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473章 乡运输队
山路难走,半夜又下了场雨,停停走走足足用了八个点,一行人才从山里出来。
凌晨四点钟,林振东等人走进老道沟子屯里,径直朝着他四舅家过去。
他熟门熟路的敲响他四舅家的破木门,没多久面前茅草屋子外屋地的房门从里头推开,他四舅孙国贵揉着迷糊的眼睛,披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褂子走出来。
“谁啊!”孙国贵打着哈欠,脑袋还没咋清醒,下意识问了句。
“我,振东!”林振东招呼一声。
孙国贵听到这个动静,揉了揉次模煳迷住的眼睛,见到真是他大侄子,顿时清醒过来,连忙快步迎了出来。
“艾玛,咋造成这样,快进屋歇歇!”他打开大门后,瞅着林振东狼狈的模样,扭头冲屋里招呼一声,“孩儿他娘,快整点儿热乎饭,振东来了。”
他这个大侄儿简直就是家里的大恩人,之前不仅教他儿子下套子、进山打猎,后来又给了一个学徒工。
听说最近良子干得好,马上就能转正,以后一个月四十多块钱工资,和工人没差,可给他涨老多面子了。
热情那是一定的,现在每天良子从镇上下班回来,他们两口子吃饭的时候都得叮嘱两句,要好好干,可不能辜负了人家给的工资。
林振东连忙摆摆手,拉着他四舅,说道:“四真不用了,那啥我这儿有个朋友被毒蜘蛛咬了,在山里走了一宿,寻思着让你帮忙借个木板车和拉车的牲口,把我这朋友送到镇上卫生所。”
孙国贵愣了下,这才瞅见他大侄子身后还有人,寻思了两秒后点点头,“那行,你们先进屋坐坐,我现在就去给你借车,十分钟。’
瞅着良子他娘出来,孙国贵立马套上褂子的袖子,脚步匆匆往屯里大队部跑。
简单的解释了下,林振东一行人被邀请进屋,坐在东屋土炕上等着车。
没一会儿,良子和他娘端着热乎乎的糖水进屋,给四个人一人分了一个粗陶碗儿,倒上刚冲的糖水。
孙良瞅着他表哥脸上满是疲惫,关心道:“表哥,瞅你一宿没睡,要不你在我家眯一觉儿。一会儿我赶车拉着这两个同志去镇上就行,正好今儿早点儿去店里,和翠曼姐一起学学朱师傅的手艺。”
魏婉莹见林振东望过来,立马说道:“对,林振东,你和柱子没少出力,歇着吧!我们自个去镇上就行,钱的话等合作社那边开门,直接给你媳妇儿,省着你俩还折腾一趟。”
苏武点点头,“东哥,我没啥事儿了,到镇上联系部队就会有人过来,你和柱子兄弟赶紧休息,这一路都是你俩背着大包。”
听到这两人的话,林振东没逞强,这一晚上确实挺累的,关键是昨天白天还在山里走了一整天。
“那行,要是有啥需要你俩就说,我也不在这儿休息了,一会儿跟柱子直接往家走,省着让你嫂子担心。”
没一会儿,外头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
良子跟着苏武和魏婉莹两人一起上了老道沟子拖拉机,往屯子去镇上那条路走。
送走了两人后,林振东打了个哈欠,回头看着四舅母,摆摆手,“行,别送了,我们哥俩就先回家,赶明儿再留家里吃饭。”
“等一会儿,你四听说你俩要回家,去借牲口了,一会儿让他赶车带你俩回去,省着走道儿,怪累的。”
话音刚落,一阵马鞭子抽空气的炸响传来,孙国贵赶着一头驴子拉着胶轮木板车赶忙过来。
到跟前停下后,抹平上头新铺的干净化肥袋子,笑呵呵的裹了裹身上的粗布褂子,“我送你俩回去,上车!”
