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382章 公婆对峙
林振东神色一怔,目光顺着手电筒落在柱子面前道儿上。
只见原本新填的土,被压出轱辘印儿的小坑,在小坑的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台崭新的黑色仿鸿运扇,上头的塑料壳被柱子的自行车轱辘压弯了几根护栏,沾了些土灰。
“瞅着还挺新的,东哥你说是不是谁在鬼市儿那人手里买的,然后掉了?”柱子捡起那个小电风扇,扑棱扑棱上头的灰儿,这话说出来自个都有些不信。
这么大的珍贵物件儿,相当于镇上工人一个月工资,咋可能掉还不发现。
林振东低头瞅了眼时间,转头看向春林公社的方向,眸光微闪。
算算时间,市里雷德厚他姐夫那边应该是已经处理好小电风扇的资质问题,开始在全市铺开销售。
这台小电风扇极有可能是秦无为拉回来的途中,这里有个坑,导致这台小电风扇从车上颠飞,掉在这旮沓,再加上天黑没人瞅见。
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要不然春林公社谁家买一个小电风扇,不宝贝似的带回家,掉在路上。
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我猜可能是....”林振东话还没说完,一阵脚步声从前头拐角处传来。
林振东转头拿着手电照过去,两者距离至少还有个一百米,这时候手电光没那么亮,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楚是谁。
他转头冲柱子说道:“不出意外,前头那个就是来找这玩意的。”
柱子本来还寻思能拿回家去,但这情况显然是不可能了,无奈放到车筐里头,给那人带过去。
两人骑着自行车继续向前,没一分钟便到了那个一直低头寻摸地上东西的人身后。
“喂,在找啥?”柱子用手电光笼罩了前头那个老娘们,问道。
林振东瞅着前头那个背对着两人,低着头的老娘们,眉头微皱。
这个背影瞬间让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天芦苇荡的画面,他开口试探道:“张淑芬儿?”
听到身后的人叫自个名字,张淑芬儿心头一颤。
本来今儿拉一车十多台小电风扇回来,因为借不到马车,她只能拉着木板车从昨天半夜走到了今天晚上,提心吊胆一整天,生怕遇到熟人。
结果到了春林公社知青点,才发现小电风扇少了一台,她又急忙跑出来找。
路过拐角后,她瞅着这两个手电光,本来寻思躲躲,但这附近都是低矮的苞米地,再加上手电光已经打过来,她就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低头路过,希望俩人没捡到小电风扇,不认识她。
不过她突然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扭头偷瞄了一眼,借着手电筒的光亮见到林振东那张熟悉的脸,顿时长舒了口气,提着的心也落下来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俩啊!”张淑芬转过身,脸上的忐忑彻底消失,上下打量两眼林振东,有他的把柄在手,他不敢咋样。
毕竟他老婆怀孕的事儿,可不能被捅出来,比倒腾小电风扇还严重,这也是她和秦无为敢弄这小电风扇,不怕被反抓把柄的原因。
瞅见柱子自行车篮筐上的小电风扇,她二话不说走过去抢到自个手机,嚣张跋扈的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在找这个,你俩最好嘴严点儿,要不然大家一起玩玩儿。”
“你他娘的有病啊!”柱子还没反应过来,丝毫不惯着她,张嘴就骂。
他不认为张淑芬她家欠了一屁股饥荒,还能买得起小电风扇,放下脚蹬子准备抢回来。
张淑芬儿抱着那小电风扇,丝毫不惧,扭头看向林振东威胁道:“我是从知青点儿过来的,你说这个小电风扇是不是我的!”
她不是傻子,知道和这个一根筋儿的傻子讲道理讲不通,但有人能治这个傻子。
“柱子,是她的。”林振东喊了声柱子,目光落在张淑芬晒得爆皮、风尘仆仆的脸上,试探性地问道:“你咋大白天拉回来的,没被人看见吧!”
听到这话,张淑芬还以为林振东怕暴露这事儿,心中不屑冷笑一声,嘴角微勾,“你以为谁都是你有马有车,从市里回来至少得走一整天,还拉着木板车,怕被人看见咋不说把你家马借我用用呢,马后炮!”
