柱子也认出了这人,是靠山屯的人,老钱家排行老二的孩子钱美玲,上回林振东用白面换苞谷面儿给二大爷那家,钱婶儿的闺女。

    他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做豆腐行家,一手卤水点出来的豆腐口感细腻、豆香浓郁,以前靠卖豆腐为生没少挣钱。

    只不过七几年的时候不允许明面儿上私人售卖,那时候大家都穷吃不起饭,他家又是俩儿子一个闺女,老钱头就冒险弄豆腐去黑市儿卖,寻思整点儿钱补贴家用。

    起初还行,没少挣钱,但瞅见他挣钱,黑市里一些容易眼红的,就偷摸举报给HW兵,老钱头被当场逮了个正着,直接被带走。

    那时候比林振东倒卖罐头还要早,南方都没放开,管的特别严,再加上老钱头身体也不咋好,刚进去一个月人就没了,但长年累月下来,手艺倒是传了下来。

    前几年开放后,老钱家那姐就开始在屯里、公社、镇上做买卖,当初林振东去镇上倒卖罐头时候,没少碰见这姐仨。

    不过好像是听说,最近形势放开了,那哥俩因为这卖豆腐的事儿产生了分歧,反正是谁都不服谁,闹出了不少笑话。

    这钱美玲不仅会做豆腐,也有一手子会计本领,成为两兄弟争抢的核心人物。

    但瞅这样,她这个核心人物过得也不咋地,乌漆嘛黑的自个一个人拉着爬犁从镇上回来,还拉沟里去了,瞅着挺狼狈,不像是被争着抢着的香饽饽。

    “柱子,干活!”林振东从马车上跳下来,招呼柱子一声,伸手帮着钱美玲把散落的东西装上爬犁,然后把爬犁从地里弄到大道儿上。

    钱美玲见状扑棱扑棱身上的雪,跟着走到大道儿上,用围巾挡了挡左脸上的胎记,开口道:“哎妈呀,老感谢你俩了。我刚才还害怕万一遇到别的地方的人,都没敢吱声,这乌漆嘛黑的没看清是你俩,不好意思哈!”

    “不算事儿,这黑咕隆咚的天一个人走害怕正常,要不是柱子跟我一起,我一个大男的都害怕,别说你了。”林振东瞅了瞅爬犁上除了散落的东西之外,还有一袋黄豆,这木板车都被梅花鹿和四头红豺占满,应该装不下,对着

    她说道:“这样,你上车坐着,这爬犁绑在车后面拉着,让柱子坐上面给你看着,别到时候整掉了。”

    钱美玲瞅了瞅木板车上那一堆肉,眼睛里闪过几分惊讶,但想到这人以前就跟有手段,很快就恢复过来,连忙摆手,“不用,柱子兄弟坐车,我坐爬犁就行。”

    爬犁吃雪,今晚这么大风,她的小爬犁还不高,在后面拉着肯定被扫一脸雪。

    “俺得坐后面,还能瞅瞅东西别掉下来,你就听东哥的吧!”

    柱子憨笑一声,直接把爬犁绳子绑到木板车后面,零碎东西放到板车上,他直接坐在那袋不轻的黄豆上面。

    钱美玲看了眼木板车上的东西,没再继续坚持,人家东西贵重万一半路掉了咋整,确实得瞅着点儿。

    坐好后,林振东甩起鞭子,骡子再次起步。

    “这么晚,你咋自个拉着东西回来?”林振东瞅着旁边的钱美玲,好奇的问道。

    从镇上到靠山屯,就算走得再慢一个半小时也到了,现在估摸着得有六七点钟,也就是说她是黑天了才从镇上一个人回来,毕竟这儿离靠山屯还有段距离。

    那一袋黄豆估摸着少说有八九十斤,再加上那些零碎东西,估摸有一百斤左右,一个女的这时候拉着这么重的爬犁回来,昨瞅都不正常。

    闻言,钱美玲苦笑一声,无奈叹了口气,“在镇上干不下去了呗,人家俩和好了,联合起来准备在镇上开间店,就不需要我这个没啥用的累赘。”

    一般人不理解,但林振东可太理解这事儿。

    老钱家三个孩子,老大和老三都结婚了,只剩下钱美玲这个二十五岁的二姐,因为脸上那一片胎记太过吓人,一个相看的都没有,而且听说老钱家那两个妯娌不太是物,估摸着她好拿捏,攒掇俩兄弟把她踢了出来。

    上辈子他和老钱家交集不多,只不过后来在镇上开店做生意的时候,好像是没听说过那俩兄弟的豆腐店,反而钱美玲的豆腐店在镇上很有名。

    尤其是她做的干豆腐,十里八乡闻名而来,甚至有市里的人专门坐车来就为了那一口她做的干豆腐。

    记得五十多岁那年回来给高翠兰上的时候,和高英俊闲聊时候,听说过这钱美玲干豆腐都出品牌了,还在镇上盖了个专门加工干豆腐和一些相关产品的工厂,做得风生水起,被人叫做‘豆腐西施'。

    为啥会提起她呢,因为那时候高英俊就在她的工厂里打工,顺口提了一嘴,眼神里满是羡慕。

    二十多分钟后,林振东终于回到靠山屯,钱美玲下了车,把东西重新回爬犁上,拉着爬犁和林振东挥手,“谢谢奥,真是麻烦你了,等我做豆腐来吃奥,不要钱。

    告别了钱美玲,林振东把柱子放到屯里岔路口,叮嘱两句,自个一人赶着马骡子回了后山。

    这年代没啥娱乐设施,晚上七八点钟大部分人家都睡觉了,再加上孩子明早得上学,到家后瞅着屋里一片漆黑,林振东摸了摸百岁的狗头,不让它叫省得吵醒孩子。

    悄悄摸摸地把长命栓进狗窝后,他刚把马骡子拴好,门口的电灯瞬间亮起来,照亮乌漆嘛黑的院子。

    林振东瞅着东屋也亮灯,无奈一笑,本来不想吵醒他媳妇儿,但瞅这样高翠兰也没睡踏实,或者说一直惦记着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