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296章 送礼艺术
望着林振东骑车离开的背影,张耀祖收起嘚瑟的神情,扶着腰嘶哈'一声。
刚才在地上骨碌那几下,成功把他腰扭到了,这距离县里至少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去肯定是去不了了,只能回去。
“算了,穿这身埋汰衣服去工作,漾人笑幻,还是让我爹给舅舅打个电话,帮请个假,都怪那该死的泥腿子!”
张耀祖恶狠狠地剜了眼林振东的背影,推着链盒都被摔开的凤凰自行车,一点一点的往松河镇方向挪。
刚回到镇上就碰见要上班的对象,表情有些不自然。
“呀,耀祖哥哥,你这是咋了,我送你去卫生所瞅瞅?”小美愣了下,急忙关心道。
张耀祖摆摆手,嘴角扯出一抹疏离的笑,“没事儿,不小心摔了一跤,别耽误上班,我自个能行。”
他去县里工作之所以穿得溜光水滑,也是因为他一眼就相中县里一汽重配厂厂办的一个小姑娘,对比镇上这土了吧唧的小美,那姑娘简直就是天仙儿。
他舅舅说那姑娘爹是车间主任,和他还挺配的,要是能成估摸着以后发展会更加顺利。
张耀祖寻思以后他万一要是当市里工人,媳妇儿是个土了吧唧的镇上大傻妞,抹不开面儿,所以这几天赶赶疏离她,转向县里厂办的那个小姑娘。
自然不想让别的人瞅见他俩再在一起到时候不好甩。
与此同时,经过四十多分钟的骑行,林振东到了供销系统家属大院门口。
84年还严格遵守8小时工作制,没有什么996、007之类的话。
工人基本上七点半上班,像陆主任这种体制内的,规定上八点到岗就行,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完全来得及。
相对于市里,县城供销系统的家属院并不繁华,都是盖了十几年没翻新的筒子楼,整体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状态,门牌大字儿上头的红漆都掉了不少。
供销系统家属院相当大,里头也不仅仅只是陆主任这种层级,还有挺多员工的家属。
大门口收发室老大爷瞅见林振东也没管,虽说名义上外人不让进,必须得登记,但那都是最开始几年执行的了,过后就没人管。
而且供销系统里的人逢年过节会有不少人来拜访,登记就会暴露,所以大家对这事儿都心照不宣。
“筒子楼后头的.....第三个二层小楼,应该就是这儿。”
林振东按照陆主任留下来的位置,一路绕到了筒子楼后头,瞅着那几栋外立面贴着瓷砖的二层小楼,回头瞅了眼灰扑扑的筒子楼。
一瞅就能看出其中的差别。
这就是这个年代最真实的情况,就算你是县里油水最大的供销系统员工,也只能住在没有独立卫浴、厨房的筒子楼里,要不就是做到陆主任这个位置,才能选择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
镇上老徐头的儿媳妇万芳,那都是镇上百货商店的财务副总,还跟着老徐头儿子住在他的大两居房子里,就是因为一汽厂的福利待遇在吉省响当当独一份儿。
县里一汽厂都是82、83年新盖的单元楼,全都是两室一厅、独立厨卫,听说只要转正就能免费入住这种干净利索的员工宿舍,比他家机关大院的筒子楼好多了。
镇上虽然也盖了一栋,但名额不多,他妈只是宣传部的主任秘书,还没资格住那种房子。
这才有了一家人想把他送进县里一汽厂的想法,还让他提前成了四级工。
这年代分房实行打分制,技术骨干加双职工,再走他舅舅运作,估摸着五六年就能分房。
这也是张耀祖那么恨林振东的原因,没有林振东,他就能凭借那名头,提前转成县里一汽厂的正式员工。
林振东这一耽误,时间至少要延长一两年。
......
林振东这边从兜子里掏出一把自行车锁,将自行车停靠在附近的电线杆旁,用锁锁住,拎着手里的兒子走到前门,抬手敲门。
“来了!”
一个女人在里头应了声,等了会儿大门被拉开。
那四十多岁的女人先是打量了下林振东,瞄到他手里的东西后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道:“干啥的?”
