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348章 俩兄弟冰释前嫌
吃过饭后,林振东履行承诺,带着一行四个人去后山逛了逛。
直到下午五点多,一行人才从山上下来,手里头还拎着几只野鸡和兔子。
“林振东、翠兰姐,太多了,真不能再拿了。”关舒雅瞅着两人从屋里提溜出来一包包土特产,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不值钱的玩意,等回去你们自个分。”林振东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大刘三轮摩托车上那好几袋子蘑菇干、辣椒种子、蕨菜,还有野味儿都不是钱一样。
随后,他扭头看向守义,估摸了下时间,说道:“这段时间我帮你寻寻摸附近有没有雪蛤,那玩意对肺好,下回等大刘再过来,顺道儿就给你带过去了。”
邓守义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
在山里见到癞蛤蟆,他随口提了一句,医生说雪蛤油对肺好,问问哪儿能买到,没想到林振东就记在心里。
“振东,我...”邓守义刚要说话,林振东直接抬手打断,“你要是再说啥给我钱,那纯是没把我当朋友。力所能及的小事儿,我要不是拿你当朋友都不带搭理你的。”
听到这话,邓守义话堵在嗓子眼,无奈苦笑叹了口气,“振东,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但凡有用得上的就吱声,我邓守义鞍前马后,绝对不带说一个“不”字。”
“嗯呐,我可不是那不好意思的人。”林振东拍了拍他的后背。
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刘,笑着叮嘱道:“估摸着用不上半个月,到时候提前几天我去镇上给你打电话。”
“得嘞,我和守义一样,有事儿你吱声。”人高马大的大刘真诚地挠挠头,憨笑一声。
他就是个来帮忙的,不仅受到了热情款待,这些土特产也没少他的。
无论是饭桌上,还是在山里,没少受到林振东照顾,和他在一起很舒服,起码不会觉得尴尬。
大刘平时就像关舒雅说的,除了这几个人之外,基本上不咋出门,没几个朋友,能认识这么一个好朋友,他挺开心。
寒暄几句后,林振东转头瞅着和高翠兰、高翠曼告别的关舒雅和钱宝儿。
“翠兰姐、翠曼,你们手艺简直太好了,尤其是卤味儿,到县里肯定也能大火,有空来县里找我和宝儿玩,我认识不少好的裁缝,你太漂亮了,适合穿好看点儿。”
“嗯吶,有空一定去!”高翠兰拉着关舒雅的手,冲钱宝儿笑了笑。
晚上六点钟,天边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林振东把关舒雅一行人送出屯子挺远,才一个人慢慢溜达回来。
路过后山脚下,林振东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附近不远处胡二驴家的茅草房子上。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这个点儿烟囱还没冒烟,屋里乌漆嘛黑的,说明胡二驴还没干活回来。
林振东想到家里今儿中午的菜,还剩下不老少,叹了口气,“哎,一会儿让翠兰过来送点吃的,都不容易。”
胡二驴严格意义上是他小时候唯一的好朋友,说是发小也不为过,他俩比他和柱子相处时间都长,只不过因为那件事儿分道扬镳。
少年意气,在重活一世的林振东眼中,已然是过眼烟云。
人越老越怀旧,上辈子他回来的时候,二驴已经挺多年了。
上辈子他五十多岁,大队长王伟忠身子骨还挺硬朗,两人坐在一起唠了会儿嗑,聊到了发小二驴。
大队长说,二驴是98年走的,一辈子没娶,自然没留个后,还是王武帮着收的尸、刨的坑。
据说是二驴他娘走后的第三年,给他娘守孝期满第一天,二驴自个灌了一瓶农药,跪在他爹娘和大哥坟前走了。
上辈子临死,二驴对那件事儿都没释怀,不知道二驴现在还怨不怨他。
林振东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不由得有些忐忑,摇摇头继续迈步朝后山走去。
重活一世,不就是为了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对于这个发小,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只不过林振东不知道二驴走没走出来,不敢贸然刺激他。
他是重生了,但二驴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有些事儿不一定能想明白。
走着走着,林振东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天色渐暗,后山林子里的天色更暗,一时间他没咋瞅清林子里是谁。
这个点儿从山上下来,大概率是屯子里的人,东北人见人吱声的习惯深深刻在了骨子里。
林振东只是远远见着那身影挺高,清了清嗓子招呼一声,“刚下山啊!”