说完,她一扭搭转身往回走。
这里距离春林公社和靠山屯的岔路口不远,拐过拐角后走了两三百米,林振东和柱子见到张淑芬儿朝着春林公社那边扭着大胯消失,对视一眼。
“这老娘们这么晚不回家,还往公社去,不会真和屯里那些老娘们传的一样,和知青点姓秦的有一腿吧!”柱子瞅着一旁蹲在路口抽烟的东哥,挠挠头,眼中冒起八卦的火苗。
林振东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后,点点头,“之前我在水泡子下头的芦苇荡遇见过她和那个野男人私会,她现在应该是去送小电风扇了。”
接着他把给秦无为和张淑芬儿做的局,和柱子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到这儿柱子才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地望着去春林公社那条路,挠挠头开口道:“东哥,你说这老娘们又是搭钱儿又是搭人的,听她刚才那意思,好像是自个拉着木板车从市里一路走回来的,知青点那瘪犊子一点儿忙都没帮,
图啥啊!”
林振东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扔在黑土地头踩灭,起身瞅着公社方向,摇头笑道:“还能为啥,图个未来呗!一头是拉了一屁股饥荒的孙大力他家,孩子要养活,孙大力爹娘都上了岁数,干不了多久。另一头是一个满嘴甜言
蜜语,说考上大学后,带你去城里生活的知青,再加上你还有他的把柄在手,你说选哪个能过得更好。”
柱子眼中露出一丝了然,没再吱声。
他就是从小被他娘自个一个人拉扯大的,自然知道这种生活有多么艰难,况且当年他爹还给家里留了点钱,不像是孙大力死了还欠了一屁股饥荒。
再说不是谁都能和他娘一样伟大。
“哎,自个找死,怪不得谁了。”柱子想到刚才东哥和他说的,张淑芬威胁东哥的事儿,摇头叹了口气。
要是张淑芬不威胁东哥或者之后不暴露东哥,或许还能有条活路,咋选都靠她自个了。
晚上八点钟,林振东回到后山,西屋和东下屋已经灭灯,只有东屋还能瞅见有煤油灯的昏暗亮光。
林振东把自行车推进西下屋,悄摸走进东屋,搭眼就瞅着自个媳妇趴在炕上睡着了,面前还放着卤味儿店的账本,心疼的摇摇头。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东西,到外屋地洗了洗身上的泥巴啥的。
“不吃点儿饭啊!”高翠兰听到外屋地的动静走出来,瞅着当家的没吃饭的意思,问了句。
“不吃了,中午吃挺饱的。”林振东摸了摸没有饿感的肚子,压着嗓子摆摆手,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
他瞅了眼熟睡的孩子,给爱打把势的小花盖好被子,鸟悄儿回到东屋,吹灭煤油灯钻进被窝里,搂着软乎乎的婆娘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张淑芬那边也刚到家。
瞅着这一片土坯房、茅草屋和埋汰的柴火垛周围,她脑海里浮现出这两天见到的县城和市里模样,一想到市里比比皆是的砖瓦房和大高楼,张淑芬对这个家越来越没希望。
推开老孙家的破木门后,她借着月光刚进院准备回屋,搭眼就瞅见了坐在院子里的公爹,正眼神阴翳的盯着她,吓了她一激灵。
“公爹,你咋这么晚还在外头。”张淑芬冷静下来,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问了句。
话音刚落,主屋房门“吱嘎'一声从里头拉开。
孙大力他娘脸色铁青,就像是死了好几天的死人脸似的,走出来顺带手关上了门。
见到张淑芬回来,她满是沟壑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愤怒,直勾勾的盯着院门口的儿媳妇,杵在门口没吱声,但能听到咬牙切齿的‘嘎吱'声。
张淑芬见到这老太太大半夜也不睡觉,还这个眼神瞅着自个,心中一颤,刚提起来的底气弱了几分。
这老太太可不像孙福来好糊弄,精的很。
“婆婆.....”张淑芬关上院门后,上前喊了一声。
刚要说话,下一秒一个大嘴巴落在她的脸上,猝不及防下给张淑芬打得一踉跄,差点儿摔倒。
孙大力他娘愤恨地盯着张淑芬,指鼻子压着嗓子骂道:“你个贱货,还有脸回来,我儿子刚走还不到一个月,就到处偷男人,给我儿子戴绿帽子,我们老两口平常待你不薄吧!我儿子活着的时候,你要啥给你买啥,讨你欢
心,你是咋做的,丧良心的玩意儿!”
狠狠挨了老婆婆一巴掌的张淑芬,听到这话眼中露出一丝怨恨,扭过头瞪着眼前这个磋磨了她这么多年的老太太,一脸不服。
“我咋做的,我为了还你儿子留下的一屁股饥荒,从昨天走到今天晚上,去市里一路上都没停下来过,弄回来一个能赚二十多块钱的小电风扇,你说我丧良心!”