林振东今儿打扮得立整,一身藏青色的的确良便式中山装,脚上踩着一双新布鞋,再加上人高马大的衣架子身材,咋都看不出是个农村来的,自然被认为是来送礼找关系的,所以没啥好脸色。
她家老陆最烦别人送礼,以前也有不少人过来,都被他打发走了。
林振东之前从张方平那里听说过他来找陆主任发生的事儿,知道眼前这应该就是陆主任的妻子,同样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太太。
他从容淡定的笑着解释道:“夫人您好,我叫林振东,是春林公社靠山屯的人。之前和陆主任见过几面,留下过地址,陆主任说要是还有熊胆,顺着这个地址过来找他。”
他把手里那张手写卡片递过去,那女人瞅着这字迹愣了下,盯着一点儿不像农村来的林振东,面露狐疑,“你等一下,我进去问问。”
见到面前大门再次关上,林振东无奈笑了下,“果然和张哥说的一样,够谨慎。”
松河镇书记见不到,见到陆主任他还是有自信的,这是家里,他还拿了陆主任需要的实物,不是仅凭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没过两分钟,门里走过来的脚步明显沉重许多。
林振东整理了下衣领子,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笑容,清了清嗓子。
眼前的铁门再次被打开,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开门的人换了个性别。
“小林,这么早啊!”陆主任瞅着门口精神利索的林振东,笑着招呼一声。
林振东立马笑着回应,“这不是寻思着今儿是工作日,去您工作的地方不太好,就早点儿过来,还能在县里办点儿别的事儿。”
闻言,陆主任眼角的周围立马舒展开,热情的招呼着进屋。
屋里装修相当不错,毕竟是管统购统销的主任,就算是刚正不阿,生活也不会太差。
坐在不知道是啥材料的木头凳子上,林振东从都兜子里掏出用木头盒子装的风干金胆和一只处理好的熊掌。
送礼这玩意也有讲究,太少不够,太多不受。
一个人要是拼尽全力送你礼,还带着目的来,是个人都得考虑考虑自个办不成的后果。
像林振东这种只带了一只熊掌,表明了他的态度,不是那种压上全部身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情况。
“这熊瞎子不知道是迷路了还是咋滴,跑到他们靠山屯后山,整的大队人心惶惶。本来那几天我跟着考古队刚从山里回来,一时半会儿还不寻思进山。
没想到屯里一个小丫头说是被熊瞎子走,我和我兄弟一起进山找,正好弄死了这头黑熊。我瞅这金胆品质不错,寻思陆主任之前说过,阴干后就拿过来了,这还有只熊掌,您尝尝鲜。”林振东笑着解释了句,防止被陆主任
误以为自个专门为了办事儿,弄一头熊瞎子讨好他。
这些事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能让一个屯子都帮着说谎,显然不太可能,真实性很高,大大降低了陆主任的戒备心。
陆主任闻言脸上浮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心意领了,钱到时候一起给你,你们进山不容易,一只熊掌不少钱呢!”
听到这话,林振东心里一紧,还以为陆主任直接拒绝了他还没开口的事儿。
没想到,紧接着陆主任合上盖子抬头瞅着他,直接说道:“时候不早了,去办公室还得一段路,有啥事儿就直说吧!”
陆主任毕竟是个老油条,还是供销系统凭真本事一步步爬上来的主任,这种事儿经历的不比两辈子的林振东少,甚至更加圆滑,自然一眼就看透林振东的意图。
要是别人早就被他赶出去了,但这年轻人不一样,无论是脑子还是办事儿手段,他都挺欣赏的,只要不涉及一些太过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就当是结个善缘。
林振东看着年轻,但却有个老灵魂,瞬间反应过来陆主任的意思,咧嘴一笑,“我听说松河镇房管所的主任也姓陆,想着让主任帮引荐一下,让我有个能说说迎接改革开放市场经济的个体户宣传思路,看看能不能和镇上合作
合作,互利共赢。”
其实让陆主任帮忙和镇上那房管所主任说一声关于门市房的事儿,也就一句话,但这句话绝对不能是让他走后门,得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为了这个理由,林振东这几天得空就寻思,慢慢完善出这个说法。
果然,听到这有些自相矛盾的话,陆主任眉头一皱,“这是好事儿,本来你那个青年代表名额就是看在你的成分和做的事儿上,松河镇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修路、修门市房县里都挺赞同,你们那书记是个有正事儿的,见不
到?”
