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339章 戳破谎言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一个月每家四十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相当于一个工人的月工资,放在农村足以养活一大家子人。
说不心动绝对是不可能的。
“得要多少本钱?”高卫国抬头瞅着大女婿问道。
“本金的话,人家那边要求批发一次性至少一百斤,每斤就算五十根,差不多一千五百块钱。”
沈刚见老丈人心动,趁热打铁接着说道:“考虑到要用四妹夫以前摊子引流,我提议给四妹夫五百块钱的份额,剩下一千咱四家分。
我这边多点儿少点儿无所谓,毕竟家那头还有生意要做,要是你们拿不出来,我再填补,主要是为了兄弟姐妹能够过得好点儿。”
四个姐姐和老丈人,至于高翠曼大家默认她不算一份儿。
这年代除了家里实在没男人的寡妇,剩下根本上不了谈事儿桌。
听到这里头还有自个的事儿,林振东愣了下,深深看了眼这大姐夫,没想到他对自个还真‘特别关照”。
“我出两百!”高卫国一咬牙,决定相信自个大女婿一次。
赚不赚钱两说,主要是为了给小儿子找个工作,省着天天在家吊儿郎当的。
“...俺家没多少钱,都在俺爹娘手里,他俩指定不同意他做生意,手里还有五十,你看行不?”二姐夫无奈挠了挠腚沟子,这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钱。
一直坐在炕头靠在墙上的三姐夫,摊了摊手,“我还是算了,挣钱勉强够花,寻思攒钱给翠薇弄个工作,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
这一声声,让踌躇满志的沈刚从天堂跌落到谷底,合着他刚才白分析一通,就弄了两百五十块钱,连窟窿的一半都填不上。
他还寻思一雪前耻,去万家屯弄点好的人参,倒手赚点儿钱,现在全部希望都放在骑自行车过来的四妹夫身上。
“没事儿,不过就这一次了,以后要是再想掺和进来,可不是这个分成了。我提前说好,不是不给带着你们赚钱,省着以后背后讲究我。”
沈刚稳住心态,大手一挥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转头目光落在林振东身上,说道:“四妹夫,你也是做买卖的,知道改革开放后做买卖行不行,这二妹夫和三妹夫都空出来不少,你要是寻思多加点儿多赚点儿,我也没意见,毕竟得用你家摊子打名气。”
“加?我没说要做啊!”林振东淡淡的语气,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刚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敢置信地盯着一直没出声的林振东。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最终会是这种收场,两百五的金额,多么讽刺。
“姐夫还能害....”沈刚刚想要补救两句。
林振东一抬手直接打断,笑吟吟的看着面色不太好的沈刚,冷笑一声,“我记得,我和大姐夫才见过两面儿,应该没得罪过你,为啥要这么坑我呢?”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林振东身上。
外屋地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屋里谈话的女人们,神色一怔。
高翠兰和高翠曼松了口气,高翠薇一脸吃瓜相,高翠花和她们娘紧皱着眉头。
唯独高翠婉一直低着头,默默无闻地干着活,眼睛里满是纠结。
沈刚和林振东对视一眼,那仿佛看穿了他的眼神,吓得他立马看向别处,底气不足的反驳道:“你...你不做就不做,咋能这么说我,我就是想让翠婉的兄弟姐妹都过得好点儿,没...”
“这话你自己信吗?”林振东直接打断质问道。
本来不关他的事儿,林振东顶多从侧面提醒一嘴老丈人,毕竟前几年他媳妇儿回娘家借粮,不管咋说都借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丈人被骗,然后住院,就像上辈子那样。
没想到,大姐夫依旧不依不饶,让他加钱明摆着就是把他当成冤大头,这样一来,他也没必要给大姐夫留面子。
“县里以次充好、胶水拼接的人参到处都是,人参市场濒临崩盘,你那些从别人手里买到的万家屯扔地里没人要的废参,真能卖出去吗?昨天你在镇上拿的那些胶水拼接的毒人参,真好卖吗?有人买吗?”林振东连续三声质
问,震耳欲聋。
沈刚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林振东,脱口而出:“你看见我了!”
话出口,沈刚才发觉不对,见到老丈人瞪着自个的眼神,心虚得要命,死鸭子嘴硬的说道:“我是卖人参了,但啥叫毒人参,人参还能有毒咋滴,你不能拥护不想做生意,就这么污蔑我吧!”
