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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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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402章 走狗屎运

    傍晚天黑,一行四人才回到靠山屯的屯口。

    火红的日头沿着西边的群山沉下去,仅剩的余晖与天空中慢慢散开的乌云交融,一般晚风从田间地垄漫过来,带着苞米青苗的涩味儿和山野花草的清香。

    冷热交替下,从长白山里吹出来的微风拂过靠山屯,相比雨后的松河镇多了一丝清凉。

    林振东坐在马车上,见到前头供销社门口乌泱泱的一帮人,眯眼睛望过去,“咋这么多人围着,瞅着还挺热闹。”

    “嗯呐呗,瞅啥玩意呢?”柱子好信的伸脖子望过去。

    靠山屯供销社门口平常人是多,但绝对没有这么多,他还瞅见不少人扛着锄头和掸农药的工具,挽起来的裤腿子和沾满泥巴的鞋,足以证明这些人应该是刚下地干活回来。

    这年代下地刨活儿累得要死,就算是他这么一个乐意八卦的,从地里回来也没有任何闲唠嗑儿的心思,只能说一定是屯里有啥大热闹。

    马车走到供销社跟前,林振东和柱子站在木板车头上,才看清里头的情形。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马良那瘪犊子和他家那个胖娘们。

    只不过马良和之前在屯子里的模样截然不同,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仿工人工作服套在身上,脚下踩着新买的劳动鞋,头发梳得板板正正的,胸前还带了个五块一个的天安门胸章,整得十分带派。

    他家那个胖娘们也是一身相同的新衣服,肥膩的胖脸上笑得五官挤在一起,手里提溜着整整一大块十多斤肥猪肉和其他一些饽饽。

    林振东愣了下,和柱子对视一眼,从木板车上跳下去走到人群边上。

    “咋回事儿,他家之前不还欠一屁股饥荒,突然换上新衣服了?”林振东走到外围扛着锄头的吴大胆身旁,好奇地打听道。

    吴大胆听到耳边熟悉的嗓音,扭头冲着林振东点头笑了笑,放下扛着的锄头,解释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听说马良在山里头找到啥好东西,买了不少钱,一口气把欠的饥荒全都还上了,这不他俩刚从镇上回来,臭显

    摆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吴大胆脸上难掩羡慕。

    他之前冒着被抓的风险,跟在林振东屁股后才赚了二百块钱,听说张淑芬拥护小电风扇被抓,给他吓够呛。

    现在马良进山,走了狗屎运弄了大几百,还没有后顾之忧,他可能不羡慕。

    “山里头找到东西。”林振东念叨了一句,眼睛微眯。

    他想到上次路过马良他家,见到的那个问荆草,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想到:不会真让这犊子运气好碰到了吧!

    显然,知情的柱子也想到了这个,偷偷凑到林振东耳边,担忧地问道:“东哥,你记得今早秀兰嫂子说马良也要包西头养猪场的事儿不。养猪场的钱可不少,你说会不会是后山金子被这踩了狗屎运的瘪犊子碰上了。”

    林振东摇摇头,沉默不语。

    他刚朝看热闹久的打听打听,还没等找到合适人选,人群里的马良注意到这边明显比周围人高一截的个头,清了清嗓子,显摆地招呼道:

    “呦,这不是林振东吗?做买卖回来了,今天生意咋样啊,下午去镇上瞅你家挺早就关店了,要是生意不好做不如进山,就像我似的,随随便便进山就卖了三百多块钱。”

    供销社门口围观的人听到这话,转头瞅着从镇上回来的林振东等人,让开了一个口子。

    钱婶儿听到马良的话,表情有些担忧,安慰道:“艾玛,二小子你可别听这没做过生意的瞎说,冷不丁开店儿就这样,我那俩儿子在镇东头头一次开店,前期也没啥人,等做时间长了就好了。”

    要是林振东家被打击到了,之前翠兰说得想要开个豆腐坊的店儿,岂不是白搭了。

    她还寻思着等卤味店儿稳定下来,就让她二姑娘和翠兰说说,看能不能合伙一起开个豆腐坊呢!

    “老钱婶子,你说这啥话,人家振东就算是再不挣钱,不也比咱们在地里刨活儿强。”

    “净说这些没用的,二小子到底咋回事儿,刚才马良说你家老早就关店了,我还没信,真的假的?”另一个老大娘好信打听道。

    林振东瞅了眼这个乐意八卦的老大娘,轻笑一声,“确实,一点左右就关店了。”

    听到这话,马良脸上笑容更盛,瞥了眼一旁看热闹的乡亲们,挺胸抬头仿佛自个已经超过了林振东一样。

    可林振东接下来一句话,直接干碎了他刚刚升起来的骄傲。

    “哎,没招,生意太好了,没几个小时那一头大肥猪和卤菜全都卖完了,不关门不行,顾客太热情了。”

