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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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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446章 黑市再遇

    “还真是你,我就瞅这侧脸有点儿眼熟。”

    陆国力穿着黑色的确良面料便装,坐在店外一个小木扎上,面前桌子上放着两个吊炉饼和一碗豆腐脑,伸手招呼道。

    “大哥,你昨在这儿?”林振东一见是陆国力,把手里两块三毛五纸票放到店里桌子上,转身便要出来叙旧。

    下一秒,饼铺老板叫住了他,把那张两元车工递回来,“这钱太新了,麻烦给换一张旧点儿的。”

    林振东收回那张两块的,重新换了一张明显破烂的两块钱,瞅着这回那老板爽快收下,有些疑惑。

    “正常,现在个体户都挺警惕,不乐意要干净的新票。”陆国力见到林振东的表情,咽下口中的吊炉饼,笑着提醒道:“你也得注意点儿,省城这块不比咱们那块,现在这边假币老邪乎了,专挑二块、五块和十块的搞。”

    “没人管吗?”林振东没想到这年代还能出这种大规模的假币风潮,好奇地问了句。

    下一秒,他想到陆国力的身份,顿时反应过来,“我说今儿上午顺道儿给你拿了点儿山货,你们家属院门岗那个老大爷说你暂时回不来,看来陆大哥又要升职了,提前恭喜了!”

    “这个团伙太狡猾,省城这边缺人手,为了控制不向下头各个市县扩散,借调了各个市的青年骨干成立专项组,正常借调。”陆国力摆摆手。

    这事儿他们来的第一天就登报了,没啥不能说的,正好提醒东子小心点儿。

    “这么邪乎?”林振东闻言略微咂舌。

    回想了下上辈子的记忆,省城距离他还是太遥远了,估计这事儿应该被控制住了,不然他不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不聊这个,说说你,过来干啥?”陆国力上下打量着林振东这一身,好信儿问道。

    “这不是听说省城这边君子兰挺热,正好我一个朋友他爹喜欢君子兰,我搭个顺风车寻思买两盆回去,养活着玩玩儿。”林振东稍微婉转的换个说法。

    这一路上瞅着家家户户阳台上都有君子兰,就知道这风潮已经起来了,只等君子兰被宣布为省城的市花,这场“绿色黄金”就会被炒到最高峰。

    七月份价格限制偷偷‘解禁,现在是最好的入场时机,这么说陆大哥也能理解。

    陆国力听到这话,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看向林振东叮嘱道:“这几天确实听不少同志说君子兰这事儿,不过还要拿捏好尺度,明面上并没有出台相关政策,要是被有心之人做局捅出来,还会有风险,多注意点

    儿。”

    “诶,有数儿。”林振东笑笑的拍拍胸脯。

    听到饼铺里老板的招呼,他起身再次走进热浪滚滚的店里,接过用油纸袋装着的吊炉饼和其他两种饼。

    出门后,他低头瞅了眼时间,看向陆国力,“陆大哥,我朋友还等着吃,有时间咱回头再聊,要是有空的话,到时候去我家坐坐,山珍野味儿保准给你招待好。”

    陆国力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跟着起身,想到上次他提醒自个侏儒症的事儿,笑着拍拍他肩膀,“嗯呐,有空一定去你家坐坐,那啥这两天不着急回去吧!等我倒出空,咱俩吃顿饭,好好叙叙旧。”

    “我也不知道能待多久,要是赶得上就吃,赶不上只能回去再说了。”林振东应了声,摆手离开。

    半个小时后,三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把二十张大饼吃干抹净,满足的躺在硬邦邦的铁架子木板床,听着外头呼呼的风雨声。

    环境虽然恶劣,但对林振东和柱子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大刘管交通这块,刚工作也是经常风餐露宿,三人都不是矫情人。

    没一会儿,招待所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第二天一大早,招待所的屋子里一股子巴味儿,阴沉沉的天空压制住了天光,六点多屋里依旧昏暗一片。