林振东暖心一笑,没再客气,和柱子把羊皮儿子扔在木板车上,跳上木板车,和四舅母挥挥手告别后,往靠山屯方向走。
半夜阵雨过后,凌晨的天空多云但却能看见大片蓝天,木板车后头往松河镇去的路上,朝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
金黄色的阳光追赶着笼罩了坐在木板车上打瞌睡的两人,乡间土路两侧绿油油的苞米地里,传来一阵微风拂过露珠掉落的淅沥声,白噪音更加助眠。
孙国贵回头看了眼两人,心疼的摇摇头,暗自庆幸良子能在镇上店里干活,不用遭这种罪。
忽然,前面传来“突突突的大车动静,孙国贵回过头望着前方拐角处出现的绿皮大卡车,扯住驴子的缰绳,‘吁'的一声毛驴子速度减缓,慢慢朝土路边上靠近,甚至一侧胶皮轱辘都压上了长野草的路边边。
他瞅了两眼侧面让出来的距离,停下驴车,等着公社的运输队过去。
感觉到木板车停下来,林振东还以为到了,深吸一口气猛地惊醒,抬头瞅着对面睡着的柱子,见到两侧还是苞米地愣了下。
紧接着一阵卡车的轰鸣声传入耳中,他打个哈欠扭头望过去,瞅着迎面驶过来的三辆大解放神色一怔,透过头车大解放那个前挡风玻璃,瞅见了个熟悉的面孔。
大卡车停下来,副驾驶车窗摇下来,露出公社...现在应该叫乡政府书记赵光明那张皱纹很深的脸。
“哎呦呵,刚回来啊,咋造成这样呢!”赵光明笑呵呵地冲他招呼一声。
低头瞅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林振东那脸上的疲惫和眼睛里的红血丝,不由得感叹人家买卖做得好、人脉广也是有道理的,这小伙子是真能吃苦。
“嗯呐,办了点事儿,这是咱乡里运输队吧!真不错,三辆大解放,在县里都能是排得上名号的了,不过书记您咋跟着一起呢?”林振东笑着敷衍了句,疑惑地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赵书记。
堂堂一个乡政府的书记,跟着运输队跑来跑去,显然不太对劲儿。
赵光明听到这话,脸上的皱纹皱得更深了,眉头愁得皱起来,无奈叹了口气:“这不松河镇砖瓦窑不和咱运输队合作了,别的厂子人家都有专门合作的运输队,小车还行能找点儿零工,这大解放价儿贵不好找,从月初一直闲
着。
煤矿的事儿急不来,一时半会儿没有啥着落,我这不寻思着今儿要去县里开会商量修路的事儿,听说最近咱县里做了一笔大买卖,好像和什么大工程有关,要运肉到前郭县那边,人手挺紧张的。
寻思问问缺不缺车啥的,能多干一阵子是一阵子,就带着他们一起过去,让人家瞅瞅诚意。”
运输队这一班子人之前是和他闹”过,不过毕竟是乡里的产业,闹’也是为了能有更多的活儿干,他骂两句就过去了。
运输队挣的钱除了工资和车辆维护之外,剩下的收益都是乡政府的,乡政府刚成立需要钱的地方不少,总不能白白让这三辆大解放闲着。
砖瓦窑那边想都不用想了,因为煤矿的事儿双方彻底撕破脸,今后合作都不可能。
说不定春林乡这边以后买砖瓦都得去更远一点儿的窑子,但无所谓,显然煤矿利益更大,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砖瓦窑。
等崔家屯那边的煤矿开挖之后,赵光明还寻思在乡里弄个砖瓦窑,也是个产业。
林振东听到赵书记的话,立马想起之前在百货商店里张方平的话,说是啥引松工程、八万多人,需要的肉肯定不少。
松河镇肉联厂之前又出现瘟猪的事儿,估计这段时间要大量收购活猪填补县里头派发下来的指标。
倏然间,他眼前一亮,想到他家卤味儿店对面那家竞争对手,估计不用等多长时间,就能切断那家的肉源,说不定还能直接把那个小胖子他爹,松河镇肉联厂的采购主任拉下来。
瞅见林振东寻思着啥没吱声,赵光明轻咳两声,再次开口问道:“那啥,我瞅你和交监所的刘工挺熟的,他有说过啥没?”