    林振东笑呵呵的看了一眼马良,心头一动,嘴角微勾试探道:

    “生意好归生意好,但还是比不过一天就能挣三百多,这要是每天都能挣三百块钱,一个月不就是万元户了。”

    话音刚落,刚才好信的老大娘一拍手,直接抖出马良的事儿。

    “艾玛,一天挣三百做梦呢!六七斤的何首乌多稀罕呐,那都得八九十年才能成,这附近有一个都顶天了,上哪儿整万元户去。你可别听他瞎白话,还是你家行,有稳定的买卖,比咱们在地里刨食强多了。”

    听到这话,马良刚挺起来的胸膛重新落了下去,瞅着笑呵呵盯着自个的林振东,见到大家都夸他,没人夸自个,气得他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生闷气。

    “他娘的,等我再找到金条,迟早超过你!”马良暗恨。

    知道马良没弄到金子,林振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见到马良那不服输又带着些希望的眼神,他眼睛微眯,猜到马良应该还没放弃找金子的事儿。

    他没多说啥,在邻里乡亲的各种吹捧和夸赞下,礼貌地回了几句,走出了包围圈,坐上木板车往家赶。

    赶着马车远离屯口后,林振东陷入了沉思,刚才那大娘说的何首乌倒是提醒他了。

    记得上辈子靠山屯这边并没有人找到过何首乌,不过旁边的胜利屯倒是出过一个百年的人形何首乌,那都是88年之后的事儿了,记得当时卖了几百块。

    按照物价上涨的速度,林振东马良从山里头挖到的这颗何首乌,估计就是上辈子胜利屯那边那颗百年人形何首乌,只不过马良不识货,备不住被坑了一两百块钱。

    当然也有可能马良从土里刨出来的方法不对,何首乌人形不完整,价格打了个折扣。

    他通过这个何首乌联想到了上次研究的那个七人小队鬼子,鬼子撤离的时候,最有可能的两条路线是从胜利屯和老道沟子,也就是说在靠山屯附近山脉里藏金条的鬼子,极有可能走得是胜利屯那条路。

    一直以来,他探索秃顶山的区域基本上都是西边,上次他和秀兰娘子在山里过夜的山洞也是西边,对于东边靠近胜利屯那一侧的深山,他并没有怎么探索。

    再加上听说六叔他爹是在后山这旮沓捡到的金条,以及黄皮子经常在西坡出现,下意识思维被固定在了这片区域。

    或许他可以根据秀兰嫂子那个日记本得到的信息,找一找地势陡峭、植物和动物都很少的秃顶山东坡,以及那边的二十公里的深山范围。

    他没记错的话,上次研究苏武送来的那张卫星地图,结合二叔爷前几十年的笔记,那边好像是有一片枫树坡。

    只不过这藏金子的地方和黄皮子拿金豆子的地方,是不是同一个现在有待商榷,从西坡到东坡,大雨天气下黄皮子来回能那么块吗?

    没一会儿,马车到了后山家门口,大瓦房烟囱冒着滚滚炊烟,估计是老娘做好了晚饭。

    林振东跳下木板车,把大黑栓到后头茅草房子改造的马圈后,走到前院瞅见柱子帮扫院子,冲他挥了挥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有了上次和吴大胆谈话被张淑芬偷听的经历,林振东有啥重要的事儿,基本上都不会在大道儿上随便开口,所以没让柱子回家,直接给拉到后山来。

    进了东屋后,林振东直接脱鞋上炕,从炕柜掏出自个的本子和地图,把刚才的猜想隐去一些东西后,给柱子讲了一遍。

    然后指着秃顶山东边那一片,沉声道:“马良那边尝到甜头,指定不能这么轻易放弃,正好镇上那边已经安稳下来,有官方下场不会有人再来闹事儿,镇上还有良子和赋子在。

    明儿个早上你不用跟着去,我把秀兰嫂子家的那头猪送到镇上就回来,你在家把进山的东西准备好,我瞅二叔爷的笔记在这旮沓遇见过野猪,咱找金子顺便瞅瞅。”

    “俺明白,一会儿回去俺就准备家伙式儿。”柱子听到明天要进山找金子,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叮嘱了两句要带的东西后,柱子大步流星地跑出了门。

    端着碗筷进屋的高翠兰诧异的瞅了眼,问道:“柱子咋走了,不在家吃一口,今天没少帮忙,还让人饿肚子回家。”

    “这虎玩意儿一听要进山兴奋得够呛,不用管他。”

    林振东摆摆手,下地把炕桌搬到炕上,瞅小姨子端着一盆凉拌菜进来,提前叮嘱道:“明天我和柱子进山看看有没有野猪,早上把猪送过去后我就回来。杀猪舍的你让良子和赋子帮你按住,这俩大小伙子有都是力气,能干

    活。你现在是店长有啥事儿指使他俩就行,别脸皮薄儿不好意思。”

