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214章 人情世故
坐着苏武的军用越野车,时间刚刚八点出头,几人便到了镇上卫生所门口。
下车后,林振东去买了点儿时令水果,瞅着要跟进去的小姨子,寻思了下,“你别进入了,直接去秦姨家里头多弄几样卤菜,这边结束后我就过去,一会儿我带你去那两个厂子,熟熟门路。”
走进镇上卫生所后,林振东搭眼就瞅见了陈九爷和赵春生,坐在门口困得耷拉着脑袋,见到他俩没事儿,眉头一皱,心里嘟囔道:“看来真是被那黄皮子冲着了。”
“九爷,春生,张教授和小沈姑娘咋样了?”林振东走进来之后招呼一声。
“哎,情况不太好啊!昨天晚上回到招待所之后,张教授就不太对劲儿。晚上的时候我起夜上厕所,就听见张教授屋里头传出的呕吐声,我和春生进去后,见到张教授趴在炕边脸色惨白,已经不太行了。
连夜送到卫生所,找了大夫打了大半夜吊瓶,暂时是稳住没有再吐,不过高烧依旧不退。”
陈九爷瞅见林振东过来,拍拍身边的空座位,瞅着不远处帘子里头病床上的张教授,无奈叹了口气。
林振东听到这情况,朝着布帘子挡上的病床里头望了两眼,见到脸烧得通红、精神萎靡的张教授,又看了眼更为严重的小沈姑娘,犹豫片刻后,压着嗓子说道:“会不会是被黄皮子冲着了,以前我们这有人被冲着,找出马仙
儿瞅瞅就好了,或许能有用。”
虽然现在没那么严,但也容易落人话柄,这话和宣传封建迷信没区别,他也只敢小声提议。
陈九爷闻言愣了下,扭头瞅向不远处病床上的张教授,无奈耸耸肩,“要不你问问张教授,他们这些知识分子都有科学信仰。
虽然我相信,但人家可能不会信,而且万一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堂堂一个接受科学教育的教授和研究社去看这些东西,备不住会被抓住把柄!
现在大陆这边环境好一些,但还是要小心点儿。”
林振东觉得陈九爷这话一点儿没错,想了想手里头的水果,走进布帘子里头,招呼一声,“教授,小沈,身体咋样了,感觉好点儿没?”
张教授转过头,眼神黯淡无光,清了清喉咙里的粘痰,嗓音沙哑,“还行,好多了,起码不吐了,麻烦你来一趟。进山的事儿我和陈九爷说了,咱们休息几天,等等还在火车上的那批研究员。昨天进山挺危险的,我让小苏帮
我打了份报告,下回能多点儿人,安全点儿。”
见张教授还在操心进山考古的事儿,林振东心里头也有些敬佩,笑着摆摆手,“我不急,什么时候进山,你什么时候叫我就行。”
“对了教授,你们这种情况在俺们这叫冲着了,可能是昨天那只黄皮子释放了啥东西,才引起的。一般东北这边人都会找出马的,她们手里头的东西里面或许有啥成分,能克制黄皮子释放的东西,你看要不要去瞅瞅?”
