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83:从赶山开始发家: 第482章 眼红独富
靠山屯打从早年就扎根在这深山边上,祖祖辈辈住了不知多少年。
和胜利屯不一样,那是闯关东的流民落脚后才建起来的电子。那群人当年顶着兵荒马乱一路奔逃,能在关外扎下根,不光靠一般死撑到底的韧劲,心里的盘算,为人处世的心眼,自然比寻常山里农户多得多。
反观靠山屯屯里大多是王、李、孙、郑几户老宗族,世代邻里沾着亲缘,日子长久安稳,民风自然要淳朴实在许多。
朱秀兰这番话一出,大队部仓房里气氛沉闷。
看热闹的民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瞅着周老头的眼神里多少都有些嫌弃和不齿。
见时机差不多了,林振东整理了下身上的劳动布短褂,轻咳一声。
等众人注意力重新落回他身上后,顺势冲朱秀兰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多提,“秀兰嫂子,别说了,天怪热的,快点儿开完,我也好早点儿去镇上帮忙。你别着急,等我去镇上好好寻摸寻摸,咱俩的合作依旧有效,就是到时候
得麻烦你来回走一段路。”
话音刚落,刚才出声那老大爷上前给了周老头一下子,骂道:“杂种艹的玩意儿,你自个好吃懒做还不行人家勤快挣钱,狗崽种!”
周老头被打得有些懵逼,刚想要回头怒斥,但见到是屯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张了张嘴没敢发出声。
老周家可没有多少人,他要是敢阴阳怪气反怼这老辈子,挨揍都算白挨。
那老辈子瞪了一眼周老头,笑着看向林振东,安抚道:“小子,你别听他的,该咋就是咋,咱都按规矩来。
你也不能光听这完犊子玩意儿一个人的话,就像秀兰说的,你的好大家伙都记得,咱屯里没良心的是有几个,不过剩下的人都是正经人家,你该干就干。”
“可不咋地,勤快还出错了!周老头,你自个懒,就别瞎逼逼,大队上每年没少给你帮忙,少他娘的在这人搅和浑水儿。”
“确实,这我们要承包的都还没说不乐意,你还不乐意上了,怕不是收谁钱了。”
一直稳如泰山的郑会计忽然开口,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大家瞅了眼头一次上桌的李三儿那一帮,全都明白过来,但郑会计竟然直接站在了林振东这一边,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包括林振东。
见到气氛烘托的差不多,王伟忠慢慢悠悠的放下搪瓷缸,开口落定:“大家要是都没意见咱这会就继续,周老懒,你有空在这人多叭叭,不如去大块地收拾收拾你家的破地。
下次去我要是瞅见下头还留下那么多杂草,今年的粮食补贴就没你家份儿,我看你也不缺那点儿粮食。”
王伟忠干了多年大队大队长,在屯里的威望不单单是平日里办实事攒出来的,最厉害的是摸透了屯里每个人的软肋,一戳一个准。
这话刚落,周老头脸上的自在瞬间没了,局促地抓了抓后脑勺,陪着笑低声求情:“别介别介,我这就去收拾,立马就去,绝不拖沓。”
王伟忠给了个闭嘴的眼神,周老头立马闭上了嘴,随后他环视了一圈,接着说道:
“我瞅大家伙养猪意愿挺高,那咱就先来养猪场,谁要就举手,低价儿买大于长租,长租大于短租,这是乡里的规矩。
不过碍于刚才那沟槽玩意儿说的也有道理,咱就定个顶格限度,要是大家都能出得起,说明都有长期干的能力,毕竟是公产,要是都能出到顶格,大家就举手表决,咋样?”
这方法可谓是照顾到了所有人的意愿,林振东不得不佩服,要不说人家能当大队长,被这么多人信服。
只不过这个顶格限度明显是利好他,起码不用被无休止的抬价,凭借刚才他那两个条件,相信屯里大部分人愿意支持他。
不说别的,光大队上活猪收购指标这一块,其他人肯定拿不出来。
现在这活猪指标和以前集体出工不一样,这个活猪指标不是强制性的,而是偏向福利性质,价格倾向于市场收购价儿,算是一种稳定的出手渠道。
李三儿和郑会计这两方绝对不可能像他一样完全不要。
王伟忠扫了一圈,见没人出声反对,便拉着王武、郑会计还有老支书凑到一处低声合计片刻,重新扬声开口:“养猪场标价两千五,知青院一千五,兔笼三百,分三轮。大伙心里有底价直接报,都顶格就举手表决,都利索
点,这天闷得人浑身冒汗。”
林振东听到这钱数面色一喜,和一旁的秀兰嫂子对视一眼。
原本两人合计的是三千块左右,要是超过这个钱数,他确实不准备承包了,还不如找个地方重新建一个。
正因为如此,他才没立马说出君子兰的事儿,就是寻思要是养猪场不成,用这事儿和屯里来‘换一块能建养猪场的空地。
现在看样子是用不上了。
“两千五买!”“两千五买!”
