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222章 卖了狗蛋
“爹,我脑袋有点儿疼。”狗蛋不明所以,摸了把遮挡眼睛的东西,只见手上血淋淋的模样,愣了一下,忽然有些害怕,哭喊出声:“爹,我是不是要死了!”
“狗蛋!”崔平安大喊一声,顾不得哪儿挨揍不疼,奋力挣脱开那两个人,满身污泥的朝着狗蛋连滚带爬跑过去。
见到流血了,那三个盲流子心里头有些忐忑,别看他们这么欺负崔平安这个傻子,但在屯里也不是啥厉害人物。只不过崔平安脑子不好,又是一个人没有亲戚,所以才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崔平安这个傻子又不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要是真豁出命来,还不知道会咋滴呢!
崔大赖子瞅着狗蛋头顶上的血,踹了一脚崔老五,“你特么疯了,咋下那么狠的手,真要出事儿了咱都得进去。那小傻子踹一脚就得了呗,还照着脑子上削,这下好了,咋整?要是被大队长发现,又得臭骂咱们一顿。”
崔老五自知理亏,挨了一脚后,立马扔掉手里的烧火棍子,但又不想丢了面子,装作不在乎的犟嘴道:“现在大家都分开干活了,大队长能咋滴,两个傻子打了就打了,一会儿咱关里头好好教训一顿,保证他不敢去告诉大队
长。再说这小崽子和这傻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瞅着咱还顶着干,揍一顿就老实了。”
崔老五大步走上前去,瞅着用布包裹着狗蛋脑袋的崔平安,从背后给了他一脚,鞋底沾着的黑泥印在崔平安的背上。
居高临下俯视着崔平安,语气十分嚣张,“娘的,俩瘪犊子玩意,下次再敢这样事儿的,老子一棍子打死这小畜生,听着没!”
听到有人要打死他儿子,崔平安眼睛忽然冒出一股从来没见过的火焰,然后猛地起身盯着崔老五,死死咬着牙,攥紧拳头。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崔老五一跳。他余光瞥了眼身后那俩一起的盲流子再笑,为了不掉份儿,挺胸抬头,不屑地瞅着眼前的崔平安,“咋滴,你还想挨揍咋滴?哼,废物一个,你还能耐起来了。
我告诉你,今儿过后你要是敢去找大队长,老子晚上就过来,给你捡来的那个野种崽子卖了换钱,不想他被卖,就老老实实的。现在把红烧肉端过来,还有包子,再去供销社给你五爷买两瓶老白干,要不老子现在就把他卖
了!”
崔老五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预见拿捏这傻子,让他给自个干活赚钱的场景,完全没注意到崔平安眼里头越来越烈的怒火。
狗蛋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被打了当头一棒,本来就害怕得不行,现在听说要被卖,就想起屯里头大人说的那些被人贩子拐卖的孩子,他不想和爹分开。
“爹,咱..咱给他吧!我不想被卖。”他顾不得脑袋上的疼,躲在他爹身后,被吓得瑟瑟发抖,声音颤抖的哭喊着。
瞅着儿子被吓的颤抖,崔平安脑袋里回荡着“把他卖了~”把他卖了~”的话,以及面前一直欺负他的崔老五瞧不起的眼神,他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突然,崔平安回头摸摸狗蛋的小脸蛋,认真挤出四个字,“好好活着!”
崔平安到现在才理解,爹娘走的时候对他说的四个字,以及那担忧、愧疚又无奈的眼神。
“谁都不能卖狗蛋!”扯掉儿子抓着衣服的手后,崔平安眼睛赤红,盯着眼前的崔老五,一字一顿。
以前娘总告诉他,吃亏是福!
即使挨打了也不让他还手,说那样会被人抓走,再也回不来。
他也是这么做的,每次有人笑话他,打他,他都保护住自个,不反抗,嘿嘿傻笑,那些人觉得没啥意思就走了。
他就这么平安无事地活到了现在,但现在他不想忍了,在忍狗蛋就要被卖,他不要狗蛋被卖,不要!
崔老五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瞅见那傻子冲着他冲过来。
猝不及防下,他直接被崔平安撞到在地,屁股了一下,疼得不行。
“特么的,你敢………”话刚说到一半,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落在他的脸上,院里发出一声惨叫。
“卧槽,傻子疯了!”崔大赖子和另一个盲流子见到崔平安骑在崔老五身上狂揍,急忙上前一脚踹翻了崔平安。刚要扶起崔老五,就见那傻子再次起身,直接无视另一个人,径直朝着崔老五冲过去。
一边冲,嘴里一边大喊着,“不能卖,打死你!”
