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林振东瞅着越来越近的二王屯,转头对柱子叮嘱道:“到时候有人问就说运气好,正好在林子里碰见出来找食的熊瞎子,古墓和鬼子基地的事儿不知道,那三人也没见过,知道不!”

    虽然那人说是没家人,但也要以防万一,提前对好口风到时候真要被问,也好说。

    两人下山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林场大院,把柱子背后那两把枪藏起来后,才拉着爬犁走过去。

    熊瞎子被俩年轻人拉回来,瞬间在林场办公大院里引发了一阵轰动,不少人前来围观。二王山林场场长瞅着这熊瞎子身上新鲜弹孔,以及柱子身上还没完全干涸的血迹,就知道这不是提前准备好的。

    “小同志,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替我们二王山林场所有工作人员感谢你的出手,这是答应你的二百块钱,真的太谢谢你了,对了,方便问一句这熊瞎子是在哪儿弄到的不?”林场场长十分激动,握着林振东的手问道。

    这话一出,围观的其他人眼里也露出几分好奇。

    悬赏了两三个月的熊瞎子,那么多老猎人和成群结队的打猎队进山都没找到,咋就能被这俩瞅着比有些人孩子还年轻的小伙子弄到,这不合理。

    林振东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收了钱后摆摆手,“没啥,拿钱办事儿,之前我们都在山里转悠了一天一宿,寻思着再找不到就算了。结果一转头就瞅见熊瞎子朝我们过来,我们兄弟俩也是运气好,估摸着这熊瞎子饿了出来觅

    食,闻到这两条狗的狗味儿,正好被我们俩碰上。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瞅着那两条身上多少带点儿伤的狗,很容易相信了这个说辞。

    “好好好,能弄死也是你俩的本事,这样外头冷,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在这吃点儿饭,住一晚上再走,这眼瞅着天光都没了。”林场场长也是个精明人,瞅了眼这俩小伙子眼睛里连红血丝都没有,没再说啥。

    反正熊瞎子弄死,到时候林场就能继续正常开工,不像是现在都得有人拿枪戒备,要是枪多还好,林场一共就5杆枪,大家干活都不敢分散太开,效率大大降低。

    林振东不管他信不信,反正没人能证明,咋说都行。抬头瞅了眼天儿,摆手拒绝,“不了,我们兄弟俩赶着回去,走了两天一夜,再不回去老婆孩子该担心了。”

    “这黑天瞎火……………”林场场长刚出口,瞅到林振东身后的枪和爬犁上的熊瞎子,人家都能在林子里过夜,还能怕黑天大道。

    眼瞅着林振东拒绝态度比较坚决,就没再继续邀请,把两人送出了二王屯才回去。

    回家的路上渐渐飘起了小雪,林振东缩着脖子拉着爬犁往前走,一旁刚换下来的柱子则是拿着一把把子,用袖子擦去上面的落雪,一副爱不释手的稀罕样儿。

    “瞅着点儿后面东西别掉下来。”林振东摇摇头叮嘱了声,接着说道:“回去给你拿把把子放家里,剩下那把我得拿回去藏起来,等这把用坏了再拿出来。”

    “诶!”听到这话,柱子应了声,随即想到什么,在腰后面摸索摸索拿出那把勃朗宁手枪,“东哥,这小玩意你也藏起来吧!俺不会用这玩意,还是这大撅把子好。”

    林振东没说啥直接收回来,这好玩意给柱子这个不会用的白瞎了,正好有这小手枪,以后去镇上或者市里安全程度大大提高。

    两个小时后,两人终于瞅见前方靠山屯的大榕树,刚要歇口气儿。

    忽然林振东余光瞥见不远处苞米地里一个黑影瞅见俩人后,嗖的一下躲在一个苞米杆垛子后头,眉头一皱手搭在枪托上,大声喊道:“谁在那儿!”

    柱子听到喊声,停下拉爬犁的脚步,手搭在把子上,戒备着同时奇怪的抽着眼没啥异样的长命百岁。

    按理说有人的话,这俩绝对不是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明那边没啥太大的威胁。

    林振东手电筒照过去,一个满是雪的小脑袋从苞米杆垛子那边露出来,紧张的瞅着俩人,怯生生的说道:“林...林叔,是我!”

    瞅着这小丫头片子,俩人同时松了口气,松开搭在枪上的手。

    林振东目光落在她脚边露出来的那条鱼尾巴,伸手笑着招呼道:“没事儿,在大河里弄的吧,我不说你,过来带你一道儿。”

    这小丫头片子是靠山屯的人,叫孙小鱼才九岁,也是个小可怜,父母在她三四岁的时候,因为发洪水一不小心都没了,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爷爷把她养这么大。

    平时在屯里这俩人都没啥人关注,毕竟这俩人很少露面,之前大队长说送野猪肉的孤寡老人就有她家,瞅着她这怯生生的样子,估摸着是怕自个误会。

    孙小鱼听到这话,脸一红,急忙从苞米杆垛子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两条挺肥的大板鲫,小手冻通红,一瞅就是抠冰被拔得。

    “林叔,这是我在大河里抠出来的,你要是不信我领你去那个地方,应该还没结冰。”见到林振东一直盯着她手里的鱼瞅,孙小鱼急忙解释道。

    她听说过林叔承包了屯里的水泡子,前两天有人偷鱼还被送进去了,她不想被误会。

    林振东瞅着懂事儿的小丫头,宠溺扑棱扑棱她头顶的雪,蹲下来捂了捂拔凉小手,笑着说道:“我信你,你个小丫头咋这么晚一个人出来,黑灯瞎火的万一遇见啥野兽咋整!”