陆主任不愧是体制内老油条,三两句就推断出林振东的难点。
一切在预料中的林振东,无奈点点头,“可不是嘛!书记太忙,找人需要预约,这也与我这个县里颁发的杰出代表名额有关。原本应该是松河镇那个人的,落到我头上后,人家自然不乐意,恰好镇办行程预约的人是人家姑
姑。
之后我寻思这去房管所瞅瞅,大不了就选个差不多的位置,结果房管所那边负责这个门市房项目的张副主任是那人的爹,人家放话有他在我指定拿不到预约名额。我就一个平头老百姓,家里往上三代贫农,没招。
前两天恰好碰见了熊瞎子这事儿,弄了颗金胆,听镇上百货张经理说了您好像是认识房管所的陆主任,就寻思来试试看。我不求走啥后门,就希望能有个正常的预约名额就行。”
话是九真一假,他不求好的门市房位置就不可能过来,但前面铺垫这么多,这个说法也合理。
林振东这番话已经在脑海里修改过无数次,可谓是滴水不漏。
他这几天隐隐约约想起来镇上那场大变动后,房管所陆主任虽然有他堂哥的庇护,毕竟占了个失职失察,耽误了后面晋升的事儿。
这次要是有他牵头,林振东再拿出那些照片和他一分析,然后由他把照片送到镇上书记办公桌,非但不会有风险,门市房功绩估摸着也能算到他头上,更有利于晋升,互利互惠的事儿。
林振东也有借口见一面镇上书记,顺便畅谈一下结合未来发展趋势的个体户经营模式,凭借上辈子的记忆和经验,门市房的事儿估摸八九不离十。
这是一场互利共赢的合作,唯一困难的就是让刚正不阿的陆主任帮着引荐一下。
陆主任听到这话,眉头紧皱,一生光明磊落的他最见不得这种事儿,同时也想到了他那表弟的处境,沉吟片刻后直接起身。
冲着林振东说道:“这样,一会儿我上班之后给那头打个电话,你到时候直接去就行,你那个关于个体户的思路准备好,到时候让他直接带你去找你们镇上的书记。
年轻人敢干,想带头干是好事儿,有些被猪油蒙了心的你不必搭理,到时候你们书记会处理。”
事情比预想中的顺利,陆主任也比预想中的正义。
林振东脸上露出感激的笑,“诶,陆主任,真的太麻烦您了,要不是没招我指定不能来打扰您,哎!”
随后,他卷吧卷吧地上的劳动布兜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那啥,我不耽误您上班,太谢谢您了。”
见状,陆主任一把拉住了他,“啧,你这小子,等会儿钱给你,这不算事儿,未来国家发展需要你们这样敢打敢拼,有勇有谋的年轻人,这钱你用来做买卖。”
说完,他冲着里屋喊了声,“娟儿,给我拿一千五,给这位小兄弟拿回去。
“这…………”林振东瞅着死死拽着他胳膊的陆主任,也不好太过用力,好声好气地说道:“主任,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已经很感激了,这熊胆和熊掌给咱叔补补身子,我就是个泥腿子、跑山的,不缺这种山货,您跟我客气。”
陆主任一副不信的表情,拉着他胳膊,“之前我那亲戚说你的手艺好,要是金胆的话至少得一千三四,加上这熊掌,至少一千五。咋你家是地主啊,一千五都不缺,不缺钱你做啥买卖,听我的得了。”
等了一会儿后,刚才那中年妇女拿着一沓大团结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包,“那啥家里没那么多了,我去信用社取点儿,拐个弯就到。”
见到这一幕,林振东知道这熊胆白送是指定不行,索性就收下了那一沓一百张大团结,把上头那些零碎票还了回去。
神情认真的说道:“主任,这样咱也别撕巴,这忙对你们来说可能就是说句话的事儿,但对我们这些乡下的,简直是贵人帮忙。
这时间眼瞅不赶趟了,不耽误主任上班,一会儿我还寻思趁着上班之前,给帮我换票的那宣传办的关同志,送点儿农村土货。
我们公社赵书记和王主任也提过您,说您为人光明磊落,该咋是咋,他们俩也都是向您学习,让俺们春林公社没那些歪风邪气。
咱叔能培养出陆主任这么个为民着想的父母官,值得尊敬。农村都讲究仁义,这一千我收下了,剩下的就算是我的一份儿心意,希望咱叔身体越来越好、长命百岁,你瞅行不?”
这话说得无可挑剔。
陆主任是正义、刚正不阿,但谁不想听点儿好话,而且林振东后半段简直说到了他心坎儿上。
他摇头笑了声,松开了林振东的胳膊,“你小子鬼精鬼精的,行,那这份儿心意我就替我家老爷子收下了。放心,这事儿保准能成,咱县里头选的代表,还能让一个蛀虫压下去,你赶紧去吧!小关那丫头人不错,他爹为人也
正义,年轻人是该多接触接触。”
听到这隐晦的提醒,林振东和陆主任相视一笑后,转身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