刚被扶起来的崔老五,还没缓过来,就见着那傻子举着拳头冲了过来,心里一阵胆寒,转身就要跑,但却被崔平安再次扑到,一拳接一拳地打上去。
见到这一幕,另外两人也发了狠,疯狂地朝崔平安身上招呼着,但崔平安不管不顾,甚至根本不挡,眼里头只有这个要把他儿子卖了的崔老五。
忍着痛,咬着腮帮子,发出一声声闷哼,拳头依旧不管不顾的落在崔老五身上。
“别打了,别打了,我不卖了,我不卖了!”崔老五抱着脑袋,也是被打怕了,一个劲儿的求饶。
“特么的!”眼瞅着拉不开,崔大赖子发了狠,随手抄起院里头一个管锹,照着崔平安的脑子拍了上去。
崔平安只觉得脑袋一痛,热乎乎的血液从头顶流下来,手上一脱力,眼睁睁看着崔老五从手里头逃出去。
想要再站起来,却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瞅着一旁已经吓傻的狗蛋,艰难地伸出沾满泥土的手,“跑!快跑!”
狗蛋瞅着倒在地上头破血流的爹,哭得更加大声,手里铝饭盒朝着拿管锹的那人扔过去,然后举着拳头冲过去,“坏人,别打我爹!”
但刚到跟前,却被重重一脚踹飞,倒在地上疼得勾着腰,站不起来。
“呸,妈的,打,再特么打啊!”崔大赖子朝着崔平安啐了口唾沫,踹了几脚。他觉得老五说的有理,这傻子不削一顿,还以为自个真能当人了。
下了去镇上的主路,林振东和柱子赶着马车晃晃悠悠走进崔家屯。
崔家屯不愧是春林公社数一数二穷的屯子,那条蜿蜒的土路上坑坑洼洼,几步路一个大坑,小坑更是连绵不绝,胶轮木板车走在上头颠得不行,以至于林振东和柱子被迫下车跟着走。
“哎妈呀,这咋比咱屯子的道儿还烂。”柱子一言难尽地瞅着前头这骨碌道儿,感叹了句。
林振东无奈地摇摇头,“这崔家屯在山沟沟里头,附近又没啥营生,地也少,屯里人也懒呗!”
不说别的,这进屯里的大道儿都能这样,纯纯是屯子里的人懒,或者是不团结。
就算是进山挖土,填吧填吧也不至于造成这样,靠山屯那土路虽然不平,但起码能正常走道儿,也是得益于每年大队都组织大家伙去挖土填坑,这么一对比,靠山屯真得感谢大队长王伟忠。
两人拉着马车大摇大摆地穿过崔家屯,瞅见屯里家家户户冒烟儿,农忙时候这个点儿就回来吃饭,在靠山屯都极其罕见,屯里院子一点儿不立整,也就能明白这崔家屯为啥能穷成这样。
说白了,就一个字“懒'!
一直走到崔家屯南边,距离屯子很远的山脚下,见到狗蛋口中单不楞的茅草屋。
忽然,柱子眉头一皱。
“东哥,你听里头好像是有声音!”
柱子竖起耳朵,听着不远处院子里头传来的声响,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有孩子的哭声,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及一声声怒骂。
林振东眼睛一眯,他也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动静,想到崔平安和狗蛋那对父子俩的情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好,快走!”林振东松开了牵着缰绳的手,一屁股坐上马车,顾不得柱子,扬起马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炸响,朝着不远处山脚下的茅草房赶去。
瞅见东哥着急忙慌的样子,从小家里头没有爹的柱子也反应过来,迈开大长腿跟上去。
“老大,外头有动静!”