见到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沈刚,林振东摇头轻笑一声,“卖你人参那人没告诉你,你们用的桃胶里头掺杂着树皮、泥沙、虫卵,还会掺便宜喽嗖的明矾、骨胶对人体有害的物资吗?万一给人吃出问题,你说那人是找远在天边的
你,还是近在咫尺的摊子。”
说完,林振东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高卫国,叹了口气,“爸,你们不经常去县里,应该不知道县里已经被那些以次充好、拼接人参的二道贩子,弄得人心惶惶,人参市场上根本没生意了。
前段时间,我和我一个兄弟去市里,还见到万家屯的人大批量的往市里去,当时拉过一个万家屯的老参农。
他说最开始去万家屯那些人参贩子,见没市场,就以统一的高价赚钱话术,骗一些幻想一夜暴富的人接盘。
起初会找一些托专门买那人的人参,给你尝点儿甜头,到后来买卖越多越大,人参需求越来越多,再搞点快要卖光了的小动作,骗人把全部身家里去。
之后没有托,人参卖不出去,欠的钱利滚利越来越多,直至家!破!人!亡!”
最后四个越来越重的咬字,如同一记记重锤,在沈刚的心脏上,令他浑身冒冷汗,脸色惨白。
“你...你扒瞎,就是见不得我好,想要挑拨离间。之前高翠兰就是被你挑拨,未婚先孕,把家里闹翻天,当初就因为我没帮你说话,你现在纯纯是在报复我。”沈刚面目扭曲,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用尖酸刻薄的戳心窝子
话,指着林振东鼻子大骂。
此话一出,屋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林振东毫不在意瞥了他一眼,轻笑道,“我报复你?你明摆着坑我钱,我不被你坑就是报复你,真挺好笑的。
倒腾人参既然那么赚钱,怎么不换件儿好衣服,大姐手指上全都是针眼子,在娘家也停不下手中的钩针活儿,这么赚钱至于吗?”
沈刚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林振东丝毫不接招,一味地进攻质问。
关键是,林振东大差不差已经把他家现在的情况完全还原。
当初,他确实救过一个人,也是那个二道贩子带着自个入坑。
就像是林振东说的那样,最开始的时候他小打小闹,赚的很多,拿了二十块钱本金,不到两天就赚了四十块钱。
后来生意越来越好,仅仅半个月,他的二十块本金就翻倍成了二百块。
尝到甜头的沈刚开始增加本金,从一百到三百到五百,甚至有段时间他的资产超过一千块。
这年代有一千块现金的人家,在哪个屯里都算是富裕的那一批,沈刚也从被人瞧不起的泥腿子,摇身一变成为了生意人。
渐渐地,他的欲望越来越大,虚荣心越来越强,这年代谁不想换一个红砖大瓦房。
只不过他刚想要继续,那边就说万家屯人参因为太过火爆,开始设置合作门槛。
起初,他挺犹豫的,因为门槛至少是两千块钱,他家以前不是啥富裕人家,要不是倒腾人参挣得这么多钱,他家还顿顿喝苞米面儿糊糊。
第一次就这么错过了。
结果那次他的那个二道贩子狠狠挣了一大笔,还花二千块钱,买了个二手幸福二五零摩托车,骑上老拉风了。
坐过一次后,沈刚越来越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在第二次做生意的时候,借了七八百块钱,掺和了这笔生意。
殊不知当他借钱的那一刻,这场骗局正式进入收尾环节。
二千块钱的人参到手,他本来以为和之前一样很快能出手,大赚一笔。
结果之前那些买参的买家奇迹般消失,再也联络不上,接头谈生意的地点人去楼空,那个二道贩子成功脱手,带着老婆孩子远走高飞,只剩下他了一手的烂货,家里还拉了一屁股饥荒。
他找了无数地方,想要把手里的人参卖出去,就算是不赚钱也行。
如林振东说的那样,这种拼接人参白给人家都不要,一点儿价值都没有,全砸手里了。
幸好他借的不是高利贷,不用利滚利,但借钱的那些人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一起上门讨要说法,砸了他家的门,搬走一切能用的东西。
他爹娘带着孩子去亲戚家躲难,他和自个婆娘走了挺多地方,才找到还没咋被开发过的松河镇。
可惜这儿的人太穷,也不像是县城里那些没咋接触过人参的人好忽悠,附近农村多,多多少少都知道这玩意好坏。
这也是他从来没拿过人参给老丈人的原因。
后来无意中发现在镇上做生意的高翠兰姐俩,他才有了这个主意,没想到眼瞅着快要成功,却被直接戳穿。
“老大进屋!”高卫国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底的情绪,沉声冲着外头喊了声。
听到这话,沈刚挺直的脊梁忽然弯了下去。
他知道今儿已经彻底失败了,不仅一分钱没忽悠到,以后在他媳妇儿娘家这边永远都抬不起头。
高翠兰低着头走进来,刚走两步一身微弱的抽泣声响起,眼泪像是断了线儿的串珠子一样,吧嗒吧嗒落在地上。
“扑通”一声,高翠婉双膝跪在地上,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崩溃大哭,“爹,我对不起你和娘,呜呜呜!”