按理说会得到一声回应,但话音落下好一会儿,那个黑影不仅没回应,还停在了那片林子里,似乎不敢出来,怕被见到。
如此反常的举动让林振东心生警惕。
84年山里头的胡子和通缉犯可不少,距离他家这么近的林子停下,很难不让他怀疑这人对他家有啥想法。
林振东走到院门口的柴火垛旁边,顺手拿起劈柴用的斧头,眼睛微眯,沉声质问道:“谁在那儿?”
闻言,那人似乎有些犹豫,明明挺大个的老爷们,一点一点小步向外头挪。
没一会儿,那人走出林子。
借着微弱天光,林振东目光落在那张黝黑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林子旁,胡二驴正对着林振东走出来,只穿了一件了咕汰的破布背心,露出两侧结实粗壮的胳膊,下半身一件打补丁的土布裤子,裤腿挽到了波棱盖,满是肌肉疙瘩的小腿上湿漉漉的。
脚上是一双乌拉草编的草鞋,做工十分粗糙,一瞅就是自个做的。
不仅仅衣服像乞丐一样,他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山里树枝、花草叶片细小的血痕,整个人看着十分狼狈,和在山里躲着的胡子刚下山模样差不多。
胡二驴进山撵野味儿忘记时间,意识到后慌不择路跑下来,准备回家给老娘整饭,太着急忘了在后山会遇见林振东这茬儿。
感受到东哥上下打量的目光,胡二驴窘迫的低下头,盯着草鞋露出来的大脚趾,不敢抬头直视东哥的眼睛。
当初话说得那么狠,他收下钱已经够不要脸的,真的没脸再面对东哥。
胡二驴这次进山,也是今天早上蹲在旁边地里头拉屎,无意间偷听到马良和李万和的小声谋划。
听到一张大皮至少小一千,他动了心思,正好这段时间找不到活儿干,不如进山拼一拼。
要是真能弄到,不仅东哥的钱能还上,还能给他娘弄一些好药。
前个晚上起夜,他就瞅见他娘大半夜偷偷摸摸的捶着腔子,满脸痛苦的小声咳嗽,生怕他听见,心里更加愧疚,对挣钱欲望更浓烈。
见到低头快步离开的二驴,林振东叹了口气,冲他叫了一声,“二驴,咱倆聊聊!”
胡二驴脚步一顿,停在原地,低着头眼睛时不时偷瞄两眼,黝黑的脸上满怀愧疚和忐忑。
林振东走到墙根底下,找了块红砖坐下。
从兜里掏出防风打火机,呲啦’一声院外亮起一个昏黄的火苗,借着天光林振东又掏出兜里的大前门,点着火后深吸一口。
抬头看着站在原地,没有声响的胡二驴,吐了口白烟,望着远处仅剩下一点儿的蓝调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回忆。
笑着回忆:“想当年,咱俩第一次打仗和现在这样一模一样,我从山里头刚下来,听见你那话,我还寻思你故意笑幻我,气不过,就狠狠揍了你一顿。”
胡二驴闻言头低得更深了,浑厚低沉夹杂着一丝愧疚的嗓音响起,“对不起!”
听到这话,林振东抬头看了眼胡二驴,摆手道:“这有啥对不对得起的,当时你小我也小,一个不懂事儿,一个心里头自卑,当年说开了就没啥,现在寻思寻思还挺有意思。
之后你不还背着胡椒胡婶儿,把你自个的布鞋送我了。
说实话,那双鞋是我第一次拥有的正经鞋,根本不舍得穿,一直藏着没穿过两次,脚就大了,想穿都穿不上,哎!”
