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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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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203章 陈二退让

    林振东从炕柜里头掏出那本《猎户百科全书》,摆在枕头上翻找,很快从花草类中找到和记忆中相似的图片。

    曼陀罗花是一种兼具药用和毒性的植物,全株有毒,不止能够麻醉止痛、镇静神经。

    其身体里的生物碱更是能引发严重中毒甚至死亡,花朵、种子和叶片毒性最强。

    林振东目光下移,落在中毒症状上,初期会口干舌燥、心悸发慌、皮肤潮红,呼吸困难,中期会逐渐产生肌肉抽搐、幻视幻听,直到意识模糊,重度中毒后会导致昏迷,呼吸麻痹,直至多器官衰竭。

    他今晚之所以这么勇猛,完全是身体抗毒的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褪下去。曼陀罗花这种东西并没有壮阳的效果,只不过是毒抗连带的副作用。

    林振东借着电灯的光亮,盯着书上的图片,没记错的话,白天时候那天坑底下确实有这种花,或许是从茂盛草木中穿过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吸入口鼻。

    白狐狸尾巴带过来的水,通过鼻子钻进腔子,正好达成了催吐的效果,所以才缓过来。

    能活着出来,也算是他和柱子命大!

    第二天一大早,大概三四点钟的样子,外头天还乌漆嘛黑一片。

    靠山屯西头的陈二家东屋,煤油灯亮起昏黄灯光,发出一股子刺鼻的气味儿。

    朱秀兰双眼无神地睁开眼睛,望着棚顶上挂着灰嘟噜的房梁,表情早已经麻木,扔掉手里头的火柴后,长叹了口气。

    这种日子年复一年,没有个盼头,她的内心是绝望的,但为了报答陈二的恩情,还不能倒下。

    一日夫妻百日恩,陈二对她不错,在大家知道她下乡的原因后,还愿意帮助她,这也是朱秀兰愿意嫁给他的原因。

    只可惜时运不济,命运弄人,刚刚好起来的生活,又面临永无止境的困境。

    躺了三五分钟后,朱秀兰支撑着酸痛的胳膊,从冰凉的炕上坐起来,今天依旧要重复昨天的工作。割猪草、去地里头扬粪、回来喂猪,对付口吃饭后,给陈二整饭,然后再去地里干活。

    一直到晚上六点多回来,再喂猪,给陈二整饭,到晚上九、十点钟,才能睡觉,第二天又是三四点钟起来。

    穿好衣服后,朱秀兰迈开劳累酸痛的腿来到外屋地,点着西屋灶坑后,听到西屋的咳嗽声,推门走进去。

    借着煤油灯的灯光,她温柔地目光落在了陈二那枯槁的脸上,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地里活儿多,眼瞅着就要到咱家翻地,今晚我可能会回来晚点儿。”

    说着,她从旁边柜顶上拿出干巴巴的干粮,放在陈二的枕头边上,“你要是晚上饿了,就先对付一口,我大概七八点钟就能回来。’

    “诶,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陈二嗓音沙哑,浑浊的目光瞅着给他换裤子的媳妇儿,面露苦涩。

    自从去年开始,他上半身就大部分动不了了,以前还能坐在炕上帮着弄点儿木工手艺,吃喝拉撒,凭借着胳膊也能自个完成。

    但现在他就是个废人,胸部以下已经动不了,胳膊最近也不太好使,勉强能自个吃饭已经是他最大的行动。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亲生的如此,外人更白搭,但他的媳妇儿秀兰却伺候了他足足七年多,已经仁至义尽。

    八一年大批量知青回城的时候,他心里头有紧张和恐惧,害怕朱秀兰抛下他回城,留他自个自生自灭。当得知朱秀兰没走之后,当时的他还有些庆幸。

    但现在,现在他有些后悔,反倒是期望朱秀兰能够狠心一点儿,不再受他拖累。

    他陈二懦弱,想要就这么一了百了,剪刀都到了脖子边,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朱秀兰给他换完裤子后,放在水里头泡着,简单弄了点儿稀得溜儿的苞米面糊糊,两人凑合着对付完早饭。

    靠在炕柜上的陈二,瞅着朱秀兰吃着饭都能打瞌睡,心头不忍。

    犹豫了片刻后,声音沙哑的开口道:“秀兰儿。”

    “嗯。”朱秀兰猛地抬头,长舒了口气,晃晃迷糊的脑袋,吸溜完剩下苞米面儿糊糊,抬头瞅着陈二问道:“咋了?”