    说完林振东似乎想到了什么,瞅着她心虚的小脸,神情严肃的问道:“是不是趁着你爷爷睡着偷跑出来的?”

    被猜中的孙小鱼立马慌了神,小脸皱巴巴的哀求道:“林叔,求你别告诉我爷爷,我再也不敢了,这两条鱼...”她小脸上露出几分犹豫,随后一咬牙,“我分你一条,求你别告诉我爷爷,我爷爷该生气了,我不想他生气。”

    “我家有都是鱼,你自个留着。”

    林振东被这呆萌的小丫头片子逗乐,抱着她坐在爬犁上,抬头示意柱子继续拉。

    他在后面跟着走,接着问道:“那个你爷爷要是发现这两条鱼,你咋说?”

    小鱼愣了下,她还没想过这事儿,只是白天听说有人在大河里抠到母豹子,她寻思来试试,没想到弄到了两条大板鲫。

    低头瞅着手里的鱼,她眉头皱起,小脸满是纠结。

    十多分钟后,爬犁停在一处篱笆园土房子附近,林振东拿刀从黑熊肚囊子上割下来一块带着点儿肥油的肉,大约摸十多斤,用鱼线绑起来递给这小丫头。

    瞅着还没想好怎么说的小丫头,笑呵呵的提醒道:“到家了,一会儿进去小声点儿,把这肉拿上,明早你爷爷发现就说是晚上起夜遇见林叔,林叔送的,知道不。”

    瞅着眼前这么一大块肉,孙小鱼咽了口口水,本能摇摇头,瞅了眼旁边的黑灯的房子,小声道:“不行,林叔我不能要,我爷爷说我们不能白要东西,该被人瞧不起了。”

    “那你这鱼明个咋说?”林振东笑着反问。

    小鱼小脸又露出纠结,林振东宠溺笑了笑,蹲下把鱼线塞进她手里,小声说道:“别纠结了,林叔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知道你咋想的,你先收着,等以后长大有能力了再还给我,行不?”

    他瞅着这小丫头片子,就想起那时候的自个,别人给的好对那时候的自个和这时候的小鱼来说,心里会产生一种还不上的恐惧和被施舍的自卑,只有这么说才能让心里好受一点。

    他不想当什么烂好人,只不过想要救赎曾经的自己,那个同样吃不起饭,只能冒险偷摸进山的自己。第一次进山一无所获的时候他说过,要是长大后有能力一定给吃不起饭的小孩一口肉,不像自个这么狼狈。

    见到孙小鱼低头不吱声,林振东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继续说道:“你要是不要,就把这块肉扔在这道儿上,明儿一早说不定谁就捡走了,你自己想吧!”

    “谢谢林叔儿。”纠结过后,孙小鱼还是收下了。

    林振东和柱子笑着拉爬犁继续往后山上走,孙小鱼瞅着俩人的背影,不知道为啥她眼睛想尿尿,低头瞅着手里那块好大好大的肉,沉默了一阵后,脚步轻轻走进屋里。

    刚进屋,就听见一阵咳嗽声,“小鱼,昨起夜去那么久?”

    孙小鱼听到爷爷的声浑身一僵,紧接着房间里煤油灯点起来,小鱼爷爷刚想说话,就瞅着她手里的两条鱼和一大块肉,以及冻得通红的小脸蛋上一副做贼心虚表情,顿时神情十分严肃。

    “小鱼,爷爷和你说过啥,咱家是穷,但爷爷能养活得起你,你咋能偷东西呢!咳咳咳……”

    瞅着爷爷被气得咬得上气不接下气,小鱼立马跑到一旁倒了水递过去,一五一十地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儿。

    听到后,孙老头瞅见那被冰水拔得通红的小手十分心疼,眼里露出愧疚的泪光,要不是他没能耐,孙女也不用大晚上偷跑出去抠冰。

    瞅着懂事儿的孙女,孙老头低声道:“爷爷误会小鱼了,对不起。”

    小鱼扬起小脸,甜甜的笑着,“没关系的,爷爷不要生气,要不然又要咳嗽了,小鱼永远都不会偷东西,这肉明早我去还给林叔,小鱼不该要。”

    瞅着孙女盯着那块肉下意识咽口水,孙老头算了算柜子里的钱应该够还,摸摸小鱼的脑袋,“不还了,明个爷爷给小鱼做了吃,给小鱼补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