另一个盲流子拉住了对崔平安拳打脚踢的崔大赖子,冲着外头瞅了眼,提醒一句。
很快,院里头的三个盲流子就听到外头传来的马蹄声,瞅了眼倒在地上头破血流的倆傻子,眼睛一眯,崔老五去关上门。
紧接着崔大赖子扯过一块破布,堵住了崔狗蛋和崔平安的嘴,省得让人发现,找到大队长又得被训一顿不说,说不定还得让他们仨出医药费。
等人过去后,他们吃完离开这里,就算是之后崔平安再找大队长,他死活不承认,大队长顶多也就说他两句,拿他也没有办法,他崔大赖子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可惜林振东就是奔着崔平安来的,哪可能直接路过,马车停在院子前头后,听到里头没了动静,他没第一时间进去。
这年代胡子下山虽然不常见,但肯定有。等着柱子跟着跑过来后,和他对视一眼,打了个手势,随后一脚踹开了黑色破木门。
进门就瞅见有三个满身都是补丁、手持木棍子的男人站在院子里头,气势汹汹的盯着门口的方向。而崔平安则是被堵住嘴,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另一旁的崔狗蛋也是如此,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佝偻着身体,身上还全都是脚
印子,十分凄惨。
林振东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瞅着一副盲流子模样的三人,动了真火。
“小子,哪儿来的,别多管闲事儿,赶紧滚!”崔老五瞅着门口人高马大的林振东和柱子,开口威胁,但明显底气有些不足。
林振东听到这话,不屑地冷笑一声,随手关上了身后破木门,用旁边的门栓抵住,省着到时候有人逃走。
“给我往死里打,打畜生不用留手!”扭头对着柱子说了句,然后直接冲上去。
那盲流子对付一个智力不全的崔平安都需要老长时间,面对比他们足足高出一个头的林振东俩人,毫无胜算。
林振东伸手抓住崔老五削过来的烧火棍子,轻轻一耸搭,就把崔老五耸搭了一个跟头,然后一个跨步走到跟前,卯足力气抬起波棱盖,对着崔老五的下巴,狠狠一顶。
崔老五只觉得下巴传来剧烈疼痛,舌头都被咬出血,狼狈的仰头倒在地上,捂着嘴疼得直打滚。
另一边,柱子瞅见这一幕,眼神里满是厌恶,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这种感觉,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抓住管锹和木棍子的柄,然后胳肢窝夹着棍子,用力向中间靠拢。
柱子可是能够抱起来四百多斤熊瞎子和大石头的人,拎起来这两个瘦巴巴的盲流子像玩儿似的。
“哎我艹!”
猝不及防下,那两人撞在一起,惊恐的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在他俩撞惜了的霎那间,柱子一脚一个,踹在两人的胳膊上,不仅让那两人脸朝下摔个狗吃屎,还吃了一嘴泥。
瞅着崔平安和狗蛋的惨状,林振东狠狠一脚踹在崔老五的肚子上,把崔老五的脸踩在地上,狠狠碾了两下,“特么的,畜生不如的东西!”
“哎呦喂,大哥,别打了,别打了。”崔老五是疼完上面,疼下面,整个人佝偻着和刚才被揍的狗蛋一模一样,但林振东下脚的力度更狠,疼得他忍不住哀嚎,大舌浪叽的求饶。
“柱子,你看好他,别让他们跑了,我去瞅瞅他俩咋样了。”林振东余光瞥到倒在地上凄凄惨惨的父子俩,把眼前这个男人抵愣着扔过去。
然后立马来到狗蛋身边,刚碰到身体,捂着头的狗蛋,只见他害怕地浑身一颤,嘟囔道:“别打我,别打我,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狗蛋别怕,是我,中午咱们县里头刚碰见!”瞅见狗蛋还能说话,他松了口气,瞅着头顶上的破口,暗骂了声畜生,对孩子都能下得了这么重的手,和那些小鬼子没区别了。
狗蛋先是愣了下,抬头见林振东的脸,才松开抱住脑袋的手。
“大..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爹,救救我爹!”狗蛋已经乱了分寸,脑海里全都是刚才被揍的景象,已经看不到院里头那三人已经被制服。
“没事儿,别怕!”
安抚好狗蛋后,林振东走到崔平安的身边,瞅着他被揍的更加凄惨,摘下了他口中的破布,见到崔平安双眼无神的望着天,晃了晃他的身体。
“平安,你咋样了?别怕,那三人已经被绑住了,平安!”林振东轻声叫了两声。
崔平安听到有人叫自个名字,涣散眼神逐渐重新凝聚起来,意识恢复后便瞅见了林振东那张干干净净的脸,“东!”
“诶,是我,平安,还能动不,你们屯医生在哪儿,我去给你找医生过来。”
林振东扶着崔平安靠在土墙上,狗蛋忍着疼费劲儿起身,捂着肚子,捡起地上装肉包子的油纸袋,一瘸一拐走过来。
从里头掏出一个肉包子,递到他爹嘴边,“爹,快吃肉包子,吃点儿就好了!以前你不总和我说,吃点儿就能好,就不疼了,你快吃!”
瞅着着急的儿子,崔平安泥和血混杂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拿过旁边那块布,盖在狗蛋的脑袋上,“止...血!”
似乎被管锹拍了一下之后,崔平安的语言系统更加混乱,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缓了一会儿后,崔平安勉强站起身,在林振东关怀的目光下,笑了笑,带着狗蛋走进屋里。
然后把狗蛋洗得干干净净后,给他盖上小被子,瞅着狗蛋一字一顿的叮嘱,“好!好!活!着!”
他最后看了眼狗蛋,转身目光决绝的走出茅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