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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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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392章 临终告别

    “忠平叔,你说人活着一辈子,究竟图个啥啊!”

    孙福来拧了把身上滴水的汗褂子,抬头认真记下眼前的靠山屯,皱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林忠平愣了下,沉默片刻后,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图啥,兰英走了,我就想要给她报仇,侥幸活下来,听说小鬼子要败就寻思亲眼瞅瞅,解解气。

    多活了几年后,大队上没少劝我,我就这么苟活了下来,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图啥,反正就这么一直混吃等死。

    你比我好多了,你还有老伴,还有大孙子,为了他俩你不也得好好生活下去。”

    孙福来没吱声,只是望着生活了几十年的靠山屯,渐渐红了眼眶。

    聊了一会儿后,孙福来恢复了点儿力气,想着还有挺多活儿没干完,告辞离开。

    林忠平望着孙福来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孙福来向是靠山屯里老实巴交的代表,从小就是这样,一直到这个年岁依旧是这样。

    想想孙大力和孙二林小时候还挺好的,只不过孙福来的婆娘,嫌弃她男人一辈子老实巴交,把孩子也教得老实巴交,特地找了两个厉害儿媳妇。

    从那之后,孙福来家就开始作起幺蛾子,先是两个儿媳妇打仗,后来又是分家,闹出不少事儿。

    按他看,要是换两个儿媳妇,孙福来他家备不住能过得不错,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田地。

    五点半钟,火红色的太阳就剩下三分之一,挂在不远处的群山中间,天空上的乌云渐渐散开。

    雨后外头多了一个清凉,吃完晚饭家家户户都出来清理外头没干完的活儿,不少闲人聚集在屯里岔路口聊天打屁。

    林振东和高翠兰刚从镇上回来,就被屯里的老娘们叫住,询问今天早上的事儿最终结果。

    当听到张淑芬被关进去,公社里那个知青却被放出来后,众人不由得一阵唏嘘,对孙福来他家多了一丝同情。

    恰好,拉着一木板车柴火的孙福来从西头水泡子下来。

    碰见这么多人在岔路口,下意识地想要回避,但却没有地方给他躲开这么多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巧不巧,从西头到岔路口有个小上坡,下雨后路泥泞,他想要快点走,也拉不快,特别吃力。

    “来叔,咋下雨了还往山上去呢!”

    “来来来,大家伙帮一把,弄这么老多柴火,够烧一夏天的了。

    “刚才我们还说呢,福来,咱都是一个电子的人,有啥事儿吱声,钱啥的不着急还,大家伙不差那两个子。”

    “啥呀,我听大队长说,孙叔家都还完钱了,大队长拥护下雨还没来得及给大家伙说。按我说,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反正孙叔家里还有小宝,那娘们不要也罢!”

    “嗯呐呗!孙叔,你可不能这么糟践自个身体,人都往前看,谁家没有个坎儿,跨过去就好了。”

    岔路口的乡里乡亲你一言我一语的宽慰着,言语中都是抚慰人心的善意。

    孙福来名声还不错,在屯子里老实巴交的一个憨厚人,谁家有事庆和干活都没少帮忙,除了他那俩儿子有点儿不是物,但人死了,大家自然就放下了。

    林振东见到这一幕,嘴角一抹笑,不管屯里有多少摩擦,靠山屯大部分人家的底色还是善良的,这也是他愿意给靠山屯里的人一些福利的原因。

    “谢谢大家,我儿子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老头子我给大家道歉,小宝我一定教育好,不能像他爹一样。”老孙头瞅着这一群老邻居,泪眼汪汪的冲着大家鞠躬道歉。

    然后在几个大小伙子的帮忙下,把那一木板车的柴火送到了家门口。

    等孙福来离开后,不少人不约而同的摇摇头,坐在石头上的李秀丽感叹道:“哎,公社那个杂种艹的咋不进去呢,给人家逼成啥样了,警察也不管管。”

    “他也就欺负老孙头大儿子死了,孙二林更不用说,就是个完犊艹,要是搁俺家,妈的,俺一个老头子一命换一命都得弄死他。呸,等下次老头子我遇见他,非得揍那犊子一顿!”一个老大爷拐杖重重落在地上,义愤填膺的骂

    道。

    “带我一个,他娘的,老子下次瞅见那小矮子,不把他捧出来,老子就不姓李。”

    “小三子,你姓李啊,咋还没改姓,你继父没说你?”一个好信的老娘们顺便被转移了注意力。

    李三儿闻言没好气瞅了她一眼,“哪儿都有你呢!”

