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404章 假死暴露
“他奶奶个腿儿的,偷到老娘头上来了,王二麻子现在好起来了,没想到又来一个,还是偷老娘家的鸡,杂种艹的,给我把他拽出来,老娘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
那老娘们撸起袖子,冲着一头扎在稻草垛里的‘小偷‘破口大骂。
林振东站在人群外,看着孙小鱼家旁边的老娘们,目光落在那个头埋在稻草垛里,始终不敢出来的男人身上。
那一身的确良工作服他太熟悉不过了,视线转移落在被拽出来的凤凰自行车上,只见车杠上挂着两只死了的大公鸡,仔细一瞅鸡脚发黄没有那么多老茧,就知道这应该是城里头买的饲料鸡。
估计是孙志凌晨在外头鬼鬼祟祟,被正好起夜的老娘们撞见,然后她家正好这几天丢鸡,阴差阳错的被误会了。
按照孙志这一身行头,没必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而且还是在极有可能暴露他没死的靠山屯。
今天正好是周末工人放假,大概率是孙志来给老孙大爷和小鱼送鸡,只不过现在的情况让林振东有些好奇,孙志接下来咋办。
刚才那娘们大嗓门把这一条街的人家都吵醒了,眼瞅着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虽然孙志‘失踪了好几年,但这里头不乏有和孙志同龄的和认识的,就算是富态了这么多,肯定能认出来。
他这回就算不想承认,也不可能了。
天渐渐亮起来,几个大老爷们着孙志的腿,费劲巴力地把他从稻草垛里拽出来。
出来后,孙志似乎也知道躲不过去,索性直接放弃抵抗,摘下了头上的稻草。
“老李婶子,这么多年,你咋还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我穿这一身去偷你家鸡,让人笑幻不,那俩大公鸡是今早刚在县里头买的饲料鸡,你好好瞅瞅是不是你家的小笨鸡。”孙志没好气的回怼了句,扑棱扑棱衣服上的褶
皱,从地上站起来。
不是,他凭啥这么理直气壮啊!
这是在场除了林振东之外所有人的心声。
不过众人视线落在这人身上的衣服后,心头也升起一抹不自信。
这个‘小偷’瞅着三十多岁,穿着的确良面料的深蓝色工作服,脚下踩着城里工人穿着的劳保鞋,手腕子上还带着上海牌手表,一瞅至少是县里的工人家庭,来屯里偷鸡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屯里好信的小年轻转头瞅着被拉出来的自行车,扒拉下两只鸡爪子,“艾玛,李婶儿,人家这是饲料鸡,还真不是你家小土鸡,你误会人家了。”
“老李嫂子,你这夹裹滴,倒是瞅准了啊,幸好人没啥事儿。”
“可不咋地,我还寻思呢,谁不要命了来咱屯子偷东西。”
“艾玛,幸好我用的是扫帚不是管锹,要不然....”
周围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但老李婶子却一声不吱,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男人鼻子、眼睛、嘴,和她家隔壁老孙头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对招风耳,让她想起一个死了七八年的人。
“当....当家的,我...我好像看到鬼了!”老李婶子被吓得说话都结巴,疯狂吞咽着口水,见到对面孙志瞅着自个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呃——”
一声倒吸气后,老李婶子直挺挺的向后头倒下去,被她身后的男人扶住。
“艾玛,这是咋了,咋还晕过去了。”众人立马闭嘴,转头关心晕过去的老李婶子。
想到她最后那句话,瞅了瞅四周,顿时脊背发凉。
“老婆子,你咋了?”她男人扶住老李婶子,一个劲儿的摇晃。
老李婶子的儿子看不下去了,制止住他爹的动作,目光落在人群中心那个一脸懵逼的男人脸上,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爹,你瞅这人是不是孙志!”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目光落在孙志身上。
仔细打量那张变化极大的脸后,虽然和之前又瘦又黑的样子截然相反,但眼睛、鼻子之类的五官骗不了人,不少人都认出来了,吓得连连后退。
“艾玛,还真是,这...这咋回来了,会不会是老李嫂子撞见人家看亲爹,.....”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姗姗来迟的大队长打断,怒喝道:“放他娘的狗屁,少宣传这种迷信,这都有影子,分明就是个人。”
见到王伟忠走过来,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安定下来。
目光再次落在站在中间的孙志身上,才反应过来,这是个活生生的人,谁家鬼骑自行车跑啊!