    林振东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伸个懒腰从被窝里钻出来。

    瞅着呼呼大睡的柱子和大刘,他轻手轻脚穿一个大裤衩子,光着膀子走出屋,去水房洗漱一番才回来。

    开关门的动静打断了柱子的呼噜声,两个大小伙子一脸迷糊的打着哈欠坐起来。

    “收拾收拾,吃过早饭后我联系一下那个朋友,人家叮嘱换身不起眼儿的衣服,省得一会儿被宰。”林振东招呼一声。

    昨天穿的利落是为了能住三人间招待所,今天再穿那一身去买君子兰,肯定会被当成冤大头。

    林振东换上一身劳动布的旧褂子,干净利落,但一瞅就不是啥有钱人。

    柱子和大刘早就准备好衣服,柱子换了一身平常在家穿的土布褂子,布料被洗得发白,大刘则是换了一身上年头的工人服,这应该是他家最差的衣服了。

    老爷们儿没那么多讲究,不到几分钟便收拾好出发,三人在昨天吊炉饼铺吃了顿早餐,然后开着车来到有公用电话的代办点。

    拨通号码过后,没一会儿另一头传出一个粗犷的嗓音。

    对面给了个地点后,林振东三人开着车一路沿着西北边那条路过去,最终停在一个糖酒糖茶的个体户小店门口。

    “小林兄弟对吧,果然和老张说的一样,长得真俊。”

    店里一个穿着劳动布褂子的三十多岁中年汉子走出来,直奔林振东热情地伸出手。

    “明哥,麻烦你了。”林振东笑着握握手。

    随后目光落在这中年汉子身后的小店里,这年代能开这种全都要票的店铺,肯定不是一般人。

    随即他回头瞅了眼柱子,柱子和大刘把那两袋子山货和两只小笨鸡提溜下来,放在林振东的身边。

    “本来寻思给明哥弄点儿鲜蘑,但这路实在是不好,就弄了点儿干蘑菇和各种山野菜。这两只是咱乡下的小笨鸡,纯走地鸡,和干蘑菇炖上老香了。这是我俩兄弟,君子兰的事儿就麻烦明哥了。”

    林振东笑呵呵地介绍一番。

    宋明闻言眼前一亮,瞅着那两大麻袋沉甸甸的山货和活蹦乱跳的小笨鸡,认真地打量了两眼眼前这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大手在衣服上搓了搓

    他知道价儿,山货干的比湿的价儿更高,就算是在乡下也得不少钱,这些在省城至少得个小一百了。

    这小兄弟真如张方平说的那样,为人没的说,太朴实了。

    “这,林老弟,你这给我整的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带点儿意思意思就行,弄这么多干啥!”

    宋明提溜过那两大麻袋的山货,沉甸甸的份量让他露出一抹苦笑,朝屋里招呼一声,“小八,把这玩意儿提溜后头去,你俩看着点儿店,我一会儿要出去。”

    吩咐过后,宋明伸头瞅了眼后头那辆小卡子,“林老弟,这车不能开了,找个地方先停着。花市就在附近,咱这边光复路的私下花市是最大的了,保准不让你空手回去。”

    收了人家那么多东西,宋明自然得上心,十分热情的介绍一番。

    穿过两条街,众人来到宋明口中的‘花市’。

    其实就是个几个胡同连接在一起,里头遍地都是卖花草的小摊小贩,自发形成的私下市场,在前两年叫做'黑市’。

    光复路这边的市场因为地理优势,人相当多,摆摊的小贩也多,只不过大部分摊位上都是各种君子兰,可以看出君子兰确实火爆。

    芽子、中苗、大兰,成株等等应有尽有,就连品种也是五花八门,大胜利、和尚、花脸,一眼望过去,想要啥基本上都有。

    这也是宋明敢那么说的原因。

    “大胜利成兰成兰,花大鲜红,脉粗间宽,上上选,保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瞧一瞧看一看喽!”

    “圆头、油匠,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边没有的,爷们儿来瞧瞧不,都是好货。”

    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在胡同里响起,相当热闹。

    花花草草的买卖已经被政策允许,前阵子限价政策也被心知肚明的破了,导致君子兰市场更加无所顾忌。

    “这胡同口小摊上不用看,咱往里走,西边那个光明胡同货好,这外头都是些跟风的,漫天要价。”宋明摇摇手里的蒲扇,对这一片仿佛了如指掌。

    林振东看了两眼这入口处的摊位,呟喝得好听,品相是真不咋地。

    有品相好的,但报出来的价儿就像宋明说的,漫天要价。

    一株中苗的正宗圆头开口就是一千块,溢价两倍不止,傻子才会上当。

    林振东回头看了眼满脸好奇的柱子和大刘,叮嘱道:“走路注意点儿,别碰到人家摊子,小心被讹了。”