说完她从攥着的布兜子里掏出那个被压得有些埋汰的小电风扇,直接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的老两口。
张淑芬已经彻彻底底对这个家失望,自从在县里医院检查出来孙大力那个杂种艹的把病传染给她之后,她就没想过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正好她听西头的吴寡妇和别人说秦无为的事儿,两人都是有病的,谁都不嫌弃谁,跟着秦无为说不定以后有钱还能像李秀丽一样,去城市治治病,不会像吴寡妇一样当婊子,要不然她昨可能那么轻易就和秦无为勾搭上。
随后她眼中满是委屈,扯嗓子哭喊道:“你说我偷男人,你有啥证据,要说戴绿帽子,不是那个该死的东西给我戴绿帽子,你可真会倒打一耙!你知道我在医院里,被那个婊子带着警察找上门要钱啥心思吗?当着那么多人的
面儿,我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还给她钱,你说我丧良心,你儿子咋对我的!”
此话一出,院中瞬间沉寂下来。
那老太太张了张嘴没办法反驳,瞅着地上的小电风扇和张淑芬脸上明显被晒蜕皮的脸,没招的瞅了眼旁边一声不吭的孙福来一眼。
屯里最近风言风语十分邪乎,尤其是昨天张淑芬不吭一声就走了,然后东头一个老娘们说瞅见张淑芬往知青点儿去了,老长时间才出来。
一个单身这么多年的光棍子,一个是刚死了丈夫的小寡妇,很难不让人瞎想。
尤其是孙福来去找过,听说那知青和他儿媳妇一起去镇上,就更加坐实了这件事儿。
今晚儿本来寻思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检点的儿媳妇,但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人家有理有据,反倒是他们俩被问得放不出个屁。
孙福来瞅着哭喊的儿媳妇和一旁不吭声的老婆子,无奈叹了口气,“淑芬儿,爹之前和你说过,家里的债我们老两口就能还,大力刚走你就和一个光棍子走在一起,让屯里人咋想,你听爹的,别和那个男的见面了。
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我答应你,不用两年,今年还有几个月,到明年年底,你想要改嫁啥都行。
小宝给我们老两口留个根儿就够了,家里的饥荒不用你背一分钱,之前大力给你买的彩礼和你们小两口攒的钱,你都能拿走,爹只求你这一年半安安分分的,行吗?”
一旁孙大力他娘没吱声,瞅着面前的儿媳妇,想到自个儿子做的事儿,整个人都老了几岁。
张淑芬闻言抹了把眼角挤出来的泪,伸手拿起地上的小电风扇,质问道:“你以为我想啊,我不还是为了这个家,你们老两口能干几年,外头欠了大几百块钱,这两年地里收成也不好。那个早死鬼还走了,能不能吃饱饭都是
个问题,你用啥还!
你为了你们老孙家的面子着想,我还为我儿子的未来着想呢!这一台小电风扇就能赚二十块钱,你干多少天才能赚回来,凭啥不让我干。昨天我中午从镇上出发,一直走到半夜才到,然后再走回来,哪有时间乱搞,你要是不
信我你就自个走去市里试试。”
这话她说得底气十足,她这两天确实一门心思寻思赚钱,根本没有和秦无为在一起的工夫。
说完,她冷哼一声,抱着那台小电风扇走回了偏房。
破旧的院子里,孙家老两口对视一眼,无奈长叹了口气。
晚上九点多,张淑芬刚躺在炕上,就听到“吱嘎'一声,她儿子的小脑袋从外头伸了进来。
瞅着屋里乌漆嘛黑的环境,孙小宝怯生生的叫道:“娘,我能和你一起睡不,我想你了。”
正准备睡觉的张淑芬起身,借着月光瞅着门口的儿子,伸手招了进来。
瞅着乖乖躺在被窝里的儿子,张淑芬心里升起一抹柔软,“咋这么晚过来,你奶知道吗?”
“不知道,我听到奶打呼噜了,才偷摸跑过来,我想娘了。”孙小宝躲在他娘的怀里,脸上露出一丝眷恋和依赖。
张淑芬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后背,“睡吧!”
她之所以这么辛苦,把一切活儿都揽到自个身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自个儿子。
即使她到时候跟秦无为跑了,也想要在这之前把家里的饥荒还上。
小宝是老孙家唯一的根儿,她绝对带不走,就算能带走,她也不认为秦无为会好好善待小宝,不如给老孙家留下来,能吃饱穿暖就够了。
想到这儿,她觉得这两天遭的苦很值得,那一车十六台小电风扇,就算按照八十块一台都能赚四百多,要不了几趟她就能把家里饥荒还上,然后再多挣点儿钱,去省城当个大学生老婆,治治病,争取多活几年。
至于娘家,她想都不用想,本来她就是被‘卖到老孙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