“嚯,还真是孙志,你之前不是被洪水冲走了,咋现在才回来?”一个心直口快的老娘们问了嘴。
孙志站在人群中间,瞅着那边跟着走过来的爹,心头有些发慌。
沉默半晌后,他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眼含泪光,双拳紧紧攥住,大喊一声:“爹,我是孙志,我回来了,您和小鱼受苦了。”
围观的屯里人顺着孙志的视线望过去,瞅见脚步蹒跚的老孙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挪移。
孙志见到扛着锄头走过来的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老孙大爷面前,泪眼模糊的哭嚎着,“爹,我是小志,儿子回来了!”
见到正主来了,王伟忠上下打量了下孙志这一身,走到林振东旁边抱着膀子,低声道:“走了这多年,昨突然回来了,你知道咋回事儿不?”
林振东见大队长问自个,无奈耸耸肩,“我哪儿知道。”
“那你咋一点儿都不惊讶?”王伟忠深深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嘴里就没有实话,他指定知道点啥玩意儿。
见到大队长的眼神,林振东瞥了眼痛哭流涕的孙志,低声道:“上周我和柱子从镇上回来,本来寻思给我娘送点儿吃的,大早上碰见过一回。
他当时的意思是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寻思这样的爹对小鱼来说也不是啥好事儿,就没多吱声。”
王伟忠眼中露出一丝了然,目光重新落在孙志身上,摇头叹了口气,“这一身瞅着挺合身,比以前多了,也白净不少,估计在外头有家了,三十多岁,孩子不知道都几岁了,要是个男孩儿,对小鱼来说确实,哎!”
“爹,您受苦了,儿子来晚了。”孙志瞅着他爹满头白发,手枯瘦得没有一点儿肉,两行真心实意的热泪从满是愧疚的脸上滑下来。
他紧紧握着自个亲爹的手,嚎啕大哭。
这场面让人动容,有几个泪点低的老大娘,都跟着落泪。
反观当事人老孙大爷苍老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平淡,搭眼看了眼跪在自个面前的‘儿子',默默把手抽了出来。
孙志察觉到亲爹的动作,愣愣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瞅着表情毫无波动的爹,有些不知所措。
“爹,我....”
刚想诉苦的孙志,直接被老孙大爷挥手打断,只见他重新扛起锄头,忍着情绪沉声道:
“我儿孙志连带着儿媳妇,已经死在那场洪水里头了,我们老孙家只剩下我一个老头子和孙小鱼,再也没有其他人。
这位...这位小伙子,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你的家不在靠山屯,我也不是你爹,你认错亲了。”
说完,他咽下泪水,声音沙哑地看向围观的乡亲们,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大家认错了,散了吧!”
说完,他绕过孙志便朝着大块地那边的路要走。
话虽然这么说,但大家觉得有些差异,孙志自个都承认了,这老头是干啥。
“爹!”孙志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泪水再次模糊双眼,声音颤抖地喊道:“爹,我是小志啊!我知道你怨我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我不是不想回来,是这几年不知道我是谁,回不来。”
孙志瘫坐在地上,哭诉着,“当年那场洪水把我和阿芬冲走,在洪水里一块大石头朝我们砸过来,我拼命拦在阿芬儿面前,被石头砸中失去了意识,直到我醒来都已经是一周之后。
是县里一个好心人救了我,不过我醒来后也失忆了,啥都忘了,就连名字都忘了。直到半个月前,松河镇修铁路,我过来买野味儿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些以前的记忆,不是我不回来,是儿子忘了自个是谁。
爹,你怨我恨我,你打我骂我都无所谓,求您别不认我,我是你亲儿子,是你最疼爱的小志啊!”
听到这话,老孙大爷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红着眼盯着瘫坐在地上的孙志,颤抖的手指指着他鼻子怒骂道:
“你现在知道哭,之前你咋想的,你现在的委屈,小鱼那么小一个孩子只会比你委屈十倍。
她要是知道以前那么疼爱她的爹,找到家里,往门口偷偷放东西,甚至当着面领着别的孩子买她辛辛苦苦进山采的野菜,都不肯认她,她又该咋想!”
这声质问震耳欲聋。
原本想要开口劝劝老孙大爷的邻居,还没出口的话被堵在嗓子眼,看着眼眶通红的老孙头恍然大悟,脸上满是同情。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林振东眼中露出一丝了然,怪不得刚才老孙大爷见到亲生儿子没死之后,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和兴奋。
想想也是,小鱼那孩子实诚,有人多给那么多钱,指定会和老孙大爷说,孙志那一对儿招风耳太独特了。
孙志之前去村小打听和送东西,然后凌晨偷偷摸摸又送那一兜子东西,恐怕老孙大爷早就猜到了。
“妈的,畜生!”耳边传来王伟忠的嘟囔。
林振东瞅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孙志,目光落在气得浑身颤抖的老孙头身上,两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想了想,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问道:“孙志大哥这次回来,是准备怎么办?”