    “诶诶!”柱子和大刘认真点点头。

    周围那些报价他俩也听到了,动不动就成百上千块,在这一斤粮食才一毛四分的年代,着实有些吓人。

    “这就是省城吗?真坑。”柱子憨声嘟囔一句,集中精神跟上东哥的步伐。

    这里头随便一盆花报价就是靠山屯的一栋崭新的房子,属实惊到了他这个刚吃饱没半年的农村人。

    其实不光是柱子,就连大刘也暗暗咋舌,他家虽然条件在县里算是不错的,但这玩意儿碰坏一个也够肉痛。

    宋明暗暗观察着三人,柱子和大刘的表现在他预料之中,但身旁这位姓林的小兄弟,平淡从容的表现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对了,林老弟,你们寻思买点儿啥,准备了多少钱,我给你们参谋参谋。

    这玩意儿和古董不一样,几乎不可能捡漏,我只能按照你们的预算,给你们推荐几个价格未来有上涨空间的品种,保不了你们能挣钱,但绝对是亏不了。”

    林振东瞅了眼周围人来人往,夹紧手里的劳动布兜子。

    他和柱子的金额过多不能直说,反倒是大刘,只是寻思给他爹准备个过生礼物,带了五百块钱左右的积蓄,路上也说了可承受的范围。

    寻思半晌后,他笑着看向宋明,压着嗓子低声道:“我这兄弟他爹得意这玩意,正好快要过生,寻思准备个礼物。路上我们大概聊了聊,弄个胜利花脸或者是胜利短叶的中苗,四五百左右,养起来开花后也瞅着好看。”

    听到这番话,宋明神色一怔,深深的打量了下眼前这年轻人。

    想到那至少小一百的山货,就知道人家目标肯定不是普通君子兰。

    四五百的价格,放在半个月前还算合理,但现在限价默认解开之后,就有点不太够了。

    沉吟片刻后,他一点儿没绕弯子:“看来林老弟是有研究的,不过这市场变化太快了,短叶价格从七月份开始暴涨至少三倍。大胜利和短叶杂交的中苗现在最少六百到一千,大胜利和花脸的中苗价儿涨幅还行,估摸在四百到

    八百,能挑个中档偏上的。”

    林振东没想到短叶上涨的竟然这么快,回头看了眼大刘,见他点头同意后,笑着冲宋明说道:“麻烦明哥了,就胜利花脸吧!”

    没记错的话,上辈子君子兰被定为省城市花之后,除了那些特定的极品之外,短叶和花脸这两个大品类涨幅最夸张。

    五百块的胜利花脸中苗,等到君子兰被定为市花之后,泡沫期最少能卖个一千二三。

    虽说大刘不是为了挣钱来的,但陪两人开车过来,肯定得挣点儿。

    这年代一下子挣个七八百块钱,对于大刘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得嘞,那我给你好好找找,一定找个模样好点儿的。”

    宋明没再问这两人的需求,知道这人多眼杂,如果是太大金额的话,容易被扒手盯上。

    杂交品种已经算是比较名贵的品种,要不是限价被解开,市场上根本不可能流通,即使现在市面上也不多见。

    这就体现出宋明的作用了。

    只见他带领着三人走进光明胡同里,不同于外面的胡同,这里摆摊的明显安静地不少,没有那么多呟喝的嘈杂声。

    宋明直接略过外头这些小摊贩,熟门熟路地来到胡同最里头的木门前头,伸手在那木门前头有规律的敲了两声。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对褂的干瘦老头从里头打开门。

    见到宋明这张脸,脸上的警惕之色立马融化,露出热情的笑容,“呦呵,宋爷又去捡漏了。”

    “害,有两个朋友过来,寻思别被人坑了,穿这样省着磨嘴皮子。”宋明摇摇手里的蒲扇,挥手招呼着身后三个人进去,走进去后低声叮嘱道:

    “这里头都是些名贵品种,比外面那些吹上天的假货好不少。不过这里老板一个个都是人精,一会儿要是看中的话,别表露出来,让我先磨磨价儿。”

    林振东点点头,这讲价儿的套路他再熟悉不过了。

    木门后头是一个大院子,准确来说是一间连在一起的四合院,只不过四周屋子并不是住人用的,而是类似于一个遮风挡雨的铺子,给人提供摆摊的场所。

    这里头的君子兰和外头那些放个塑料布或者化肥袋子就摆摊的也不一样,都是一个个小木桌子,上头还标着品名,看起来正规不少。

    正打量着,林振东忽然瞅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在里头游荡。

    “大哥!”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一声。

    看着被两个二十八九岁,穿着的确良短袖和潮流短裤小伙拽走的陆国力,林振东并没有上前打招呼,昨天陆国力说了最近两天都挺忙的,这个模样很有可能是出任务的伪装。

    想到昨天陆国力谈起假币的事儿,他眉头微挑,看向这个金额交易相对较大的场所,心中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