    “你跟着我受苦了!”陈二手指攥紧手里头的碗,低头瞅着碗里头比正常人家稀至少一半的苞米面儿糊糊,面露挣扎。

    朱秀兰诧异的瞅了眼陈二,不过也没多想,放下手里头的碗筷,“不说这些,我得去山上割猪草,你在家经常活动活动,医生说多活动对你有好处。

    听说县里头有针对这种病的新药,等过段时间,我借点儿钱,给你卖来试试。之前那药没啥作用了,换一种新药说不定有用。”

    说着,朱秀兰站起身,推门要往外屋地走。

    “秀兰!”陈二再次叫住了她,他不敢直视朱秀兰的目光,低着头心一横,咬着牙说道:“那老光棍子的话我听到了,你...你咋想!”

    陈二毕竟是个男人,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让朱秀兰再找一个的想法,旁敲侧击的问道。

    朱秀兰眉头一皱,眼神中露出一抹失望,低声道:“没咋想,我自个一个人能行,你有工夫多活动活动,少瞎寻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二见朱秀兰误会,急忙解释道:“我..我是寻思你一个人太累了,如果..如果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你找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拉..拉帮套!”

    这三个字一出,陈二浑身泄了一股气儿,声音低沉,“你本来是城里头的姑娘,这几年跟着我受苦受累,现在也回不去了。

    你长得好看,底子好,比屯里头绝大多数老娘们都强,你找个相中的小伙子住东屋,等我...等我走了,你也能有个好归处。

    而且你也不用这么累,日子和谁过都一样,我人废了,给不了你好日子,秀兰,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这番话,无疑是陈二把男人的自尊、脸面全都踩在了地下,哪个正常男人能忍受媳妇儿和别人一起过呢!

    听到这话,朱秀兰沉默了良久,盯着低着头落泪的男人,长叹了口气。

    她没说什么,只是临走前说了句,“你在家好好地,别胡思乱想!”

    然后背着背篓,拎着麻布袋子再次出门进山。

    隔天早上,休息了整整一天的林振东这才缓过来,站在屋里地上伸着懒腰,筋骨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昨天买了一整头野猪卤肉,今儿顾客肯定来得很多,卤菜销量也能跟着好点儿。

    今天天没亮,高翠兰和小姨子又去镇上卖卤味儿。

    林振东来到外屋地,掀开大铁锅锅盖,简单的对付了口早饭。俩孩子刚刚被他娘接听收音机,也不用他管。

    吃过后,他把松杉灵芝从盒子里掏出来,表面脏东西已经处理干净,里面的水分也完全阴干。

    那十字貂的貂皮也处理好,还有一些屯里面的土特产,全都装进周知白和刘继续的铁皮盒子里头,只等去镇上邮局邮寄过去。

    林振东又给俩人写了封信,和俩人邮过来一样,放在铁皮盒子顶上,用布包裹好。

    弄完这些,林振东从黑色牛皮包里头掏出那本日文笔记,照葫芦画瓢摘抄几个字儿后,分开做成一个个小纸条。

    会日文的人,他只能想到前些天刚认识的何老,准备去镇上给那俩知青兄弟邮寄东西的时候,给他瞧瞧。

    毕竟是刚认识的,林振东还不能完全信得过他,这么做能防止被他知道具体内容,大不了多去几次,也不急。

    把日记本放在铁皮盒子包裹顶上,一同放到炕柜上头。

    林振东盘腿坐在炕上,掏出自个的笔记本,瞅着上面一件件儿还没完成的事儿,最终目光落在水泡子上。

    这眼瞅快五月份了,是时候去弄一波鱼苗,趁着这个机会把水泡子里头的金粒子弄出来点儿,看看成色。

    他把钱盒子从柜里掏出来,五千块皮子完,家里头只剩下二百多。

    去公社里头领猎熊的钱,虽然捐了一千块,但分给柱子二百六后还剩下五十多块钱。

    狍子赚了五十六块多,昨天那头公的隔年沉,出了两百斤的纯肉,卖了一百六十八块多,分给柱子肉钱两成二十五,纯利润四十八分给小姨子一半,还剩下一百二十块。

    再加上卤菜赚的钱,家里现钱一共小五百。

    甲鱼和草鱼鱼肉都不值钱,上次去镇里头打听,鱼苗比他想象中的要便宜多了。屯西边的水泡子只有二道沟水库四分之一大小,大概六十多亩面积,相当于五六个足球场合在一起。

    一亩地水域自然放养最合适的数量在100尾左右,太多了林振东经管不过来。本来这水泡子也不是指着养鱼赚钱,不然他也不会养殖二三年才能成型的甲鱼。

    六十亩就是六千尾,现在草鱼才两毛三一斤,鱼苗自然不会太贵,林振东估计一尾大概在二分到四分钱左右,六千尾也不过二百左右,足够了。

    至于鱼苗来源,那就更简单了。

    松花湖附近有一个水产批发市场,以往大队水泡子和二道沟水库的鱼苗批发就去那里。

    以前时候为了挣工分,跟着去过两回,再去也是轻车熟路。

    林振东瞅了眼日历和时间,今儿已经快十点了,肯定是去不了。明个得去把东西邮寄,然后去找何老翻译一下分散打乱的日文,也不行。

    距离五一劳动节也就四五天,五一之后他更是一堆事儿,所以必须在五一之前把鱼苗弄回来。

    “二道沟水库那边鱼苗应该还没买,一会儿问问大队长啥时候去。”嘟囔一句后,林振东听到后头茅草房子里头传出母猪哼哧哼哧的声音,把手里头的东西归位后,从外屋地后门走了过去。