这话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可不咋地,孙志,咱们屯子里可没有那种抛弃女的白眼狼,瞅你这一身想来是过得不错,你知道你爹过得啥日子不。”醒过来的李婶儿仗义出声。
一旁另一位老大爷跟着附和,“嗯呐呗,小孙啊,当大爷的我得说你一句,你爹都六十多岁了,本来年轻时候给你挣钱娶媳妇,就落了一身病,头几天我瞅你爹在地里干活都晕倒了,还是我家那小子给背回来的。”
“孙志,你咋想的,给的痛快话!”听到热闹走过来的柱子,站在人群外问了句。
孙志表情一下子有些纠结,因为他也没想好怎么办,家里那边这周他稍微试探了一下,他媳妇儿的态度不是很好。
他本来寻思多拖拖,想个好办法再坦白,没想到今天直接被当场抓住了。
不认爹和闺女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认了之后他该怎么办,他现在工作在县里头,还有老婆和儿子,肯定不能再回来这边住。
把小鱼和他爹接过去也不现实,他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他老丈母娘工作分的房子,多两个人根本没办法住。
他手头也没钱给小鱼和他爹租房子,因为是老丈人给他买的工作,钱还没还完,就算还完工资都得交到他现在的媳妇儿手里。
上次的钱和这次买两只大公鸡的钱,还是他平常买菜做饭钱里头偷摸攒下来的,现在花的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稚嫩的童声在人群外响起。
“叔叔,让我过去,我得去和爷爷一起下地干活。”孙小鱼瞅着把路围堵得严严实实的叔叔婶婶们,小脸露出一抹好奇。
听到这动静,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糟了'的表情。
在众人回身之后,孙小鱼一眼透过缝隙,瞅见了站在里头扛着锄头的爷爷,开心地大喊一声,“爷爷,总算赶上你了。”
小鱼挤进去之后,乖巧地来到爷爷面前,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锄头,小脸扬起,“爷爷,昨天我不是和你说,今天下地要叫我嘛!今天周日不用上学,我和沈老师请了两天假,接下来三天小鱼都要和爷爷一起下地干活,爷爷
可以不用那么累。”
听到这话,林振东和旁边的大队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同情。
“小...小鱼!”孙志听到自个闺女的声音,激动的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叫了一声。
孙小鱼愣住了,回头看了眼。
她刚才被抓小偷的动静吵醒,还以为这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是李奶奶口中小偷,当她见到那熟悉的面孔和爷爷对着哭的照片一模一样后,眼睛懵懂的快速眨巴两下。
愣了一会儿过后,孙小鱼小脸重新扬起甜甜的笑,招呼道:“叔叔,是你呀!”
随即转头拉着自个爷爷的手,不再转头看他,假装无事的说道:“爷爷,上次就是这位叔叔多给了钱,还给我送了东西,这位叔叔应该不是小偷,我们能不能把钱和东西都还给他呀!”
孙志听到这话,心都要碎了,抛开脑海中一切犹豫和纠结,跪着向前喊道:“小鱼,我...我不是叔叔,我是爹,我是你爹啊!闺女,我的好闺女,爹对不起你啊!”
他想要抱着小鱼哭,但小鱼却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孙志的拥抱。
沉默了片刻后,小脸上再次扬起天真的笑容,眼眶红红的说道:“叔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小鱼的爹娘已经去天堂享福了,你赶紧回自己家吧!天不早了,爷爷,咱们去地里干活吧,小鱼好多天没干活,现在可有力气了,
爷爷今天可以少干点儿活。”
说着,小鱼用力的拽着老孙大爷的手,转身要往大块地那边走。
她怕自己忍不住再哭出来,她不想爷爷因为自个为难,爷爷已经很累了,既然爹不想要她,就算了。
沈老师说过,小鱼现在是个大孩子,是个拥有完整人格的人,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小鱼爷爷听到自个孙女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突然通红的眼眶中涌出两行热泪。
他此刻才明白为啥这几天小鱼经常望着窗外出神,有时候还背着他在外屋地偷偷哭。
起初,他还以为小鱼在学校被欺负,万万没想到他聪明的孙女已经猜到了,她爹不仅没死,还有了别的家庭。
林振东瞅见这一幕,联想到昨晚虎子的话,表情有些沉默,眼中满是心疼。
小鱼还不到十岁,天知道这一周她究竟经历了怎么样的心理折磨,才让她现在能够憋住泪,假装不懂地平静面对这一切。
沟槽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