    众人的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李三儿身上,林振东摇头笑了笑,望着孙福来离开的方向,眼中露出一抹思考。

    他总觉得孙福来和上午在镇上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或许是钱追回来的原因,瞅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浑身上下也没有在派出所门口那么沉重。

    “东哥,成了没?”柱子正巧从后头骑着自行车来到旁边,压着嗓子问了句。

    林振东摇摇头没吱声,带着自个婆娘和柱子一起往后山去。

    听完镇上发生的事儿,柱子一脸不满意的啐了一口,“他奶奶的孙子滴,咋让那瘪犊子脱出来了。”

    “毕竟是知青,还是有点儿脑子,要不然也不能活这么多年。”林振东无奈摇摇头,看向一旁媳妇儿,叮嘱道:

    “明天娘去送孩子上学,你让娘叮嘱沈老师一声,这几天别自个一个人出去,上次小鱼的事儿就知道那家伙不安好心,这下子没了张淑芬,备不住又把沈老师当成目标了。

    他知道秦无为要顶替有为的名额,需要大量的钱,沈芝芝肯定是秦无为的目标之一。

    但他只能这么委婉的提醒,总不能说自个是重生的,啥都知道。

    忽然林振东想到今天中午在店里秦秀莲的话,“对了,秦姨说有为七八九号高考,我之前听沈老师说,她每年都要参加高考考试。你让娘告诉她一声,要是去县里的话,最好找个人跟着,找不到人,我和柱子陪她走一趟都没

    事儿,可别自个一个人落单。”

    高翠兰明白自个当家的啥意思,点点头应答,“嗯呐,你不说我都得让娘告诉一声,沈老师可没少照顾咱家孩子,前两天还给了一个绘画本,这么个好老师可不能让那犊子糟践了。”

    说完这事儿,林振东开始和柱子讨论起后个开业可能遇到的麻烦事儿,寻思弄点儿提前应对办法,以防万一。

    晚上六点钟,天已经黑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天光。

    孙福来从隔壁邻居家里出来,提溜着一筐土鸡蛋回到院子,径直走到外屋地厨房,把里头一半鸡蛋放到筐里。

    站在屋门口,瞅了眼屋里哭累了睡着的老婆子,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他从一旁的橱柜里弄出一碗黄澄澄的碎小米,放在锅底添了点水,然后洗干净五个鸡蛋,放到小米上,盖上锅盖。

    他点着东屋大锅灶坑后,收拾了下屋子,走到外头。

    没一会儿,院子里传出“咔嚓咔嚓”的劈柴声,吵到了偏房里自个玩儿的孙小宝。

    他推开门走出去,就瞅见自个爷爷光着膀子,露出皮包骨的身体,用力的抡起手里的斧头,重重的落下去。

    一旁原本空荡荡的柴房,被一节节整齐摆在一起的木头块几乎填满。

    “爷!”孙小宝站在门口,怯生生的喊了一声。

    孙福来听到动静,停下手里的动作,见到柴房门口的大孙子,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和蔼的笑容,冲大孙子招招手,“爷给你吵醒了?”

    “没有,小宝没睡,爷,娘还会回来吗?”孙小宝走过来,小脸委屈巴巴的瞅着他。

    孙福来闻言表情一僵,蹲下来瞅着自个的大孙子,摸摸他的脑袋,问道:“谁和你说啥了?”

    “我去后头尿尿,听张婶子在院子里和别人说,娘和别的男人好了,是不是就不要小宝了。”孙小宝泪眼汪汪的抱着爷爷的胳膊。

    孙福来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孙子讲,但想到以后的日子,他一咬牙,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你爹走了,你娘因为犯事儿被关进去了,小宝以后是咱家的小男子汉,还有奶奶陪着你,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儿,小宝都要坚强。

    别听外头人咋说,小宝就记住多多吃饭,好好长大,以后保护奶奶,好不好?”