他自嘲地摇摇头,笑出了声。
眼睛瞥了眼没吱声,不抬头的胡二驴,林振东试探地问道:“二驴,你还怨哥不?当年要不是哥催着你去大河,你不着急出去摸鱼,说不定不会发生那种事儿。
当年我也才十六岁,家里情况你也知道,我那个偏心爹不得意我,白眼狼大哥到处挤兑我。
说实话,当年整个靠山屯除了西头的二叔爷能唠两句进山的话,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就你一个。
我当时听说了你家的事儿,心里挺慌的,害怕你拥护这事儿不在和我当兄弟,哎,没想到后来反而被我搞砸了。”
年轻时候,他好面儿,就像是刚从农场回来时候,察觉到和高翠兰间有些不适应,心里期待她多关心关心自个,说说软话,嘴上一个比一个硬,结果硬生生搞成了那样。
他哪哪都还行,就这‘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一出,上辈子给他闹出了不少事儿,到老了反思才渐渐改了过来。
上辈子二十多岁的林振东沉浸于失败的人生中,对妻子、孩子的满怀愧疚,努力为了养活孩子贪黑起早,日夜奔波。
胡二驴家就在山下,他怎么可能不路过,但好面子的他觉得帮不上人家忙,心里也有些气,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想想,真是傻的可笑,也可怜。
胡二驴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望向坐在墙根底下,一边抽着烟,一边试探地望过来的东哥,黝黑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两行热泪。
眼泪止不住地顺着他的下巴,砸在黑土地上,就像是当年和东哥大吵一架后,他偷偷躲在屋子里捂着嘴大哭一样。
“东哥,我从来没想过你,我只恨我自个不小心,即使你不找我,我也会拥护其他原因出去,都是我自个的错,怨不得别人。”
胡二驴声音颤抖地一个劲儿摇头,接着解释道:“当年...当年我是不想拖累你,你自个都吃不饱,天天帮我忙活,还...还为了我娘的事儿,每次都豁出命去深山里头打猎。
你不知道,每次你拿东西过来,我瞅着你浑身都是伤,甚至有一次大腿上都被咬得血刺呼啦的,手里还拎着那头狼,我怕...我怕你拥护帮我,死在山里。
我真的承受不住这种了!”
林振东夹烟的手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抬头看着发小二驴,嘴角勾起一抹暖心的笑。
他深吸一口大前门,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走上前拍了拍二驴的肩膀,“你不怨哥就行,咱俩当年才十六岁,现在都二十五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听到这话,胡二驴更加愧疚,眼泪不要钱的流下来,“东哥,当年我..我那么说你,你还..还给我家留了五十块钱和那么多粮票,我..我...”
“过去了,哪家兄弟没有吵吵的时候。”林振东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道:
“你嫂子和我说了,我走这两年,你碰见了没少帮她抬东西。
家里没钱,盖房子还给我家随了三块钱,就知道你应该不能怨我了。”
见胡二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振东笑骂了句,“一个大老爷们,咋还像小时候一样,一哭就停不下来。
赶紧憋回去,没吃饭吧!进家里吃点儿饭再回去,刚才我回来瞅见你家烟囱没点,也没亮灯,还寻思着让你嫂子给你娘送点饭过去,没想到正好遇见你了。”
胡二驴快速地抽了两下,把眼泪顺着喉咙咽进肚子里,急忙摆手拒绝,“我不进去了,等赶明儿有空的,我得先回去给我娘烧火。
能够得到东哥原谅,他已经满足,不敢再拖累东哥。
更何况,现在粮食多珍贵,东哥家是富裕些,但都是人家起早贪黑挣回来的,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活。
更何况那五十块钱和粮票都没还上,他不可能进去蹭吃蹭喝。
再说他刚从山里头回来,浑身上下埋了咕汰,可别把里头干干净净的红砖大院踩埋汰了。
胡二驴转身要下山,却被林振东一把拉住胳膊,“咋,你他娘的刚才说话当放屁啊!吃个饭都不给面子,那心里指定还在怨我。
说着林振东假装一副伤心的模样,松开胡二驴的胳膊,“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哎!”
听到这长叹气,胡二驴一脸无措,急忙解释:“东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没工作,没活干,你那五十块钱和粮票我都还不上,真没脸蹭吃蹭喝。
东哥,我知道你想帮我,但已经足够了。你现在有家,有老婆孩子,就当不为你自个考虑,你也得考虑考虑嫂子和孩子们咋想。”
“还个屁!老子差你那仨瓜俩枣,我话撂在这儿,你要不就进去吃饭,咱俩还是好兄弟,要不就转身就走,下半辈子咋俩就别来往了。你知道我性格,我最烦婆婆妈妈的老爷们。”林振东的激将法用得炉火纯青。
瞅着林振东进院子停下的背影,胡二驴想到小时候俩人一起吃饭,一起下河摸鱼,进山兔子的场景,咬了咬牙,厚着脸皮跟着走进了红砖院。
见到二驴跟进来,林振东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这才对嘛!都是兄弟,客气啥。”
随即搭在胡二驴肩膀上的手,感受到半干不湿的背心,愣了下,“你咋造成这样儿,进山不多挡着点儿,找死啊!”
胡二驴闻言眼神中露出一丝后怕,下午的死里逃生才让他刚才那么感性,苦笑解释道:
“我早上听到马良他们说山里瞅见大皮,我寻思着进山试试,带了不少东西,都被洪水冲走了。运气好撞到两棵同根的大树上,捡回来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