    搭眼就瞅见那母野猪嘴边吐出来的苞米面儿糊糊和猪草残渣,眉头一皱,无奈叹了口气。

    这野猪攻击性太强,林振东一时半会儿也不敢给它松开,刚才用漏斗掰开猪嘴才灌进去点儿粮食,还没有半个小时,几乎全吐出去来了。

    这野猪野性十足,实在是难养。

    “咋整呢!”林振东寻思过后,决定去屯里头大队长家里头问问,以前靠山屯里养过年猪,咋都比他有经验,顺便问问鱼苗的事儿。

    正好中午,大队长应该快回来吃午饭了。

    现在还没到最忙的时候,大多数人家不用在地里头吃饭,等忙着刨坑播种的时候,中午就不会有人回来了。

    林振东来到山下屯子里的时候,刚过十一点半,去他娘家里瞅了眼俩孩子,然后才朝着大队长家里走。

    这时候靠山屯里所有老少爷们,娘们都在地里头干活,一路走来,屯里家家户户都关着大门,路上也没一个人影儿。

    来到大队长家门口,见到那挂着锁头的大铁门,并没有惊讶,反而悠哉地坐在大队家门口,点了根小烟,开始吞云吐雾等着。

    平时他都挺忙,在山里、镇上跑来跑去,冷不丁闲下来两天,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没多久,就见到有人陆陆续续地回来。

    “爷们,真不容易见着你,等大队长呢!”老郑头扛着锄头从拐角处走过来,瞅见他打了声招呼。

    这不是郑会计那帮,而是之前林振东弄香獐子的那个老郑头,四十出头的年纪,瞅着比五十多岁的人还老。

    “嗯呐,刚从大块地回来?瞅见大队长没,我问问鱼苗的事儿。”林振东吐出口里的烟儿,微抬下颌笑着应了声。

    “我回来的时候,瞅见大队长媳妇儿收拾水壶啥的,估摸着快回来了。”老郑头回头瞅了眼说道。

    随后,羡慕的瞅着林振东,“那水泡子弄好了,比种地强,哎,我家就是没钱,要不然肯定也得试试。”

    一想到之前做生意被没收的事儿,老郑头眼里露出一抹无奈。

    闻言,林振东瞅着老郑头笑了笑,这人是有生意头脑的,要不然上辈子攒够钱后也不能去市里头做生意,并且在市里定居,成为靠山屯第一个市里人。

    有脑子的人迟早能富起来,就是早晚的事儿,而且那只香獐子林振东并没弄死,说不定三五年后他忘记弄那只香獐子,再次被老郑头遇见,一切都有可能。

    “对了,这几天我瞅那马良和李万和,地也不整,天天各个电子收皮子,那玩意真能挣钱吗?”老郑头好信儿打探了句。

    虽然大队长后来传出来,林振东只是给一个老朋友收的,但还是有一些人坚信不疑。

    寻思林振东又是在县里或者市里提前得到了啥消息,就比如马良和李万和。

    林振东淡淡一笑,“给一个老朋友收的,不挣钱,和罐头不一样。”

    听到这话,老郑头点点头,人家也不至于骗自个,肯定是不挣钱,要不然不能说的这么明,否则到时候挣大钱了,屯里人肯定会背后讲究他。

    “爹,还嘎哈呢,我娘招呼你回家吃饭!”老郑头的儿子从屯里跑过来,离老远喊道。

    “那行,我先回去了,有空来家里头坐坐,咱俩喝点儿。”老郑头冲那边挥挥手,笑着对林振东说了句。

    他对林振东印象正经不错,不说别的,人家便宜卖野猪肉、给他家送鱼,这不都是人情。

    “有空的。”林振东客套地回了句,这年代饭可太值钱了,尤其是老郑头家里头不太乐观的情况下,他可能去人家吃饭。

    又等了十多分钟,终于见到大队长一家子从地里头回来。

    “东子,你咋在这儿,啥事儿啊?”王武扛着锄头走的最快,见到林振东坐在家门口,招呼一句。

    “我找王叔儿问问鱼苗的事儿,看二道沟水库那边啥时候弄。”林振东拍拍屁股上的灰儿起身,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林振东瞅见不远处赶着马车,也刚回来的马良和李万和,眼睛一眯,盯着木板车上的一堆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