“哭哭,老子少你吃少你喝了,还不够丢脸,回家!”沈刚嫌丢脸穿鞋下地,拽着高翠婉的胳膊,转身就要往外走。
但却被高翠婉一把甩开,一边哭着一边大喊:“回家,还有家吗?都被砸了,都被别人砸了!你是没少我吃少我喝,但你要卖了我,让我像妓女一样陪人睡觉,你以为我没听见吗?”
此话一出,屋里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高卫国更是瞪着沈刚,脸上满是愤怒。
沈刚脸色瞬间惨白,后背被冷汗打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不回去,你..你就在这儿吧!”
说完,他推开门口的人落荒而逃。
经过了解屋里众人才知道咋回事儿,和之前林振东说的大差不差。
通过沈刚这么一搅和,大家也没了吃饭的心情,生日自然过不成,下午两点多,老三高翠薇和她男人率先骑车走了。
高翠婉家的事儿,谁都帮不上忙,还不知道高翠婉和沈刚以后咋样,把钱借出去纯粹就是个无底洞,这事儿只有老丈人高卫国有发言权能解决,林振东没多管闲事儿。
临走时,高翠兰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商量道:“当家的,大姐从小对我们姐妹几个都不错,我们姐四个寻思一人给她留二十五块钱,凑个整。不管以后她咋样,我们起码把能做的都做了。”
林振东笑了笑,毫不在乎地摆摆手,“这小事儿不用和我说,去吧!”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亲姐妹,连高翠花都能赞同出钱,高翠婉看来在家的时候和林振国不一样,起码对她们都不错,林振东自然不会不同意。
“嗯呐!”高翠兰松了口气。
大姐对她们不错,小时候刨辣椒种子、摘洋辣子罐挣钱,舍得给姐妹几个买吃的,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就是个老好人,看她现在这样,不帮一把她良心上过意不去。
高翠兰回到外屋地,冲高翠曼点点头,瞥了眼一旁的高翠花,三姐妹一起走进去。
“这是我们姐四个给你凑的钱,一家二十五块钱,一共一百,无论你咋选择,总归能支撑你好好生活一段时间。”高翠兰把零零散散的一摞钱票放到炕上,拍了拍大姐的胳膊。
“嗯呐呗!大姐,现在改革开放新时代,女人也能顶事儿,镇上还有不少女人做买卖的,你得自个立起来,靠男人靠不住。”高翠曼瞅着大姐这样也心疼,鼓励了一句。
高翠花见状挠挠头,脸上肥肉抖了抖,“大姐,我不会说啥,这钱你拿着吧!”
高翠婉低头瞅着面前的一百块钱,抬头眼泪汪汪的望着姐几个,心直揪揪,“姐对不起你们!”
众人看着大姐手腕子上紫青色的印子,叹了口气。
安慰两句后,热热闹闹的高家大院人去楼空,只剩下主屋里安慰着大女儿的老丈母娘,和一旁吧嗒吧嗒瞅着叶烟、眉头紧皱的高卫国。
回到偏房的张娟儿打了个饱嗝,舔了舔嘴角的油漬,瞅着一旁吃饱后躺炕上的高英俊,眉头一皱,“大姐那边咱家不出点儿钱吗?”
高英俊揉揉吃得五饱饱的肚子,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出啥钱,她之后不还得在家住,在家吃,这不都是咱家的钱,再说咱俩哪来的钱呐!”
张娟听到这话颇为无语,这倒也是,他俩天天啃老,高英俊也不去干活,她又怀孕了,上哪儿弄钱。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刚才大姐夫是不是说四姐他家要开店儿,不在之前那摊子做买卖了,你说咱家把那摊子接手做卤味儿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