    “哇,娘不要我了,爷,是不是小宝做的不好,娘才不要小宝的。”孙小宝毕竟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一时间难以接受,哇哇大哭。

    按以前孙福来一定说点儿别的转移注意力,让小孙子别哭坏了,但现在不是那个时候,他没时间了慢慢教导孙子。

    等孙小宝冷静了一些后,他拍了拍自个孙子的肩膀,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小宝是好的,你爹娘是爷爷没教好他们,咱不想他们,小宝记住以后一定要懂得感恩。

    别和你爹一样欺负人家,等你长大了要是谁家缺人干活,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也别听你娘的,啥都往钱看,乐于助人是咱老祖宗传下来的美德。

    不过咱们也不能挨欺负,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去西头找你二叔,你二叔二婶虽然和你爹娘不对付,但他俩也能帮忙,实在不行就去找婷婷她爷爷和她二叔。”

    “嗯...嗯,小宝...小宝记住了,小宝有爷,不...不怕。”孙小宝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

    孙福来又叮嘱了两句后,听见屋里传来的咳嗽声,拍了拍孙子的小脑袋,“你奶应该是醒了,走,咱进屋吃饭,爷爷给小宝煮了鸡蛋,小宝多吃点儿。”

    “嗯!”孙小宝抽搭两下点点头。

    走进外屋,孙福来放了地桌,掀开锅盖把里头的小米粥和煮鸡蛋淘到搪瓷盆里,给大孙子扒了两个煮鸡蛋,弄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些酱咸菜放到桌面上,笑着说道:

    “小宝先吃吧,爷去看看你奶身体咋样了。”

    安排好小孙子这边,孙福来搓了搓粗糙的双手,神情有些紧张的走进屋。

    见到老婆子半倚着炕柜,腿上还盖着被子,脸色苍白的望着外头,那双哭红肿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他心里一阵愧疚和心疼。

    “桂兰,心脏好点儿没,身子还突突不?”孙福来坐在炕沿儿上,轻声细语关心道。

    孙大力他娘刘桂兰闻声冷冷瞥了他一眼,继续望着没有光亮的纸糊窗户,没吱声。

    “饥荒还完了,还剩两百九,这钱你收好。”孙福来从一旁上午穿的衣服里掏出剩下的钱,放到炕上的褥子边上,接着想要最后握一下老婆子的手,却被一把甩开。

    孙福来讪讪低下了头,鼻孔长出一口粗气,控制住眼眶中不舍的泪水再抬头,笑着道:“桂兰,咱去外屋地吃点儿饭,我给你弄了小米粥和煮鸡蛋,补补力气,还有小宝呢!”

    “吃吃吃,就他妈知道吃,你儿子被戴绿帽子,现在那人还逍遥法外,你还有脸吃饭!”刘桂兰脸色阴沉,瞅着这个窝囊废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鼻子骂道:

    “老娘当初咋寻思跟你这个窝囊废,倒了八辈子血霉,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你屁都不敢放一声,怂货,软蛋,老王八,干净给老娘滚,老娘不想瞅见你这张脸,呜呜呜!”

    刘桂兰越说身体越哆嗦,中午时候听到张淑芬那个贱人进去,钱追回来她还挺开心,但问道那个奸夫,听到那人一点事儿都没有,把她气够呛,当场又晕过去。

    她这一辈子跟着刘福来太憋屈了,早年他就是这样,嘴里总念叨着吃亏是福,跟着他受了不少窝囊气。

    好不容易给俩儿子找了两个厉害点儿的媳妇,结果家里又被弄得一团糟,不过也算是被刘桂兰摆弄明白了。

    结果好日子还没过几年,突然告诉她大儿子没了,还没到一个月,儿媳妇又跟别的男人好上了,弄得人尽皆知,那个奸夫还一点事儿没有,她咋能接受得了。

    她把这一切的源头都归结于这个总是吃哑巴亏的窝囊废身上,瞅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他能有个家里顶梁柱的样子,有点儿威严和骨气,好好的家咋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心脏受不了,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孙福来瞅着气得直哆嗦的老婆子,立马安抚了几句,连忙退出了东屋。

    “爷,奶咋了?”孙小宝咬了一口香喷喷的鸡蛋,疑惑挠挠脑袋。

    孙福来关上门后,听到屋子里的哭声,脸上满是无奈,转过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没事儿,你奶今儿不舒服,小宝吃饱饱的,爷爷一会儿带你去睡觉。”

    等大孙子吃完后,孙福来把剩下小米粥和鸡蛋放在锅里,抱着孙小宝去了偏房。

    哄睡了孙小宝后,他又回来主屋外屋地,敲了敲东屋的门,并没有进去,只是打开了一条小缝最后瞅了一眼和他过了这么多年的老婆子,轻声道:

    “老婆子,照顾好自个的身体,饭我给你留锅里了,小宝哄睡着了,别和我置气,不值得。这辈子是我孙福来对不起你,你说的对,我就是个窝囊废,才让咱家这样,对不起!”

    见到里头始终没吱声,孙福来不舍地瞅了一眼自个的老婆子,缓缓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