    高翠曼放下凉拌菜,认真地点点头,“嗯呐,我知道了,今天第一天不太熟,明天就好了。”

    “行了行了,别站着说话了,赶紧吃饭,我大孙子和大孙女都饿了。”

    孙红梅端着香喷喷的小笨鸡炖蘑菇走进来,虎子和小花屁颠屁颠跟在她屁股后,眼巴巴的瞅着搪瓷盆里的肉,尤其是小花,走一步咽一口口水。

    “好好好,来吃饭。”林振东宠溺的笑了笑,一手一个把俩孩子拎到炕上,一家人开始了和和美美的晚饭。

    虎子和小花俩孩子一人一个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林振东也造了三碗大米饭,国营饭店的饭菜再好吃,都比不得家里的饭菜吃得香,光是农村养的小笨鸡,就比国营饭店从养鸡场拿的饲料鸡要多了。

    一家人正闷头吃饭,忽然虎子抬起小脑袋偷瞄了眼他爹,小脸上露出几分纠结。

    林振东等着老娘给自个盛饭的工夫,余光瞥到自个小儿子这副模样,神色一怔,脸上多了几分好奇,主动开口问道:

    “虎子,咋了,有啥话想要和爹说,一直瞅着爹?”

    此话一出,饭桌上众人目光落在虎子身上,瞅着皱起来的小脸,都有些好奇。

    虎子听到他爹主动问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里的大鸡腿,小脸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老师调换座位后,我一直和小鱼姐姐坐一排,最近上课总是听到她唉声叹气,下课大家活动的时候,她老是走神,还有一天我瞅见她

    偷偷躲在角落里哭。

    爹,我能不能送小鱼姐姐一本草稿本,我见到小鱼姐姐的草稿本就剩两页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她一直不开心。小鱼姐姐对我和花儿可好了我想让她开心一点儿”

    林振东闻言眉头一皱,想到之前沈老师问他的话。

    他以为只是因为最近要忙着掸农药,小鱼是担心老孙大爷,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事儿。

    不过想想也确实会面临这样的窘境,虽然小鱼的学费被沈芝芝出了,但上学带的吃的和一些别的书本费用,对于老孙大爷家可不是一笔小的开支,更不用说日常消耗纸笔。

    寻思了会儿,林振东抬头看向自个婆娘,叹了口气,“明儿你去百货,多买点儿本子和铅笔、橡皮,让孩子们给小鱼送去,没多少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诶,行。”高翠兰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下来。

    对于帮助应该帮助的人,高翠兰一直和当家的保持一致的想法。

    她也是苦过累过,在当家的去农场的那三年,没少接受乡亲邻里的善意,她深知这种雪中送炭对一个处于困难中的人帮助有多大。

    林振东摸了摸虎子的小脑瓜,笑着鼓励道:“等明儿你娘买回来,你和花儿一起送去,好不?”

    “嗯,爹,我知道咱这叫乐于助人,是雷锋精神!”虎子开心地扬起小脸,心中松了口气。

    虎子懂事儿早,前几年家里困难,没少饿肚子,给他养成了一个勤俭节约的性格,深知家里现在这一切来得都不容易,所以刚才才那么纠结。

    “哥哥棒棒!”小花咽下口中的鸡腿肉,笑呵呵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靠山屯后山东屋传出一阵宠溺的笑声。

    深夜十二点出头。

    松河镇肉联厂不远处的一座荒山上,黑漆漆的夜空下,一道道交错的手电光在这片荒山上晃来晃去,不少人手里拿着镐和尖锹,刨着刚被埋起来瘟死猪。

    一头头发臭流脓的瘟猪从土坑里刨出来,扔在一旁摞起来小山一样肉山,足足有六七十头。

    准备干一票大的的李大牛,和他老婆趴在远处的草丛里,望着山上那些统一服装刨坑的人,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无奈。

    刚刚要红火起来的生意,一下子被打乱了。

    本来他还寻思着今天多弄两头回去,等明天没拉肚子的事儿传出去后,狠赚一笔,顺便抢走高家姐妹的生意,现在一切幻想全都泡汤。

    他对荒山上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官方工作人员,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在他俩之前有几个不怕死的准备挖瘟猪出去卖,全都被抓住了,幸好他和他媳妇儿干活磨蹭,不然现在就不是蹲在这儿,而是去派出所暖气片子旁边半蹲着了。

    “当家的,这咋整,这旮沓估摸以后都不能埋瘟猪了,咱上哪弄肉去。”李大牛婆娘一脸着急。

    “你问我我咋知道,谁他娘能想到官方今儿刚宣布,晚上就给端了。”李大牛一脸无奈。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后头搭在了他的肩膀头子上。

    深更半夜的这么一只发白枯瘦的手抓着自个,李大牛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他鼓起勇气,僵硬的转动脖子回头望了眼,视线落在那张白得不像话的人脸后,整个人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