林振东话音刚落,对面紧接着李三儿就举手出声。
见到郑会计没动静,林振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上头王伟忠同样如此。
一轮举手表决清点完毕,林振东足足拿下四十多票,人数完全压过李三儿跟李晓刚,稳稳胜出。
那俩人脸上满是憋屈和无奈,就连自家本家亲戚,都有不少人转头投了林振东,他俩还能说啥。
“那行,养猪场归二小子,和之前一样,一周之内交钱,然后我这边统一报上去,乡里那边会给出个合同,签了后要去乡里备案。”王伟忠笑着冲林振东叮嘱一声。
见到养猪场到手,一旁的朱秀兰总算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接下来两个公产,竞争一般。
出人意料的是,郑会计花了一千块钱低价买下来北头山附近的知青院子,铁兔笼子则是没人乐意弄,本来也是凑数的,就剩下了。
“行,那今儿就开到这儿,散了!”王伟忠合上面前的本子。
刚想要起身,就被林振东叫住,“那啥,王叔儿,我这儿有个挣钱的路子,想和你商量商量。”
听到这话,原本走出门的人纷纷撤了回来。
谁不知道之前黄桃罐头和小电风扇都是林振东的路子,李秀丽家跟在屁股后沾光,都赚的盆满钵满,这个月路过他家,闻到过好几回肉香味儿了。
林振东能直接这么说出来,十有八九是肯定赚钱的。
“在这儿说?”王伟忠一脸疑惑,不确信的问了句。
“嗯呐!”林振东笑着点点头,环顾一圈后,解开劳动布褂子上的扣子,扇了扇风,“报纸上都写了,国家的意思是先富带后富,实现共同富裕。我这挣钱了,也寻思让咱靠山屯大家伙跟着挣点钱儿,省着有人给我扣上个大地
主的帽子。”
“你别听那杂种艹的胡咧咧,咱们屯子没那些说道。”王伟忠一摆手,接着问道:“这屋里挺热的,你也别卖关子了,说说咋回事儿。”
别人说他不可能信,但林振东说这话,可信度至少在九成以上。
林振东坐直身体,表情正经了不少,瞅着周围屯民期待的眼神,缓缓开口:“大家都知道前阵子我和柱子去了趟省城,说是看看朋友,其实也是去找了找挣钱的路子。我有一个朋友在省城开店,他爹是省城总供的,我俩聊了
聊最近省城火热的君子兰。
发现我俩的想法出奇一致,君子兰这玩意肯定能赚钱。不瞒大家说,我自个也有点儿渠道,知道点儿事儿,大家要是能信得过我,就弄点君子兰的种子,找能种的地方种点儿君子兰。
现在种正好落雪前能发苗,一叶籽苗的话过两三个月大概能换三四斤猪肉。咱们这旮沓还没啥消息,集体去县里花圃买君子兰的种子,能压到四毛钱一颗,单独买要贵一些。”
大队部里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振东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满脸震惊。
“三四斤猪肉至少两块五以上了,二小子,一颗君子兰籽苗真能卖这么多钱?”王伟忠皱着眉头,还是不太敢相信的确认道。
这话实在太离谱了。
这帮种了一辈子黑土地的老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靠力气挣口粮,哪里能琢磨透这种来钱飞快的新鲜事,心里头又惜又不敢信。
林振东瞅着屋里人疑惑的眼神,知道这事儿有些超出这些人的认知范围,笑了笑,“反正我知道的信息就是这样,当然我也只是和大家说一声,信得过我的试试也无妨。就算拿出十块钱,等到落雪前,也能赚个四五十,最坏
的结果,亏顶多也就十块钱。”
他敢把这事明明白白说出来,心里自有盘算。
这门路听着太过玄乎,就算屯里人到处乱嚼舌根,外的人听了也绝不会当真。
眼下就连本都未必人人信服,但之前黄桃罐头、小电扇两桩生意摆在跟前,多数人还是愿意跟着试一试。
等省城那边宣布君子兰为市花,全民疯炒君子兰,正好靠山屯的君子兰苗下来,甚至都不用去省城就能够快速出手。
明年年初,君子兰市场饱和,就没有这个机会。
直到省城那边整治这种乱象后,君子兰价格一夜跌破,甚至等不到明年开春,这股热潮就会褪去,也不用担心日后屯里人不听劝阻,盲目跟风入局,反倒给他惹来一堆麻烦。
种种因素下,林振东才决定拉着屯子一起干,等君子兰卖了,明年年初一号文件下发,后山林场可以承租后,他再说要承包,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种人参的地方就有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为啥不直接买一叶籽苗,不是挣得更多。”郑会计了下眼镜框,疑惑的问道。
林振东闻言摇头笑了笑,反问道:“同样的时间,一个月内是买鸡蛋孵小鸡,还是直接买孵出来的小鸡卖挣钱?”