林振东已经绞尽脑汁,用最靠近“科学”的说法,询问张教授的想法。
张教授沉默了下来,他知道林振东是好心,但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对科学产生质疑和动摇。尤其是他这种考古、研究古历史文化的专家教授,更是注重客观事实,一直坚信“无神论”,心里头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我感觉好一点儿了,要是高烧再不退,我和小沈去县里头医院看看,应该就能好。”
林振东听出张教授委婉拒绝的意思,没再多说什么。
笑着转移了话题,拿过那一兜子时令水果,放在病床头的木头桌子上,“这有点儿新鲜水果,您吃点儿补充补充维生素,有利于恢复。正好这几天我也研究研究长白山这旮沓地图,那你好好休息,我和柱子就不打扰了,有事
儿你随时让苏领队喊我。”
见到张教授精神状态十分不好,林振东没多说啥,拉上帘子走出去。
本来寻思着趁着这个机会和陈九爷谈谈毛皮生意,不过出来后见到陈九爷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想到苏武和小刘来之前都是他俩照顾着,昨晚应该一晚上没睡好,没再说啥,鸟悄儿走了出去。
“那啥,要是需要啥,你就和我说,我家你也知道,甭客气。”林振东站在镇卫生所门口,冲着送出来的苏武说道。
告别苏武,重新戴上雨衣的帽子,带着柱子走进小雨中,朝着镇西头秦姨家过去。
“东哥,那老头可真犟,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要是冲着别的还好说,黄大仙儿可最记仇。”柱子避开地上一个泥水泡子,想到张教授和小沈姑娘的情况,感叹两声。
林振东无奈摇摇头,“不知道,说不定只是感冒呢!这茬时令宽,咱也得注意点儿,这玩意人家忌讳,咱就别提了。”
抬头瞅了眼阴沉沉的天空,这一下雨冷不丁的气温还有点儿低,湿气透过雨衣脖领子钻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脚步快了些。
走进秦姨家院里,瞅着冒烟儿的烟囱,林振东没客气径直走进外屋地。
“哎妈呀,老久都没见到你了,大忙人儿!”秦秀莲瞅见是林振东,从灶坑前站起身笑着招呼道。
听到这话,林振东脱下雨衣挂在一旁,见到秦秀莲容光焕发的样子,笑了笑,“咋了,想我了,我这大小伙子可是名草有主。”
“去你的,没大没小。”听到这话,秦秀莲白了他一眼,这年代说话带点儿荤太过正常。
随即想到她儿子的吩咐,从西屋拿出来两本书递过来,“那啥,头几天有为放假回来过一趟,正好遇见了小虎和小花过来,和孩子玩了会儿。这两本书是有为给俩孩子选的,一个是字帖,一个是画帖,你给俩孩子带回去。”
“有心了,咱们都这么熟了,以后别整这些嘎咕留秋的事儿,让他安心学习,考个好大学比啥都强。”林振东收下那两本书,心里一暖。
“嗯呐,我说过他了,听说上大学后不仅学费、住宿费全免费,每个月还能拿十几块钱的补贴,不用像高中一样,路费俺家已经攒够了,不缺钱,这也是有为的一片心。”
秦秀莲满脸笑意地瞅着林振东,感叹道:“要不是你,我们娘俩现在都不知道过啥日子。有为前些日子说现在不用担心家里头,吃饱穿暖还能好好复习,指定能拿下咱们永安县的第一。
说市里头排名还能往前冲冲,争取考上哈市那边的好大学,等他毕业工作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报答我嘎哈,你又不是没给我干活,我听翠兰说,你每次都给外屋地整得利利索索的,菜啥的,开水啥的都准备好好地,帮她俩省了不少忙。”林振东笑着瞅着她。
秦秀莲听到这话心里头感动,神色认真的瞅着咕嘟咕嘟冒气儿的大铁锅,“那肯定的,现在跟着你们干,每个月都能挣三十多块钱,都赶上工人挣得多了,还不是天天干活,我这要是做不好,哪还有脸站你面前说笑啊!”
想到上辈子被顶替的事儿,林振东心里头就生出几分疑惑,按理说这么一个光芒万丈,甚至是能成为县高名头之一的秦有为,凭啥会被顶替了位置。
而且秦有为这事儿不可能没有人关注,一个老师真的可以决定一个县状元的命运吗?
上午十点多,卤菜总算是出锅,外头的小雨赶赶停下,高翠曼抱着一摞崭新的铝饭盒从外头走进来,放下后心疼地说道:“唉呀妈呀,姐夫,这铝饭盒都涨到两块钱一个了,现在啥都往上涨价,哎!”
“可不嘛,今年自从不要布票之后,钱越来越毛了。”秦秀莲跟着感叹了句。
林振东笑笑没说话,物价上涨是迟早的事儿,现在还是“双轨制下计划经济占据主导地位,东西虽然涨价,但还在合理的范围内。
等到85年工资改革、固定资产投资需求上涨后,那物价跟着上涨的才厉害呢!