上次他知道那个小伙子是交监所所长的儿子,可把他惊坏了,之所以说这么多,也是寻思探探口风。
他虽然是乡里的书记,但人家根本都不鸟他,月中去县里开会,打招呼人家轻飘飘点了个头,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林振东这张疲惫但年轻的脸,赵光明不由地感慨,一代更比一代强,他们春林乡也出了个潜龙。
林振东眼中露出一丝恍然,刚才还疑惑为啥赵书记会和他说这些,现在都懂了。
寻思半晌后,他无奈摇了摇头,“这都是工作上的事儿,人家也不会和我一个老百姓说,不过听说那个引松工程确实是在收尾阶段,好像是得有个八万多人,应该挺缺的吧!具体咋样,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赵光明面色一喜,果然多聊点儿是有用的,这消息他根本不知道。
“那行,你赶快回去休息休息,我们就先走了,下回再唠。”
赵光明笑呵呵的摆摆手,大解放轱辘缓缓驶动,朝着松河镇的方向继续进发。
等三辆大解放卡车全都过去后,孙国贵扬起手里的马鞭子,凌空抽了个响,木板车缓缓驶动朝靠山屯赶去。
林振东回头看了看大解放的车尾灯,打了个哈欠,脑海里盘算着等到了适合的时候,怎么去县里和陆主任说,关键是他不能空手去。
想到之前主任说的熊罴胆,他扒拉开羊皮儿子的兜口,看了眼里头那两把柱子顺手牵羊顺回来的百式冲锋枪,抬头瞅了眼刚才那么大动静都没醒的柱子,轻笑摇摇头。
半个小时后,把柱子送到家门口后,林振东叮嘱了两句便和他四舅一起坐着驴车往后山走。
刚过五点钟,天大亮,红砖大院里被金黄色的阳光笼罩,瞅着就给人一种红红火火的感觉。
“啧,这大院子真带劲儿,吁!”孙国贵羡慕的赞叹了句,然后拉着缰绳停下了驴车。
东北夏天天亮的早,屯里家家户户起得也早,东屋都开始冒烟儿了。
听到外头的动静,高翠兰提溜着泔水桶出来,见到木板车上站起身的当家的,立马放下泔水桶迎过来,从里头打开了镂空的铁栏门。
“四舅也来了,快进屋歇歇脚儿,咋今儿就回来了,这羊皮儿子给我,你赶紧进屋别管了!”
高翠兰瞅着自家男人胡子拉碴,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十分心疼,但还是先招呼了一声孙国贵,然后才接过她男人手里的羊皮儿子,心疼地拉了拉衣服领子。
“不到屋了,正好我也刚起来,家里一堆活儿要干,你赶紧经管振东,这小子今早到我家没吃饭就要回来,听你四舅母说昨儿他们那一帮在山里走了一天一宿都没合眼,赶紧整点儿饭,吃完饭好好休息休息。”
孙国贵笑着和侄儿媳妇儿招呼一声,然后调转毛驴子挥挥手往山下走了。
“路上慢点儿。”林振东清了清嗓子,摆手招呼一声。
“快进屋,累坏了吧!”高翠兰见驴车不见了踪影儿,落下了手,心疼地拉着自个当家的进屋。
“姐夫,咋今儿就回来了,正好饭好了,先吃点儿。”外屋地灶坑前烧火的高翠曼瞅见林振东进来,招呼一声,连忙从碗柜儿里掏出碗筷和搪瓷盆,准备淘锅。
进屋后,林振东脱掉身上的胶皮雨衣,低头一看湿漉漉的裤腿子,无奈叹了口气。
“来,把衣服都脱了,我给你擦擦,换身干净儿衣服,吃完饭好好歇歇。”
高翠兰从外屋地端进屋一盆热乎水,然后划上东屋的木门,拉上窗帘打开电灯。
没一会儿,在高翠兰的伺候下,林振东脱掉身上的衣服,站在水泥地上张开双手,让高翠兰用湿毛巾擦着身子。
两人虽然才二十四五岁,但都是老夫老妻了,也没啥好害羞的,他真是累蒙了。
在山里害怕苏武腿上的神经毒素潜伏下来,一路上基本没停过,还背着苏武那三四十斤的大包。
高翠兰擦得十分仔细,上半身擦干净后,蹲下来瞅着被捂得发白,皮皱皱巴巴的两条腿,一遍轻轻擦着,一边心疼地说道:
“赶明儿我去供销社寻摸寻摸有没有那种防雨布,给你做件儿罩裤,省着一进山裤子被打湿只能硬挺着,起码还能隔点儿潮。你这腿有病根得好好保护着,以后进山也注意点儿,要不然到老了有你喊疼的那天。”
听着自家婆娘的唠叨,林振东暖心一笑,明明才二十四五岁,这唠叨劲儿一上来一点儿不输她娘,不过他乐意听。
浑身上下擦干净后,林振东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坐在炕沿儿上用艾草水泡脚驱寒。
忽然,一股淡淡的羊膻味儿从外屋地飘过来,紧接着便听到‘刺啦’一声,铁铲子在大锅里的翻炒声音传来。
林振东抽抽鼻子嗅了嗅,疑惑地看向端着碗筷进来的小姨子,问道:“咱家啥时候买的羊肉,闻着味儿还挺香的。”
“没买,听说昨儿家里来个你朋友,送来一整只羊,具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大娘应该和我姐说了,一会儿你问她吧!”高翠晃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