郑会计恍然大悟。
林振东接着说道:“而且这里面还有个成本问题,实话实说,靠山屯大部分人家都没啥钱,一叶籽苗现在价格不低,相比起来肯定是种君子兰的种子挣得多,和薄利多销一个道理。
最重要的是,市场变化太大,就像是镇上绿叶菜似的,这阵子价格暴涨,等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回归原来的水平,我的消息也只能知道三四个月后。买一叶籽苗长成二叶苗固然当个利润翻倍,但时间至少被拉长到半年以
上,我不敢保证半年以上的市场。”
虽然知道君子兰的火爆程度一直会持续到明年开春,但过了刚宣布成为市花的那段时间,君子兰就没那么好出手,大家都知道挣钱,市场自然会达到一定程度的饱和。
靠山屯屯民又不了解省城环境,再想要卖出去就难了。
大队部仓库里又是一阵沉默。
林振东起身拍了拍屁股,给了柱子一个眼神,扭头冲大队长招呼一声:“王叔儿,我也就提一嘴,具体咋整你们自个寻思,我家卤味儿店那边还有事儿,就不掺和了。”
消息给了,之后咋做他管不了。
他之所以提议合伙,把这事儿交给大队长,也是对王伟忠刚才让他少花钱的投桃报李。
这事儿少不了来回往县里奔波,王武经常去县里,肯定会参与进来,到时候挣钱了,屯里人也能记得他的好,这个支书位置能更快被屯里人认可。
等林振东、柱子和朱秀兰离开之后,王伟忠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二小子不至于忽悠咱们,这样明儿我让小武去县里一趟,看看花圃君子兰种子的事儿,正好我家老大在县里机关上班也能问问。”
说着,他抬头环顾一圈,瞅着那一张张有些犹豫的脸,提醒道:“丑话说在前头,这种地,做买卖有赢有亏,到时候挣钱了,大家念着振东的好,不挣钱都是自个的决定,也别哔呲,人家也是为了屯子好。
大家伙回家寻思寻思,量力而行。要是干的话,下周之前找小武报名、交钱,咱集体一起买种子能便宜点儿,散会。”
等王伟忠带着王武离开后,仓库里众人开始激烈讨论起来。
“三子,咱俩干吗?”李晓刚咂吧咂吧嘴,朝一旁李三儿问道。
李三儿挠挠头,有些犹豫:“俺也不知道,要不问问利民,让他问问他爹,他爹的地方多应该能知道点儿消息,然后再说吧!”
吴大胆没说话,用身上的粗布褂子衣角,抹了把头上的热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家里有多少钱了。
根据他对林振东的观察,能大大方方说出来的,指定能赚钱。
他准备留一半钱,拿出来四五百搏一把,弄好了盖大瓦房的钱就出来了,要真没赚钱家里还剩下大几百,就当小电风扇白弄。
他吴大胆向来是个胆大的。
“爹,我觉得可以试试,知青院重新盖猪圈用不了多少钱,咱家不差这一两百块钱。”郑大伟贴近他爹耳朵,小声说道。
头发花白的郑会计扶了拂眼睛,赞同点点头。
仓库里屯里当家做主的汉子大多数倾向于相信林振东,只有少部分类似于周老头、孙二林之类本身就穷的人家,还是不太相信林振东的话,更多是舍不得花那么多钱。
另一边,屯里的土路上,柱子挠挠头有些不忿:“东哥,这消息就这么白白告诉他们,真是便宜他们了!刚才周老头说那话的时候,周围没一个人吱声,要不是秀兰嫂子出声,估计他们就站一旁看热闹。”
“因为周老头说到他们心坎儿里了,他们也怕以后要是还有啥挣钱机会,全都被我占去。我把这消息说出去,不仅能打消他们的顾虑,还能收获一波好名声,反正也不用咱们干啥,对咱们也没啥影响。
说白了邻里乡亲也是靠利益维系,这就是人性。一个电子只有咱两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开始没少,过个两三年,你说大家心里会不会有啥说道。一个电子里一家天天吃肉,另一家只能喝苞米面糊糊,甚至填不饱肚子,你说
会不会不平衡。’
林振东笑着拍了拍柱子的肩膀,上辈子活了八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独富,否则很容易遭人眼红。
尤其是这物资匮乏、吃不饱的年代,人饿急眼了,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俺懂了,就和俺家吃肉都不敢开窗户一个道理。”柱子憨笑挠挠头。
林振东低头瞅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估计卤味儿店还没开门,今儿卤味儿店挺忙的,正好他没啥事儿,去帮帮忙。
“那就这样,我一会儿要去镇上二驴那儿打听一下谁家有蟾酥,你也帮着到处问问,过两天我有用。”林振东冲柱子叮嘱一声后,和柱子分开,自个往后山走去。
没走两步,他瞅着刚从后山下来的屯里老娘们们,看着那一筐筐蘑菇,不由得想起自个小姨子,嘟囔道:“也不知道翠曼那头咋样了!”