大米、白面从原先的一毛四分钱一斤,涨到了两毛钱一斤;猪肉从原先的七毛七八分,一下子涨到了一块左右。
啥啥都涨价,但就是农民种的粮食不涨价,苞米、水稻该啥价还是啥价。
所以林振东才寻思着和朱秀兰合作养猪,不仅能够控制成本,说不定成了规模后,挣得不比卤肉生意少。
物价飞涨,地里头的老农民相对来说,受的影响没那么大,毕竟屯里头的人家消费没那么高,粮食不涨价也是一种保障。
种地的农民能够留下来吃的粮食就已经挺好了,涨不涨价的顶多就是生活水平下降,衣服、日用品啥的买不起,还勉强能活着。
城里头没有工作的人,可就惨了,粮食都买不起了,当年“百万民工下广东”可不是句笑话。
想到这儿,林振东心里头颇为无奈。
一个人的力度十分有限,他虽然想要为生他养他的东北做些什么,但在大势面前却也显得无能为力,甚至春林公社他都改变不了什么。
只能尽量做好自己的同时,为靠山屯一些父老乡亲增添一些额外的收入,比如水泡子和还没落成的养猪场,以及后山林子的人参种植。
上午十一点钟,热乎的卤菜被装在干干净净的铝饭盒里头,浇上一勺卤汁后依次盖上盖儿。
“三个铝饭盒装一份,两个正常的卤菜,一个放了山麻椒的卤菜,剩下那三盒都弄正常的。”
林振东吩咐一句后,重新披上雨衣,然后瞅着没事儿干的柱子,寻思了下,“没啥事儿,你先回去吧,帮你对象家里头整整地啥的。这两天估摸着是不用进山,等过了五一,要是时间赶趟咱俩去趟乌拉大队,把那梅花鹿皮子
弄回来。”
“诶,俺家里头准备好钱了,东哥你要是忙的话,我自个去也行。”柱子憨笑着挠挠头。
他知道东哥最近事儿安排的挺满,乌拉大队那条路他走过好几回,现在枪练得也还行,自个一人去没啥大事儿。
听到这话,林振东没同意,“别磨叽,一个人太危险,至少得两人换班赶车、放哨,正好我也得去和老赵大哥商量点儿赚钱路子。”
柱子这边交代完,林振东又和秦秀莲交代了下买菜,明儿做卤菜的事儿,直到十一点半才带着小姨子往镇上机关后院大门走去。
机关大楼这边他挺长时间没来,冷不丁一来,见到和冬天完全不一样的后门,还有点儿诧异。
原本后门街道上两侧光秃秃的柳树,垂下来的枝条挂上了黄绿色的嫩芽,幸亏今儿是下雨天,要不然这风一刮,柳絮飘飞老难受了。
瞅着平整的砂石路面上没有那一层柳絮的白毛,应该是有专门人清理过。想想也是,这里毕竟是整个松河镇的门面,咋可能和别的地方一样,埋了咕汰的。
“大爷好,老长时间没见,您老越瞅越精神,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来到机关后门,林振东站在门口的保安亭外头冲里头招呼了句。
紧接着,从兜里掏出盒烟儿,递过去一根儿。
那警卫员大爷愣了下,瞅着林振东那年轻的面孔和手里头的烟,恍然大悟,赶忙走出来招呼道:“还行,最近天气暖和了,站岗不累。挺长时间没瞅见你过来了,忙啥呢!”
警卫员大爷上回还收了他一块肉,自然笑脸相迎。
“没干啥,对了这是我小姨子,一直在镇上卖卤菜、卤肉,松河小集第三家那个卤味摊子就是我家开的。”林振东笑着介绍了下高翠曼。然后从身后背篓里,拎出一个装着三个铝饭盒卤菜的网兜子,以及一个单独的铝饭盒。
把单独那盒放在大爷手里,笑着说道:“年前,年后没少被刘主任照顾,这寻思眼瞅过节,家里头做了几盒卤菜,给刘主任尝尝鲜儿,算是我的一片心意。这盒是给大爷的,之前没少麻烦你跑来跑去,这次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帮我送过去。”
“我就说咋这么眼熟,我去买过几次,另一个是你媳妇儿吧!你小子真是有福气的。”
那大爷瞅着眼前四个铝饭盒,打开自个那盒,见到里头满满登登的卤菜,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抬头瞅着高翠曼说道:“以后再来就找大爷,别的不说,话指定能给你带进去。对了,你这次来是?”
听到这话,林振东微微一笑摆摆手,“没事儿了,就寻思回馈一下帮助过我的朋友,眼瞅着要到饭点儿了,我和我小姨子还得去给罐头厂那边和玻璃厂那边的采购也送过去,这儿子卤菜麻烦您亲手交给刘主任,说谢谢他的照
顾。”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了机关大院的后门。
走出这条街,跟在后头的小姨子才忍不住疑惑问了句,“姐夫,咱不和那刘主任见个面,谈谈卤菜生意的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